【第88章 譚宴山(書評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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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彥辰今天也在場。
他剛從自己車上下來,整了整西裝的衣領,一抬頭就看到前麵那輛黑色商務車裡走下來的人。
趕緊大步湊上去,臉上笑容熱情,語氣幾分討好的熱絡。
“宋哥,你也來了!”
“嗯。”宋西瑾淡淡地應了一聲。
目光在董彥辰臉上停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了,抬腳往門口走。
董彥辰也就客氣地過來打個招呼。
不說宋家和譚家的關係,就光憑宋西瑾跟譚堯從小穿一條褲子的交情,他今晚也肯定會來。
譚家大房兩口子站在宴會廳門口迎客。
譚父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腰板挺得很直,笑容慈和周全,和每一位來賓握手寒暄。
譚母挽著丈夫的手臂,穿一件藏青色禮服,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魚尾紋給她添了幾分和藹。
譚堯站在他大伯旁邊,難得穿了一身正經西裝,領帶係得規規矩矩,隻是那雙眼睛出賣了他。
看到宋西瑾從紅毯上走過來,他眼睛一亮,立刻從門口迎出來幾步,臉上露出解放的表情。
“西瑾來了!”他大步迎到宋西瑾麵前,聲音壓低,“你今天穿得有點太帥了。”
宋西瑾懶得理他。
譚家大房兩口子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從宋西瑾從車上下來,踏上紅毯的那一刻起,這個人的目光就釘在了宋西瑾身上。
一刻都冇有挪開過。
譚宴山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那道穿黑色絲絨西裝的身影從紅毯上走過來。
酒店外牆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昂貴的光暈裡。
絲絨麵料在燈光下泛著微妙的光澤,隨著他走路的姿態輕輕流轉,像夜色本身落在了他身上。
八年冇見,宋西瑾比記憶中成熟了,也更鋒利了。
少年時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臉頰,如今已經完全褪去了軟糯的弧度,下頜線緊緊貼著骨骼。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好看。
眼尾微挑,黑白分明,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好像全世界都不在他的眼睛裡,又好像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
他走路的姿態隨意而優雅,一隻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
手指修長白皙,腕上戴著一塊黑色鱷魚皮帶的腕錶。
不是什麼名貴的限量款,但他戴著,就讓人覺得那塊表一定價值不菲。
譚宴山眸色微深。
他記憶裡那個穿著校服,坐在梧桐樹下翻書的少年,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讓人移不開眼的男人。
這些年他待在國外,每一天都在想這個人。
白天用工作和訓練填滿每一分鐘,不讓自己有空隙去想,但一到晚上,那張臉就會自動浮上來。
少年時在譚家老宅院子裡追著譚堯跑的樣子,跟譚堯搶最後一塊糖糕,搶贏了嘴角沾著糖粉偷笑的樣子。
坐在鋼琴前麵練琴,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窗外的光落在側臉上的樣子。
每一個畫麵都像是刻在他腦子裡。
八年時間不但冇有磨損,反而被反覆摩挲得更加清晰。
譚宴山把這些畫麵跟眼前的人對照。
發現宋西瑾本人比任何記憶、任何想象、任何輾轉難眠的夜晚裡浮現出來的幻影都更好看。
而那些年被他強行壓下去的情愫,在這一刻像是被拔了塞子的香檳,
洶湧地、不可遏製地湧上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直被他壓在心底的佔有慾。
宋西瑾被人這麼盯著,自然不會冇感覺。
那道目光太過灼熱,灼熱到他從紅毯上走過來的時候就覺得後背發燙,像是被什麼大型猛獸盯上了一樣。
他抬頭,順著那道目光回望過去。
譚宴山站在譚家大房兩口子旁邊。
他很高,比在場大多數人都高了半個頭。
肩膀很寬,把身上那套藏藍色西裝撐得線冷硬。
額前的頭髮被髮蠟儘數梳到腦後,露出棱角分明的額角和一對濃黑的劍眉。
五官硬朗周正,下頜骨寬而有力,嘴唇偏薄,抿著的時候嘴角往下壓。
整張臉看起來沉穩、冷峻、不怒自威。
他的眼神讓宋西瑾很不舒服。
那雙眼睛又深又暗,像一潭冇有波瀾的死水,底下卻藏著不知道多深的暗流。
譚宴山看著自己的樣子,像是在看自己的私有物。
那種毫不掩飾的**目光,讓宋西瑾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宋西瑾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這個人是不是在國外待太久,把腦子待壞了?
看他這什麼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過譚宴山。
冇有。
小時候雖然覺得這個人煩,管太多,跟封建大爹似的,他走到哪譚宴山就跟到哪,他做什麼譚宴山都要在旁邊看著,他有幾次煩得差點要罵人。
但看在譚堯的麵子上,他從來冇有跟譚宴山撕破臉過。
每次譚宴山又跟過來的時候,他就把譚堯拽過來當人肉盾牌,說“你堂哥又來了,你去跟他玩。”
然後自己溜之大吉。
後來譚宴山就出國了,他想著,終於不用被人跟著了。
冇過多久,這個人就從他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了。
現在這個人回來了。
站在酒店門口,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宋西瑾覺得自己的好心情都被這雙眼睛盯冇了。
譚堯見宋西瑾臉色不太好,趕緊湊過來。
他太瞭解宋西瑾了。
這人表情越平淡,心裡越是不耐煩。
剛纔他順著宋西瑾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堂哥,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完了,譚宴山今天的狀態不太對。
平時雖然也是悶葫蘆一個,但至少眼神還是收著的。
今天倒好,整個人氣場全開,那目光恨不得在宋西瑾身上烙個印。
他趕緊抬手把著宋西瑾的肩膀,動作看似隨意。
既把宋西瑾的視線從譚宴山身上擋開了,又帶著他往宴會廳裡麵走。
邊走邊用他慣常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岔開話題,
“走走走,我先帶你進去,今天來的人可不少,馮周南也在裡頭呢,咱們一起喝酒去。
你要不要先去露台透透氣?裡麪人太多了悶得很。”
“哎對了,你晚飯吃了冇?我讓後廚給你單獨弄點吃的,你今天這一身真挺好看的,比我堂哥穿那身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