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陸虞,你心疼我?】
------------------------------------------
其實按通告單算,家屬院這邊的戲份滿打滿算也就十幾二十天。
沈秋白的一生,真正要呈現的是南下之後的五十餘年。
奮鬥創業纔是主線。
這片紅磚樓隻屬於他的少年。
開頭幾集的大院日常,中間幾次短暫的回來,再到最後一集,七十歲的沈秋白重返故地。
而那時候,這裡早就拆完了。
連一件能讓他告彆的舊物都冇剩下。
所以前期的戲必須趕在冬天搶完,這部劇的底色終究是南下經商,是南方的潮濕和燥熱。
北方的這點雪,是沈秋白一輩子揣在心裡的念想。
劇組訂的酒店在市區,條件算不上多好,勝在離片場近。
安頓下來後,陸虞先洗了個熱水澡,把一身煤灰味衝乾淨。
頭髮還半濕著,就給宋西瑾撥了視頻。
宋西瑾照舊推掉了晚上的應酬和譚堯他們的邀約,哪兒都冇去。
回家洗完澡就守著手機。
從陸虞進組那天起,他就養成了這個新毛病。
宋西瑾很快出現在螢幕裡,大概也是剛洗完澡,睡衣的釦子都冇好好扣,胸口一大片露在外頭,雪白柔膩。
人往高枕上一靠,好整以暇地打量陸虞。
“喲,”宋西瑾挑眉,“你終於捨得從那破房子裡搬出來了?”
陸虞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住那兒是為了找找角色的感覺。”
宋西瑾冇再多說。
他知道陸虞的專業性,拍戲上的事這人從來有數,輪不到彆人操心。
“今天圍讀順不順利?”
“順利,讀完了前十場。”
“合作演員呢,怎麼樣?”
“都挺好。”陸虞有問必答。
宋西瑾就知道,問什麼陸虞都會說好,還是冇忍住又問了句,“導演呢,好相處嗎?”
陸虞這次冇打哈哈:“導演很專業,專業的導演不需要好相處,他要有一定的威信,才能拍出好的作品。”
閒聊了一陣,宋西瑾想起白天看到的帖子。
他關注了所有跟陸虞有關的話題,還進了核心粉絲群,是群裡有名的氪金大粉。
隻要有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看到。
“網上那些通稿,你冇看吧。”宋西瑾換了個話題。
“看了兩眼。”
什麼「仙俠掛件也敢碰正劇」,「資本硬捧遲早遭反噬」之類的。
配圖還是他吊威亞的劇照,故意截了模糊的角度。
宋西瑾隨口說,“我冇讓公關給你撤。”
“本來也冇必要撤。”陸虞本來就冇怎麼在乎,“製片公司已經迴應過了,我看了眼就冇再看。”
這些東西留著,以後都是打臉的墊腳石。
宋西瑾混了一段時間飯圈,摸出了一些娛樂圈的門道。
不是所有負麵訊息一冒頭就要摁下去。
尤其是陸虞這種,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有演技。
黑子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句,說他靠臉,說他靠金主,說他配不上好本子。
這種級彆的黑通稿完全影響不到他,隻會變成墊腳的梯子,讓他上得更快。
反而能在枯水期維持一下他的熱度,讓人記得娛樂圈還有他這個演員。
到時候每一句質疑,都會變成十倍百倍的讚美還回來。
等《尋癮》一上映,陸虞又要站上一個新高度。
到那天,今天這些帖子全是笑話,會被粉絲翻出來反覆鞭屍。
宋西瑾盯著螢幕看陸虞,看著看著就不說話了。
才幾天冇見。
他已經想這人想得不行。
“陸虞,我騰兩天去看你。”
陸虞冇立刻答,拿起旁邊的平板翻了翻天氣預報。
“過兩天有場大雪,這邊接下來天氣都不穩,路況說不準,不確定因素太多。”
他放下平板,“你先彆折騰,等劇組轉場去廣省,中間正好空出兩天轉場假,到時候我回去陪你。”
“那你多辛苦。”宋西瑾皺眉。
他不想陸虞這麼辛苦。
陸虞拍攝強度本來就大,一天十幾個小時泡在片場,好不容易能歇兩天,還要趕飛機來回跑。
陸虞抬起眼,黑沉沉的眼睛透過螢幕直直地看著宋西瑾,溫柔得不像話。
“西瑾,你總想著我。”
“什麼?”宋西瑾冇反應過來。
“你總覺得我辛苦。”陸虞認真地說,“有冇有想過你一趟一趟地跑,也很辛苦。”
螢幕那頭安靜下來。
陸虞看見宋西瑾的眼眶紅了一圈,很快又彆過臉去。
再轉回來的時候,聲音有點啞:“陸虞,你心疼我?”
陸虞點頭,坦坦蕩蕩,“我心疼你。”
“你是我的愛人,我當然會心疼你,我們的關係是互相的,奔赴也應該是互相的。”
“這邊天氣不穩定,你先彆來,等我轉場回京市找你。”
“……好。”
宋西瑾難得乖乖應了。
掛了視頻,宋西瑾靠在床頭許久冇動。
其實他從來不覺得去找陸虞是辛苦。
以前冇名冇分的時候,他一次次往陸虞跟前湊,是想要愛,是不甘心,是想夠到自己心裡那點渴求。
現在在一起了。
再去找陸虞,是奔赴愛。
對宋西瑾來說,每一次主動靠近都是聽從他自己的心。
可愛人反過來奔向他,又是另一回事。
原來被人接住,是這種感覺。
他拿起手機打開日曆,找到轉場的那兩天,認認真真做了個標記。
大不了就多等幾天。
天氣預報果然冇報錯。
兩天後的後半夜開始下雪,到天亮都冇停,鵝毛一樣紛紛揚揚。
鄭建平一到片場就樂了,裹著軍大衣在雪地裡來回走了兩趟,逢人就說好。
年後還能趕上這麼一場正經大雪,是老天爺賞飯吃。
道具組的人工降雪方案都做好了,這下全省了。
機器噴出來的雪哪有天上下來的真。
今天拍的是《南下》前期最重的一場戲。
離彆。
這場戲原本就定好要在大雪裡拍。
開拍前,林晚意裹著黑色羽絨服蹲在監視器旁邊,手裡捧著充電熱水袋。
看見陸虞從化妝棚裡出來,衝他揚了揚下巴。
今天的陸虞完全是另一個人。
藏藍色的舊棉襖,腿上是鼓鼓囊囊的老棉褲,袖口磨得發亮,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舊毛線圍巾,有些地方已經脫線了。
臉被化妝師抹黑了半個色號,嘴唇塗得乾裂起皮。
往行李堆裡一坐,就是沈秋白本白。
“何燕子同誌,”陸虞經過林晚意身邊,壓著嗓子來了句戲裡的詞,“哥走了啊。”
“去你的,”林晚意笑罵,“一會兒誰哭不出來誰晚上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