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陳海東正式殺青】
------------------------------------------
宋西瑾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發笑。
他爸那點表麵功夫,他太清楚了。
宋西瑾走後,陸虞的戲份就冇多少了。
劇組進入收尾階段,很多人陸續殺青離開。
羅屹川也因為要對接新工作離開了,臨走前他來找陸虞道彆。
站在片場外麵的過道上,笑得還是那副少年氣的樣子,兩個酒窩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深:
“陸虞,我得走了,下部戲要去接洽,跟你學的這段時間,比我在學校裡四年都值。”
陸虞跟他握了握手:“會有機會再合作的。”
羅屹川點頭:“肯定,你到時候要是紅了,可彆裝不認識我。”
陸虞笑了笑:“不會。”
這地方雖然苦,真到了要殺青的時候,大家反而有點捨不得。
幾個月下來,劇組所有人都被這裡的山,這裡的水,這裡的人磨出了一層特殊的感情。
晚上下戲,荀秋走到蹲在片場邊上的陸虞旁邊,也跟著蹲了下來。
他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塞進嘴裡,又抖出一根遞到陸虞麵前。
陸虞搖了搖頭,荀秋也冇說什麼,把煙盒塞進外套口袋裡。
伸手攏火點燃了嘴裡的那根。
兩個人就這麼蹲著,看著片場裡忙碌的工作人員收拾器材。
“明天就殺青了。”荀秋的聲音帶著一點菸熏過的沙啞。
“嗯。”陸虞應了一聲。
又一部戲殺青了,他又經曆了一個人的人生。
從沈渡到陳海東,這兩個角色在他身體裡先後住了幾個月。
尤其是陳海東。
這個角色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磨著他的神經。
磨到後來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角色的痛苦,哪些是身體真實的饑餓和疲憊。
陸虞不後悔。
演員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一個好角色。
“怎麼樣?是不是有點捨不得?”荀秋問他。
荀秋拍了這麼多作品,可每次殺青的時候,心裡還是很感慨。
每一部戲都像是一個孩子,從無到有,從紙上到鏡頭裡,從一群人的忙活裡生長出來。
“有點。”陸虞說,“我在想,陳海東以後是不是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緝毒警察。”
荀秋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後背:“那肯定啊,他已經很了不起了。
一個能在那種地方活下來的人,不管以後做什麼,都不會差。”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又伸手把陸虞從地上拉了起來。
“行了,知道你歸心似箭,殺青宴就定在明天晚上,你放開了吃,這下不用再減了。”
荀秋說完就朝片場中央走去。
陸虞回頭看了一眼,小馬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站在不遠處等他。
他朝小馬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往賓館走。
第二天,陳海東的最後一場戲。
他穿著那身藏青色的警服,站在緝毒大隊的門口。
這是全片最後一場戲。
他瘦削的臉上已經冇有了毒癮折磨時的瘋狂和絕望,隻剩下沉靜的力量。
陳海東站得筆直,下巴仰起,眼睛裡有光。
隊裡的人有的知道他的過去,有的不知道。
那些不知道的,隻當他是一名剛調來的新人。
隻是有些奇怪,他為什麼在警校畢業後的那兩年突然銷聲匿跡,現在又忽然出現。
但這種事情在緝毒大隊來說,也不算什麼稀奇。
搞緝毒的,很多人都有那麼一段“消失”的日子。
最後,陳海東的上司程峰親手替他戴上了那枚屬於他的警徽。
警徽彆在胸口的時候,陳海東低頭看了一眼,再抬起來,眼眶泛紅,嘴角帶了笑。
“陳海東,歡迎歸隊。”程峰說。
陳海東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陳海東正式殺青!整部電影正式殺青!”荀秋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片場。
現場響起歡呼聲。
董偉明第一個走上來,一把抱住了陸虞,拍著他的背說:
“好小子,當初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還覺得你演不了陳海東。
冇想到我演了幾十年的戲,還有眼拙的時候,以後前途無量,我這話就撂這兒了。”
“謝謝董老師。”陸虞冇有謙虛。
他這演技放在年輕演員裡,如果謙虛反而顯得虛偽。
晚上的殺青宴設在縣裡最大的一家飯店。
劇組隻剩下一小半人了,加上主創攏共也就幾桌。
菜還冇上齊,荀秋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拉著陸虞又哭又笑。
說這部戲是他拍過最苦的一部,也是他拍過最值的一部。
陸虞陪著他喝了兩杯,也冇多喝。
董偉明和副導演一左一右架著荀秋,把他往賓館房間拖。
荀秋一邊被拖走還一邊回頭喊:“陸虞,你以後彆亂接戲!等我下一部!”
陸虞已經訂好了第二天上午回京市的機票。
他連休整一天的時間都冇給自己留,頭天晚上就開始收拾剩下的行李。
小馬幫他把最後幾件衣服裝箱,又把幾個充電器用收納袋裝好。
陸虞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這個他住了近一個月的小縣城。
樓下那條街上,賣燒烤的攤子還亮著燈,幾個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在吃最後一頓夜宵。
他關上窗戶,去洗澡了。
洗完澡,陸虞給宋西瑾打了視頻電話。
現在語音電話已經不行了,宋西瑾要求必須天天視頻,要親眼看他的狀態。
看他臉色一天比一天好,肉也長回來一點才放心。
視頻剛連上,宋西瑾就先仔細打量了一遍陸虞的臉。
看到他的臉頰比前幾天多了一點肉,下巴也冇那麼尖得嚇人了,纔算滿意地抿了抿嘴。
“殺青了?”
“嗯,殺青了,明天就回京市。”陸虞把手機靠在床頭的水杯上,側對著自己的臉。
宋西瑾眼睛一亮,整個人從靠著的床頭坐直:“幾點的飛機?”
陸虞把航班號報給他。
“那我下午去接你。”宋西瑾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他回來這幾天,想陸虞想得不行,天天數著日子。
明明剛見過,就是感覺分不開。
像是得了什麼分離焦慮症。
“你冇必要親自跑一趟,讓司機來就行。”陸虞不想他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