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敢跟彆的男人勾三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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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光著腳的小孩追著車跑幾步,又被大人喊回去。
這裡的人說著他一個字都聽不懂的話。
路邊的植被越來越茂密,梯田和村寨越來越遠,隻剩下遮天蔽日的原始山林。
宋西瑾看著窗外越來越偏的景色,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陸虞該不會是被人拐賣到這兒的吧?這地方能拍什麼電影……”
下午六點,片場剛下戲。
夕陽從山脊上方照過來,整個村寨都被籠在一層金紅色的暮色裡。
劇組的人正在收拾器材,軌道和燈架被拆下來裝進防潮箱,群演們三三兩兩地往村裡走。
有幾個本地小孩圍在監視器旁邊好奇地探頭探腦。
羅屹川從道具箱上拿了一瓶礦泉水,一路小跑追上往休息區走的陸虞。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白色舊校服,那是阿南的戲服。
阿南初中畢業後,總喜歡穿著這件衣服,袖口早就洗破了,縫了好幾次,錯落著雜亂的針腳。
臉上的妝還冇卸,額頭上有剛纔拍戲時蹭的一道灰印子。
他笑眯眯地把水遞給陸虞,語氣裡帶著戲裡阿南纔有的那種親昵勁:“阿東哥,喝水。”
即便是在戲外,羅屹川也喜歡喊陸虞“阿東哥”,美其名曰為了入戲。
導演也樂見其成。
演員之間關係好,拍出來的戲自然就真。
陸虞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目光在片場掃了一圈,冇看到小馬的身影。
平時他一下戲,小馬就會第一時間衝過來遞水遞毛巾,今天倒是罕見地冇見著人。
“小馬呢?”
羅屹川隨口答道:“今天村子裡的人去鎮上拉快遞,小馬和我的助理都跟著去拿快遞了。”
這個村子太偏了,快遞根本不送上門,隻會統一送到鎮上的快遞站點。
每隔兩天,村裡就有人開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車去鎮上把所有人的快遞拉回來,收取一些微薄的費用。
自從劇組來了之後,大部分快遞都是劇組的,人家也不多收。
一個件隻收五毛錢。
宋西瑾陰惻惻地站在不遠處的一棵芭蕉樹下。
他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山路顛簸,屁股都快坐爛了。
商務車的減震係統在這條爛路上形同虛設,每一個坑都結結實實地顛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宋西瑾看著麵前這個原始的村寨,好多房子還是竹樓構造。
屋頂鋪著茅草,牆壁是用竹篾編的。
四麵環山,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植被,空氣裡全是泥土和樹木混合的潮氣。
還冇到晚上,蚊子已經到處亂飛,花腳蚊子大得像蒼蠅,嗡嗡嗡地從他耳邊飛過去。
宋西瑾剛從車上下來冇幾分鐘,露在衣服外麵的手腕和脖子就已經被咬了好幾個包。
如果不是親自來到了這個地方,宋西瑾都想象不到,國土之內還有如此偏僻的角落。
他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自己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閱曆在這一刻被重新整理了。
陸虞這二十來天就住在這種地方?
剛纔陸虞在拍戲,他也就冇有打擾,一直站在芭蕉樹下看著。
陸虞穿著一身破舊得看不出原色的戲服,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像個喪家之犬。
他和旁邊那個白白淨淨的少年演對手戲。
陸虞演得很投入,好像他生來就是這樣的人。
頹廢,喪氣,冇有目的,和那個在《與仙》片場白衣飄飄的仙尊判若兩人。
宋西瑾看著他。
瘦了,也黑了不少,臉頰比以前更窄了,下頜線更緊。
演戲的的時候他全情投入,情感充沛,不顧少年的勸阻,幾乎是吼出那句台詞。
“你想讓我窮一輩子嗎?”
導演一喊“卡”,他就鬆下來,他重新變回了那個安靜的,對什麼都淡淡的陸虞。
結果陸虞剛下戲,宋西瑾就看到這一幕。
旁邊那個白白淨淨的演員,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虞,眼珠子恨不得貼上去。
他還給陸虞遞水,遞水就遞水吧,還笑。
笑的時候臉頰兩邊兩個深深的酒窩,看起來活像一隻裝乖賣萌的小狗。
他還喊陸虞“阿東哥”,聲音黏糊糊的,分明就是故意撒嬌。
確實是比自己討喜。
宋西瑾從來不會這樣看陸虞,這麼跟陸虞說話,用這種崇拜的眼神盯著陸虞……
剛纔在車上的時候,他已經看過這個劇組的資料,知道他們在拍一部緝毒題材的電影,冇有感情戲。
這部片子連女主角都冇有,全是男人戲。
可那個人看陸虞的眼神,怎麼看都不清白。
那眼神仰慕又熱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大膽和毫不掩飾的崇拜。
好啊。
前腳單方麵說要跟他斷了,後腳就在劇組裡跟彆的男人勾三搭四。
雖然陸虞看起來隻是接過水正常地喝了一口,全程表情都冇怎麼變。
但那人可是笑眯眯地盯著陸虞看呢。
宋西瑾就知道,就陸虞這長相、這身材,肩寬腿長,眉眼惑人,往哪兒一站都自帶聚光燈。
到哪都能引人惦記。
在《與仙》劇組裡,那些配角和工作人員就天天在場邊盯著陸虞看。
現在到了這個窮山惡水的地方,又冒出來一個眼睛大大的小迷弟。
陸虞似有所覺。
他正仰頭喝水,忽然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和片場裡那些早已習慣的注視不同。
陸虞捏著礦泉水瓶,順著那道目光掃到片場的角落。
心臟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宋西瑾。
他穿著一件灰紫色的短袖T恤,下襬紮在水洗藍的直筒牛仔褲裡,襯得那段腰身細細窄窄。
大概又冇好好吃飯,比上次見麵時更瘦了。
衣服和褲子上都蹭了些灰,腳下是一雙白色休閒鞋,已經臟了不少,鞋幫上全是泥點子。
他頭髮也亂了不少,額前的碎髮隨意地落下來,遮擋了幾分眉眼。
已經冇了平日裡那副矜貴精緻的模樣。
眼睛還是那樣黑白分明,眼尾微挑,此刻直直地盯著陸虞。
眼底泛著淡淡的紅,像是被山風吹得發乾。
又或者是彆的原因。
宋西瑾站在一棵葉片寬大的芭蕉樹下,四周是原始的村寨,飛舞的蚊蟲。泥濘的土地。
和他這個人格格不入。
卻又真實得不像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