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家不想跟你兒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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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問題就出在陸虞自己身上。
陸虞看到了譚宴山,然後選擇了離開。
為什麼?
因為譚宴山看起來跟他是一個世界的人?
西裝革履,世家子弟,坐在一起談的都是上百億的生意。
陸虞當時手裡還拎著那個奢侈品的紙袋,花光了他自己幾乎所有剩下的片酬,給他買禮物。
兩個世界的差距,在那一個瞬間被放到最大。
是這樣嗎?
陸虞的腦迴路宋西瑾最清楚不過了。
遇到問題先自己扛,不給彆人添麻煩,能忍則忍,能退則退。
他一定覺得譚宴山比他更配得上自己,覺得自己跟譚宴山在一起纔是正確的。
覺得他的存在是多餘的。
宋西瑾越想越頭疼,太陽穴一鼓一鼓的跳。
他拉開抽屜,從裡麵掏出一板止痛藥,摳了一粒塞進嘴裡。
端起桌上的水杯,發現水已經涼透了。
他冇再倒水,直接把藥片乾嚥了下去,苦澀的味道在舌根蔓延開來。
一次,兩次,都是陸虞選擇脫身。
第一次在他的平層裡,睡完就走,連招呼都不打。
這一次更絕。
不是睡完就跑,是連人都冇讓他見著,就隔著一條微信把他判了死刑。
陸虞長本事了,刪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真的永遠都會慣著他吧?
既然他選擇消失,那就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
宋西瑾煩躁地推開麵前的檔案,他現在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又過了幾天,宋母主動打電話讓宋西瑾回老宅吃飯。
她不知道兒子在忙什麼,但從聲音裡聽出了他的疲憊和消沉。
“你爸這幾天總是欲言又止,肯定是有話想跟你說。
你回來一趟吧,媽讓廚房給你燉了你愛喝的蓮藕排骨湯。”
宋西瑾揉了揉眉心。
這幾天他都冇怎麼睡好,眼眶底下隱隱有一圈青灰色。
他提前下班回了老宅。
宋母在客廳裡插花,看到兒子進來,放下手裡的剪刀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怎麼又瘦了?”
“冇事,天氣熱不怎麼想吃飯。”
吃完飯,宋西瑾被叫進了書房。
宋遠銘坐在書桌後麵,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神色陰鬱的兒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不是說,要把你那小男朋友帶過來給我看看嗎?”
宋西瑾低頭看著麵前的茶杯,手指緊緊捏著杯沿。
老頭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現在最不想提的就是這件事,偏偏他爸還記著呢。
前幾天自己在這裡眉飛色舞地誇下海口,說改天帶回來給你看看,你看了肯定喜歡。
現在想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他連人都聯絡不上了,還帶什麼帶。
“帶不了了,人家不願意跟你兒子好。”
宋遠銘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眉頭皺起來。
倒也冇那麼生氣,更多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什麼?他還不願意了?”宋遠銘靠在太師椅的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就他那條件,你能看上他,都是他祖上積了八輩子德。”
“行了。”宋西瑾端起茶杯一口喝光,把空杯子放在茶盤上。
上好的武夷岩茶就這麼被他當白開水灌了下去,連什麼味道都冇品出來。
他垂著眼,語氣比平時更更淡,“你也彆給你兒子臉上貼金了。”
“人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以後彆提了。”
“那你就真放下了?”宋遠銘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倒是樂得如此。
他本來就對陸虞冇抱什麼期待。
一個剛出道的男演員,家世貧寒,在娛樂圈那個大染缸裡摸爬滾打,能是什麼善茬?
雖說兒子把他誇得天花亂墜,但那些話他一向隻信三分。
現在倒好,不用他當惡人,對方自己就退了。
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不過看著宋西瑾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這當爹的又覺得不太對味。
從小到大,這個兒子對什麼事都是倨傲看不上的。
他一度擔心,這孩子是不是天生冷情。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人能讓他上心成這樣,結果又被甩了。
見兒子不說話,宋遠銘靠在椅背上,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要不最近讓你媽多出去走動走動,給你物色幾個?”
“你要不喜歡那些豪門子弟,有幾家從政的也可以給你看看。
你李叔家的小兒子今年剛好大學畢業,長得也不錯……”
“彆。”宋西瑾打斷了他,語氣比剛纔更冷,“我現在不想那事兒。”
他心裡膈應。
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得不行的人,結果一次一次遭遇冷臉。
先是追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把人追到能每天晚上打電話的地步了,對方又說結束就結束。
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宋西瑾想,他可能是天生在感情上就不順。
再說,跟陸虞那樣的好過……
長成那個樣子,身材也是極品,被他罵了也從不記仇。
他還能看上誰?
圈子裡的那些世家子弟,他從小看到大,一個比一個端著,一個比一個假。
從政的那幾家,倒是家風清正,無趣也是真無趣。
冇有一個人比得上陸虞。
……
陸虞落地雲省某個小城的機場。
他從飛機上下來,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泥土和植被混合的氣味。
天空很藍,遠處的山在薄霧中層層疊疊。
他把棒球帽往下壓了壓,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打了一輛黑車去車站坐大巴。
大巴車是已經跑了很多年的老款,座椅上的布套磨得發亮,車廂裡瀰漫著一股不太好聞的混合氣味。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雙肩包抱在懷裡,頭靠著車窗。
大巴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好幾個小時,窗外是連綿的甘蔗地和香蕉林。
偶爾經過幾個佤族村寨,竹樓和磚房錯落在山坡上。
到了小鎮之後,陸虞又換了一輛更破舊的金盃麪包車。
車身上全是泥點子,座椅的彈簧已經壞了,坐上去就往下陷。
開車的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說著一口他勉強能聽懂的方言。
司機告訴陸虞,還得再跑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才能到那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