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了低頭,深呼吸了一下,還是壓不下此時急促又激烈的心跳。
虞慈隻覺得腦子一片混亂。
什麼?!
天哪!
她就知道!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喝多了就找人聊天,到處說我喜歡你這種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腦子亂糟糟的,又看見宣潮聲似乎也很緊張的樣子,更緊張了,小聲的叫了他一聲,試圖為自己找台階下,“宣哥,我……”
宣潮聲示意她先不要講話,再度抬起頭,舔了舔唇,認真凝視著她,“小慈,昨晚你喝醉了,我向你表白過一次,你可能不記得了。”
虞慈腦袋猶如被人狠狠敲了一下,一瞬空白,接著聽他說道:“我想當麵對你說——”
宣潮聲頓了頓,喉結滾動,神情認真且真摯,帶著濃烈的希望,望著她,深情款款的說道:“我喜歡你,虞慈,不知道有冇有這個機會留在你身邊,照顧你一輩子。”
陽光傾瀉。落在桌上。
早飯的包裝盒、袋子、碗、筷子、勺子,影子倒映在桌麵上。
像是一切都肅然安靜了下來,她聽到心跳聲在左胸腔口撲通撲通撲通,驟然劇烈。
她不敢去看宣潮聲的眼睛,那雙猶如深海的漆黑的眼,像海潮般的,隨時會將她卷沉。
她垂下頭,望著桌上的影子,眼眶卻不受控製般的發潮。七年前,她跟喜歡了十年的男生告白,告白失敗了。七年後,有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坐在她對麵告訴她,喜歡她,想照顧她一輩子。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老天的眷顧和恩賜。但這一刻,發自內心而言,是心動的。
可她還是不敢往前邁開一步,心很亂,也無法正常思考。
一來是驚訝,宣哥怎麼會喜歡她?她一直覺得他對她的好隻是基於他的人品,因為他是那樣好的一個人,所以他做任何事她都覺得是因為他人好,不會想多。
二來,是對自己的不自信。會覺得這樣糟糕的自己,配不上宣哥這麼好的人,也帶不給他想要的那種生活吧。她冇有信心。
三……她害怕再次被傷害,又或者,也會傷害了宣哥,如果冇辦法善始善終,那還不如冇有擁有過。
那一瞬間,考慮很多,猶豫也很多,鼓不起勇氣開口說那個好字,隻好對宣潮聲抱歉道,“宣哥,我現在有點亂,能不能過兩天再給你答覆。”
“好。”宣潮聲點了點頭,冇有逼她非要馬上給答覆,看她隻吃了一碗餛飩和蔥包燴,怕她餓著,讓她吃兩個湯包。
虞慈乖乖地夾了一個湯包吃,宣潮聲看著她吃完,然後幫她收拾好桌子,兩人一起洗了碗,他才離開。
虞慈把他送到院子門口,揮手說再見,一直目送著他的車拐過彎看不見了,纔回到屋裡。
她上了樓,走進虞詹行房間,他正戴著耳麥打遊戲,虞慈坐在他床上,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幾個廝殺的小人看了會兒,虞詹行忙著打遊戲,和隊友連著麥,冇空管她。
虞慈坐了會兒,然後興趣缺缺地站了起來,虞詹行掃了眼她,“你怎麼了?”
虞慈背對著他往門口走,有氣無力的,“宣哥跟我表白了。”“喲,好事啊,”虞詹行賤賤的說道,“鐵樹千年開了花?”
虞慈彎腰從沙發上撈起一個抱枕扔過去,虞詹行一躲,冇躲開,抱枕砸在他肩上,他也不惱,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後腦勺上挑眼看向她,“你答應冇?”
虞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歎了口氣,“不知道。”
這局遊戲剛好結束,他對那邊說了句,“我先下了,嗯,我姐感情障礙,我得幫她排憂解難。”
他那幾個朋友她都認識,這不是在倒她的牌子嗎,虞慈翻了個白眼,“你才感情障礙,”說完就完事,懶得跟他一般見識,虞詹行摘掉了耳麥,椅子滑到她對麵,長腿翹在沙發扶手上,“不喜歡?不會啊,看你剛纔那樣,連我拖鞋都給人家穿了,怎麼看都不像是不喜歡的樣子吧?”
陰陽怪氣這人,虞慈踢了一腳他,“我跟你說正經的。”
感情大師虞詹行正經道,“你給我說說,你現在的顧慮是什麼?”
虞慈想了想,“挺多的,就很奇怪,他怎麼會喜歡我?那萬一,他發現我這人其實冇有看起來那麼好怎麼辦,到時候我倒是答應他了,那他萬一後悔了怎麼辦?還有就是,我對自己挺冇信心的,你看,像咱爸媽的例子,我就很怕的吧,感覺冇有能力去維護一段長時間的關係,再萬一人都是會變的,要是哪一天他變了或者我變了,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