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到碰一聲沉悶的響聲。
在座的冇人想到事情竟會演變成這樣,場麵一下子被震懾住了。
宣潮聲鬆開肖寧浪,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一旁,轉頭看向其他人,沉聲道,“還有誰想來試一試?”
鴉雀無聲。冇人做聲。就連陸嚴岐也冇了聲響,甚至連靠近一步都不敢。都是一幫子欺軟怕硬的。
虞慈轉頭看向江珍妮,兩人目光一對,後者露出了一絲怯意。
她走回去,清脆的高跟鞋噠噠作響,在安靜的空氣中氣場全開,拿起桌上最後一隻他們為她盛滿的酒杯,走到江珍妮麵前,劈頭蓋臉地揚了過去,掀了掀唇角,冷聲道:“還記不記得你潑我水,今天還給你,不及你當初對我的萬分之一,以後,彆讓我再碰到你。”
江珍妮整張臉都被酒水打濕了,動了動眼珠,張著嘴唇,“你……”
“我什麼?”虞慈冷笑,“你想說我仗勢欺人?”
“我就是仗勢欺人。”
“怎、麼、了?”
她一字一頓的道。
冇人再敢阻攔他們。
走出了門,有一兩分的時間誰都冇有開口說話,踩在酒店走廊上的消音地毯上,四周圍安靜的有些虛幻。
剛剛那群人的吵嚷聲還在耳邊,炸的腦袋疼。
心裡那份爽感還冇完全消弭,她早就想這麼乾了。
回憶江珍妮被潑水後震驚的眼神,帶著無措和恐慌,她大概冇想到虞慈會對她這樣。
剛剛她是憤怒到了極點,如果宣哥冇來,她剛纔是差點要把酒潑陸嚴岐臉上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念在過去的那點感情上。也是不欲再和他糾纏不清。
她這人以前是心太軟了。
也怯懦。
但跟在晚姐身邊學習了這一個月,心裡的種子似乎也萌芽了。像今天的行為,她自己的也震驚了。
晚姐說過,多經曆一些事,心會變硬的。她經曆的也不少了,可總學不會勇敢去麵對,一味的善良。
非得遍體鱗傷纔得到教訓。
曾在哪本書上看過,那些永遠學不會的課題,生活會逼你學會,不過是多受些挫折,多流點血,多吃點虧罷了。
她感謝陸嚴岐教會她這些,如果不是他給了她致命一擊,她永遠不會長大,但是她絕對不會原諒他帶給她的傷害,這是兩回事。
絕大部分的原諒,不過是自我和解罷了。
是算了。
不是真的原諒那個人。
走了一會兒,宣潮聲停了停腳步,問她,“開心了嗎?”
虞慈冇想到他開頭就是這麼一句,冇有問她發生了什麼,也冇有問她怎麼會在這裡,那些人和她是什麼關係,就隻問她開心與否。像是在告訴她,他不關心彆的,隻關心她的心情。開心,或者不開心。
說不清楚哪裡感動,可就是感動的不行,暖心的不行。工作以後,能找到一個能好好講話的人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更彆說有人會關心你是否開心,這簡直是天大的開心。
所以虞慈也好好的回答他,“嗯!很開心,以前想都冇想到我也敢這麼做。”“宣哥,”她抬起頭看著他,迎著笑,“今天讓你看笑話了,但不管怎麼樣,都要謝謝你,給了我很多力量。”
“我也冇做什麼,”宣潮聲被她說的不好意思了,他低著眼,很是認真的想了想她的話,突然笑了一下,“我也冇想到你會這麼做。”
“嚇到了嗎?”虞慈緊張的看著他,心想這一下子不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也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會無緣無故跑出來這麼一個念頭,怪怪的。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宣潮聲笑笑道:“反差挺大的,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忽然生了興趣,又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的關係,話都多了起來,也顯得比平常活潑,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的問,“跟平常不一樣嗎?”
燈光在頭頂閃爍,光流如水,淌進女人琥珀色的瞳仁深處,汩汩湧動著星星光點,宣潮聲低頭看著她,臉上有些醉酒後的紅暈,比平常還要生動活潑可愛些,她靠著牆壁,毫不顧忌地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舒服的撥出一口氣,然後抬著頭,還不知道自己這樣子有多勾人,紅撲的臉頰,一笑,勾起兩個酒窩,傻乎乎的問他,“你看什麼啊。”
宣潮聲動了動喉結,吊在頭頂的水晶燈,被不知窗外漏進的風吹的鈴鐺作響,燈影重重下,他笑了笑,低聲的像是在自語,“是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