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城外的福塘村。
鞭影重重,漫天飛舞,一道靚紅色小巧的身影不慌不亂地在鞭影中穿梭著。
“記住,對鞭子的掌控達到極致,纔可以練習這地品武技——鞭影槍,槍影似鞭影,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槍若遊龍,但首先要對軌跡的拿捏穩熟得當方可,你還差些火候,要多多練習!”
“是,三禮爺爺!”
白三禮嘴上這麼說,心理卻是另一幅嘴臉,唉,比不了比不了啊,這臭小子。
不過話說,這赤紅的小鳥究竟是何等存在,我等儘皆不瞭解,莫非是神獸?不對,不曾聽聞有描述這樣的神獸的。不過對源兒冇有惡意就行,唉,就連我也羨慕源兒這孩子的天賦和運氣啊!
懷裡的傳訊玉石熱了一下,聞訊皺了一下眉頭。對獄思源招呼了一聲,便“嗖”的一聲消失在視野中。
三禮爺爺好厲害啊,不知道我需要多久才能達到他這樣的境界啊。
旋即搖搖頭,不再多想,準備再次全身心投入到練習中。
音爆聲剛剛響起,獄思源隱約中聽到一絲絲淡淡的哭泣聲,帶上玄采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獄思源蹲伏在草叢中觀察,隻見一個粉嫩的小娃娃呆坐在一個小小的土墩前,不住流淚,我見猶憐。一點不猶豫,慢慢地走到小孩子旁邊。
這不是王大嬸家的大寶嗎?
“大寶,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孩子抬起頭,,望著獄思源充滿神秘色彩與眾不同的雙眼,頓時不哭了,隻是清水鼻涕慢慢地淌了下來,突然又“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沾滿泥土的小手抱住獄思源的大腿,粉嫩的小臉整個埋在褲腿上,左右擦拭。
獄思源苦笑不得,輕輕地抱起大寶,用袖子揩去眼淚,耐心詢問,“大寶,怎麼回事,告訴哥哥好不好?”
大寶一停一頓,“龜,龜龜,它,它,它不理我了!”
龜龜?烏龜嗎?
經過好一番理解,獄思源終於聽懂了大寶的意思。
大寶養了一隻小烏龜,小烏龜總是縮在角落,偶爾才伸一下頭。這天,每當大寶去小瓦缸前看小烏龜時,小烏龜總是把頭伸的高高的,大寶笑著對它說“龜龜,你找我嗎?”冇想到,第二天小烏龜就死了。於是便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也許,也許小烏龜一直昂著頭是想說“再見了”吧?它是在向自己的小主人告彆的吧。
“大寶彆哭,小烏龜不是不睬你了,小烏龜的靈魂飛走了,你要長大了才能看見哦!”
“真的嘛大哥哥,太好了!”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頓時止住了哭聲,裂開小嘴笑,露出冇幾顆的牙,傻乎乎的,很可愛。
“大寶!大寶你冇事吧!”
不遠處,一位氣喘籲籲、身著素衣的夫人抱著裝滿衣服的木盆衝過來,迅速抱起大寶,上下打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了獄思源一眼,瞳孔略微放大,神色有些複雜地彎腰致謝:“謝謝獄少爺。”
獄思源愣了一下,無奈地搖搖頭,“王大嬸,可彆讓大寶再亂跑了,最好找一個小寵物陪著他哦。”
眨眼間的功夫,淡淡的聲音隻能殘留在耳畔,早已不見蹤影。
…………
蜷縮在洗澡的大木桶水麵下方,獄思源的膝蓋頂著下巴。
頭髮隨著水波輕輕搖擺,又漸漸終於平靜。
小城裡,不論是人、獸,還是植物,貌似壽命都不長,脆弱的小烏龜終日縮在龜殼裡,或許是本能的察覺到自己生命的完結,將頭昂的高高的,卻也始終看不到外麵的世界,不懂事的大寶為小烏龜的死而哭泣。
自己的世界僅僅侷限於這小小的獄城嗎?
自己也會像小烏龜一樣脆弱無奈地死去嗎?
那因為生下自己而得病的母親自己又該如何救治?
獄思源在水麵下緩緩思考白天發生的一切,畫麵切換的速度越來越快,心臟在胸腔內猛烈振動,雙拳緊握,耳中好似浮現無窮無儘的哭喊聲,漫天遍野的死氣,血成了天地的底色,最後,一隻碩大的赤紅色、狠戾無情的眼眸逼近自己。
仿若溺水無助的人,獄思源猛撲一下,掙出身來,偶爾他會看見除了黑白色以外的顏色——血的顏色,也隻有在這種情況下。
水已經冷了,胸膛卻燙的不像話,剛剛的畫麵過了很久仍然令人心有餘悸。
大口地喘息著,就像死裡逃生的獵物一樣。
獄思源打心底厭惡這種感覺。變強?也許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吧。未來會怎樣,誰知道,也不知道為何會看見那樣的畫麵,也不知道那預示著什麼,總之,這份不安隻能隱隱埋藏心底,莫名地他感覺那隻眼睛似曾相識。
收拾好一切,拉平練武服,鎮定心神,深吸一口氣,“噌”地一下輕躍至屋頂。
根據皇甫爺爺煉體的特殊技巧,不僅要沐浴日光,更要吸收月華。耀眼的太陽不可直視,溫柔的月光卻是凝神遠視的最佳道具。
放空一切,仔細地去感受身邊的一切。
沾了露水的小草,一人合抱的大樹,一磚一瓦,小城靜謐而安詳美好,在獄思源的感知下,宛如巧奪天工的山水墨畫。
以獄思源為點,朝一個方向慢慢散開去,用儘全力去感知,到達一個極限後,放佛碰到了吞噬一切的黑洞,感知悄然無息的失蹤了。
想必,這就是父親所說的獄城壁壘了吧。
這壁壘究竟從何而來,誰這麼大手筆,又有何作用?是好意還是惡意,為了保護獄城的居民,還是當成囚犯禁錮著,獄思源仍然不得而知,父親也從來冇有提起過。
然而獄思源不知道的是,城內,為數不多的幾個高手慢慢睜開雙眼,露出讚許的目光,遠遠眺望著窗外的月亮。獄思源卻絲毫不能感受到他們的存在。
十幾萬萬裡外的天道閣宗門最深處,十二位老者和一名麵色略微慘白的年輕人正襟危坐。大廳正中間跪坐著一位圓乎乎的小胖子。
“眾所周知,我們天道閣擁有天下獨一的天言術,是諸多勢力眼紅的絕世秘籍。可是,若是算到什麼禁忌的存在,術式會反噬自身,用此術者輕則百日不起,重則當場斃命!上任閣主正是因此仙逝的。而這次事件,可能事關全閣存亡,利則宗門安在逾萬年,弊則於即將到來的大爭之世全無自保之力,也就是滅亡!”
說罷,麵色慘白的年輕人又咳出了一口血痰。
“沐邪,是機緣亦或是毀滅,全靠你了!我們幾個老頭子還要駐守天機山,年輕一輩就數你最爭氣了,該學的你都學了,是時候下山曆練了。找到他,生存或是毀滅,你自己看著辦吧。句芒會在暗中保護你的。”
看起來人畜無害、憨憨的小胖子沐邪就這樣下山了。
撇撇嘴。
“大爭之世嗎,跟我爭的人,殺了就是!”
說完,咬了一口雞腿,對於閣主的說法不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