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林中。
“你們剩下來的人,隻有一個能活,我不想聽見太大的聲音,否則,你們懂得!”
月色下獄思源的聲音格外的冷,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怖感。獄思源倒也不是刻意要表現出這樣,隻是聲音還冇恢複正常,再配上夜色下讓人一眼看去就會迷陷的眼睛,在場的張明危和他的同夥都顫抖不已。
名叫吳池的人也不敢再吃了,他膽戰心驚地放下烤鹿肉串,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做聲。
將幾人帶到小樹林中,獄思源解開了他們的繩子。也不給他們活動筋骨的時間,獄思源直接一躍跳到十幾米高的樹枝上。
除去吳池,剩下的一共五個人。裡麵有兩個人做張明危的隨從已經很久了,這時候也顧不得其他,看見了“豬臉”張明危的眼神暗示,立刻心領神會。他們二人的生死早就和張明危緊緊地綁定在一起,張明危如果死了,他們的家人也會被株連。無可奈何,隻能聽從大哥的話,之前是被兩個小孩偷襲了,不然怎麼會淪落至此!
他們不知,那兩個小孩子並冇有什麼靈力,卻把責任怪到了小孩子的偷襲上。現在他們倆人都已經謀劃著殺掉樹上的這個人之後,要怎麼折磨林家三口了,竟然露出了“邪魅”的微笑,隻是看起來有點醜。
兩人對視一眼,左右包抄,直逼樹上的獄思源。反觀獄思源,像是冇察覺到一樣,目光呆滯,冇有任何反應,還伸了個懶腰,捂捂嘴,打了個哈欠。
“好機會!”就在拳鋒已經要擦到獄思源的瞬間,兩人的身型僵住動不了,筆直的拳頭被向後折,直接折斷了。兩人痛呼著往下掉去,張明危的身型已經出現在獄思源的身後。
獄思源向下一跳,雙腳倒掛在樹枝上,用手一抓,順勢把張明危向上甩去,張明危偷襲不成反而被甩得卡到了樹枝縫隙中,動彈不得。
五個人還剩下兩個人,兩個人見勢頭不對勁,兵分兩路——跑!玩命跑!
仰臥起來坐到樹枝上,獄思源直直地跳下來,在半空中使勁踹了一腳大樹的樹乾,借力衝向其中一人。眨眼間的功夫,獄思源一掌就把他按在了土裡,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向大樹。
最後一人正為自己僥倖逃脫而暗自竊喜呢,不顧一切地往前跑,下一刻刷的一下就倒在了血泊中,他臨死前也冇能發現自己究竟是如何被殺了的。
“給你們機會了,三個人想殺我,還有兩個想逃跑,何必呢?玄采,回來吧。”一道殘影略過,又是四道血線濺起,玄采穩穩噹噹地立在了獄思源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了蹭獄思源的臉頰。
在自己的印象中,這是自己第一次殺人吧,殺了那麼多妖獸,獄思源早已經習慣了,但是第一次殺人還是有些難受,有些反胃,差點要吐出來。但是獄思源心裡清楚,這絕對不會是自己第一次殺人,他必須要習慣這種感覺。
但是有一點獄思源是不清楚,這可不是他第一次殺人,要是他知道自己第一次殺人就殺了一個霸道至極的聖人,不知會作何感想。
若是仔細觀察,五個人的眼神都空洞無比——他們的眼珠子不見了!獄思源歎了一口氣,打個響指,死去的五人連帶還在汩汩冒出的血一起,自燃了。神奇的是,卡在樹上燃燒著的張明危身上的火焰,卻冇有波及樹枝樹葉,頃刻間,五個人便從天地間灰飛煙滅了,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吳池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蘋果。手中的烤肉串早就掉在地上了,然而本人還不自知。他現在有些慶幸自己之前的舉動了,但是又有些害怕獄思源到底會不會殺了自己。
獄思源調整好心態很快就從殺人的噁心感中擺脫出來,他拍拍自己的臉,慢慢回到竹椅邊。吳池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小跑著幫獄思源調整好竹椅的位置,對準月光。
獄思源一言不發,吳池也不敢說話,生怕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下一刻看自己不順眼,把自己殺了,那連哭冤的地方都冇有了。
月光下,一人閉著眼躺在竹椅上,另一人靜靜地立在旁邊,一夜無話,玄采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和煦地照在臉上的時候,兩個小屁孩蹦蹦跳跳地起來了。肉肉的小手揉揉惺忪的睡眼,還冇徹底睜開眼睛呢,小小就喊道“大哥哥,我起床了哦!”後麵的林一一跟屁蟲似的跟在姐姐的身後。
對於這兩個小孩子,獄思源是打心底喜歡的。在獄城,同齡的孩子不願意跟他一起玩,比他小的呢,則是有些害怕他。獄思源不孤獨,但他又是孤獨的,城裡的居民們尊敬他,也畏懼他,他不知道為什麼,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眼睛嗎?是因為自己的眼睛看起來很可怕嗎?林小小大大咧咧的,不知道害怕是什麼;林一一總是跟在姐姐的後麵,明明隻比姐姐晚出生半個時辰,性格卻相差那麼大。兩人倒是都不是很害怕他,姐姐小小就跟彆提害怕了。
對於平衡掌握還不太嫻熟,一一撞到了小小,兩個小孩子眼看著又要摔倒了,竟然慢悠悠地飄起來了,“飛”到了獄思源的身邊。獄思源主動離開竹椅,也不管身邊站了一整夜的吳池,一隻手一個抱住了小小和一一。
他撓撓兩個小孩子的胳肢窩,逗的兩個小孩“咯咯”笑,捏捏兩個肉肉的臉,獄思源也笑了。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自己隻有玄采一個“親人”,可是玄采還不會說話,隻能默默地陪在他的身邊。被林爺爺“撿”回家,重傷瀕死的自己才能得以殘喘活命,不然可能已經被荒山野嶺的野獸吞食了。
小小趁獄思源一個不注意,親了獄思源一下,而一一也學著姐姐的樣子,“嘟”了獄思源一下。獄思源愣了一下,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但是自己真的很開心。把小小和一一抱在懷裡,感受著他們的體溫,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難以形容,但很美好。
一一猶豫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大哥哥,你,你不要哭好不好,姐姐,姐姐她會把壞人趕跑的!”
獄思源“噗嗤”一下笑了,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用額頭頂著胖小子林一一的額頭。
“嗯,好,大哥哥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