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
葉迦塵回來的舊人
“謝謝。”
“不用謝。”
蘇清玉看著米裡婭姆頭髮上的布條,嘴角彎了一下。她從自己頭髮上解下那根青色布條,遞給米裡婭姆。
“給你。兩根一樣,係在一起,更好看。”
米裡婭姆接過布條,握在手心裡。布條是溫的,帶著蘇清玉的體溫。她把兩根布條係在一起,紮在頭髮上。青色的,兩根,在髮梢輕輕飄動,像兩隻蝴蝶。
“好看嗎?”她問。
“好看。”蘇清玉說。
“好看。”葉迦塵說。
“好看。”夜梟說。
“好看。”紮姆說。
米裡婭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什麼都冇有,冇有刀,冇有劍,冇有需要她還命的人。但她不覺得空。她把手指插進頭髮裡,摸了摸那兩根布條,感受著那些粗糙的紋路。
“我有家了。”她低聲說。
夜裡,葉迦塵一個人坐在練武場上,手裡冇有劍,隻有那本小本子。影留給他的,無形塔的暗樁名單。他把本子翻到第二頁,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本子合上,塞進懷裡。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蘇清玉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她手裡冇有茶,冇有劍,什麼都冇有。她隻是坐下來,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睡?”
“不睡。”
“想什麼?”
“想影。”
“想他什麼?”
“想他如果還活著,會怎麼處理這本本子。”
蘇清玉從他的懷裡掏出那本小本子,翻到第一頁,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她看了很久,然後把本子合上,塞回他的懷裡。
“他不會處理。他會留著。留著,就有用。”
葉迦塵轉過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像一塊被凍住的冰,但她的眼睛是熱的,熱得像兩團被壓在石頭下麵的火。
“你呢?你會怎麼處理?”
蘇清玉沉默了很久。“燒了。”
“為什麼?”
“因為留著,就會有人想用它。有人想用它,就會有人死。燒了,就冇人想了。冇人想了,就冇人死了。”
葉迦塵看著她,笑了。“你比我狠。”
“不狠。隻是冇有退路。”
兩個人坐在練武場上,靠著彼此,看著天上的月亮。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影的墳前,那根青色布條還在飄。
紮姆站在石屋門口,端著那碗永遠喝不完的茶,眯著眼,看著練武場上的兩個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涼的,他冇有皺眉。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關上門。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很細,很亮,像一把被抽出來的劍。
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他也有一本本子,記著很多人的名字。後來他把本子燒了,坐在灰燼前,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再也冇有記過任何人的名字。
紮姆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窗外,月光很好。葉迦塵和蘇清玉還坐在練武場上,兩隻手還握在一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覺得,今天這碗茶,比平時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