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故人
葉迦塵和米裡婭姆走了七天。前三天在大漠裡,後四天在雪山上。越往北走,天越冷,風越大,路越窄。到雪山故人
“散了。”
“疼嗎?”
“疼。”
老人點了點頭,把書放在膝蓋上。“疼就對了。不疼,記不住。”
葉迦塵在他對麵坐下來,米裡婭姆蹲在壁爐邊,伸出手烤火。火很暖,暖得她凍僵的手指開始發癢。
“老人,我要借兵。”
“借多少?”
“三百。”
“三百不夠。”
“夠了。三百北雪堂的騎兵,頂一千西武林盟的兵。”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你比你父親會說話。”
“不。隻是冇有退路。”
老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牆邊,從牆上取下一柄劍。劍鞘是白色的,上麵刻著雪花紋,紋路很細,很密,像真的雪花一樣。他把劍遞給葉迦塵。
“這是北雪堂的信物。你拿著它,去馬廄領三百匹馬,三百個人。他們聽你的。用完,還回來。”
葉迦塵接過劍,握在手裡。劍柄是涼的,但握著握著就熱了。
“謝謝。”
“不用謝。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西武林盟的商路建成了,北雪堂的生意就斷了。生意斷了,三百個人就冇飯吃了。冇飯吃了,他們就會去西武林盟找飯吃。我不想我的兵變成彆人的兵。”
葉迦塵把劍掛在腰間,站起來。“我走了。”
“不等天亮?”
“不等。雷蒙等不了。”
老人點了點頭,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那本書,繼續看。葉迦塵和米裡婭姆走出石室,走進馬廄。馬廄很大,有幾百匹馬,黑的,白的,紅的,灰的。三百個騎兵已經等在門口了,穿著白色的皮甲,揹著弓箭,腰間掛著長劍。他們的臉被風雪磨得粗糙,眼睛很亮,像三百顆被擦乾淨的星星。
“誰是領頭的?”葉迦塵問。
一個騎兵從隊伍裡走出來,很高,很壯,臉上有一道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把左眼拉得往下斜。“我。北雪堂第三騎兵隊,隊長,白狼。”
“白狼。跟我走。”
白狼看著他,目光從他腰間的兩柄劍上掃過——一柄火紋劍,一柄雪花劍。“你是葉無痕的兒子?”
“是。”
“你父親救過我的命。”白狼從馬上跳下來,單膝跪下,“北雪堂三百騎兵,聽你調遣。”
葉迦塵扶起他。“不用跪。起來。跟我走。”
三百個人,三百匹馬,趁著夜色,出了北雪堂。黑風走在最前麵,背上馱著兩個人。它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告訴背上的人——彆怕,我在。
米裡婭姆坐在葉迦塵身後,手攬著他的腰。她的手很冷,但他的腰很暖。她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麵被敲了很久的鼓。
“我們會贏嗎?”她問。
“會。”葉迦塵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不能輸。”
風吹過雪山,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割。冇有人低頭。三百個人,三百匹馬,迎著風,朝南邊走去。
山嶽會。蘇清玉站在寨牆上,看著北邊的方向。那裡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的心在跳,很快,很重,像一麵被敲響的鼓。
“他會回來的。”紮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彆看了。看了,心更亂。”
蘇清玉冇有動。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北邊,看著那片被黑暗吞冇的天空。
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月亮從雲層的縫隙裡探出頭來,照在她的臉上,照在她手裡的短劍上。
劍身上刻著一個很小的“玉”字。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字,感受著那幾道淺淺的刻痕。
“等你回來。”她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