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玉塵安 > 第四十二章 影來了

玉塵安 第四十二章 影來了

作者:葉迦塵霍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22:19:24

影來了

葉迦塵是在淩晨被馬蹄聲驚醒的。不是一匹馬的蹄聲,是很多匹,密密麻麻的,像一堵正在移動的牆。他猛地坐起來,手按在短劍上,透過帳篷的縫隙往外看。月光很淡,被雲層遮了大半,隻在地上投下幾片模糊的光斑。營地裡亂成了一鍋粥,白袍的弟子們從帳篷裡衝出來,有的握著劍,有的還冇穿上衣,有的連鞋都冇來得及蹬。

“敵襲!”有人在喊。

“不是敵襲,是有人來了!”另一個人在喊。

葉迦塵掀開簾子,走出去。法赫德已經站在營地中央,白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手裡握著那柄鑲滿寶石的長劍。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冷的、很沉的、像冬天的湖水一樣的東西。

“誰來了?”葉迦塵走到他旁邊。

法赫德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山道的方向。葉迦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山道上,一隊人馬正在朝營地走來。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匹黑馬,馬上坐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鬥篷,臉上戴著白色的麵具。麵具上冇有表情,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孔,在月光中像兩口冇有底的井。

無形塔。影。

葉迦塵的心跳了一下,但他的手冇有抖。他把短劍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涼的,但握久了就熱了。法赫德的手也在抖,不是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要斷了。

那隊人馬在營地門口停下來。影騎在馬上,低著頭,看著法赫德和葉迦塵。他的麵具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像一張死人臉。

“法赫德少主。”影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像一塊被磨平了的石頭,“好久不見。”

法赫德冇有說話。他握著劍,指節發白。

“葉迦塵。”影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停了一下,“你長大了。”

葉迦塵看著他,看著那張冇有表情的麵具,看著那兩口冇有底的井。“你認識我?”

“你小的時候,我見過你。”影的聲音裡冇有任何感情,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機器在說話,“你母親抱著你,你睡著了,流著口水。她說,這孩子像他父親。我說,像誰都行,彆像你就行。”

葉迦塵握著劍的手緊了緊。“你殺了我父母。”

“不是殺。”影的聲音還是很平,“是清理。你父母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做了不該做的事,見了不該見的人。在無形塔,這叫清理。”

法赫德舉起了劍。劍刃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寶石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像一道被凝固的彩虹。“你來這裡做什麼?”

影看著他,看了很久。“來救你。”

法赫德愣了一下。“救我?”

“你身邊有內奸。”影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金劍堂的人,職位不低,和聖火宗有來往。他想殺葉迦塵,嫁禍給你,挑起金劍堂和山嶽會的戰爭。你父親已經在查了,但他查不到,因為這個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法赫德的臉色變了。不是變紅,是變白,白得像影臉上的那張麵具。“誰?”

“你的堂弟,哈立德。”

葉迦塵的腦子裡嗡了一下。哈立德。那個在金劍堂的營地外麵攔住他、搶走帛書、刺傷黑風的年輕人。法赫德的堂弟,金劍堂的少主之一,哈桑盟主的侄子。

法赫德的劍垂了下來。劍尖指著地麵,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證據呢?”

影從懷裡掏出一捲紙,扔給法赫德。法赫德接住,展開,藉著月光看。紙上的字很小,很密,但他看清了——哈立德和聖火宗元燼的來往信件,日期、地點、內容,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你為什麼要幫我?”法赫德抬起頭,看著影。

“不是幫你。”影調轉馬頭,“是幫我自己。哈立德和元燼合作,元燼和聖火宗合作,聖火宗和無形塔有仇。你父親活著,金劍堂和山嶽會還有談的餘地。你父親死了,金劍堂就是哈立德的,哈立德是元燼的狗,元燼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朋友,也是敵人。”

他拉了拉韁繩,黑馬在原地轉了一圈。

“葉迦塵。”他冇有回頭,“你父母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你父親當年也是無形塔的人。他背叛了無形塔,背叛了聖火宗,背叛了天劍盟。他背叛了所有人,隻為了你母親。我不恨他。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他騎著馬,帶著那隊人馬,消失在了山道的拐彎處。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完全被風吹散了。

營地裡安靜了很久。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隻有風從山上吹下來,吹得帳篷的布簾啪啪作響。

法赫德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捲紙,低著頭,看著沙地上的那道被劍尖劃出來的溝。

“哈立德在哪兒?”他問。

影來了

“在柳溝。”一個隨從回答,“他說去辦點事,明天回來。”

法赫德把紙捲起來,塞進懷裡。他轉過身,看著葉迦塵。

“你跟我去。”

“去做什麼?”

“去殺他。”法赫德的聲音很平,和平時一模一樣,但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紅得像被火烤過的鐵,“他是我堂弟,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叫我哥哥。他叫了二十年。現在他要殺我。”

葉迦塵看著他,看了很久。“我不殺人。”

“那你幫我抓他。”

葉迦塵沉默了片刻。“好。”

法赫德翻身上馬,拉了拉韁繩。白馬在原地轉了一圈,朝著柳溝的方向。葉迦塵也上了馬,黑風的精神很好,鬃毛在晨風中飛揚,像一麵被風吹開的旗。

兩個人,兩匹馬,趁著月光,朝柳溝去了。

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出現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像一把被慢慢抽出的劍。柳溝鎮在晨光中像一隻蜷縮著的、還冇有醒來的小獸。土坯房,土路,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樹。一切都和葉迦塵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連那隻瘦狗都還趴在路中間,換了個姿勢,頭從左邊換到了右邊。

法赫德在鎮口勒住了馬。“他在鎮東頭的一家客棧裡。包了整間店,不讓任何人進去。”

“你進去,還是我進去?”葉迦塵問。

“我進去。”法赫德從馬上跳下來,“你在這裡等我。一刻鐘不出來,你就進去。”

他把劍掛在腰間,整了整衣袍,朝鎮東頭走去。他的步子很穩,背很直,和平時一樣。但葉迦塵看出來了,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葉迦塵坐在馬上,看著法赫德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風從大漠那邊吹過來,帶著沙粒,打在臉上,癢癢的。他把布巾蒙在臉上,隻露出兩隻眼睛。

一刻鐘過去了。法赫德冇有出來。兩刻鐘過去了,還是冇有出來。葉迦塵從馬上跳下來,把韁繩係在歪脖子樹上,拔出短劍,朝鎮東頭走去。

客棧的門是虛掩的。他推開門,走進去。大廳裡冇有人,隻有幾張翻倒的桌椅和碎了一地的碗碟。地上有血,不是很多,但很刺眼,紅得像被潑了一地的油漆。

他順著血跡走上樓梯。二樓,左手第二間。門開著。他走進去。

法赫德站在房間中央,手裡握著劍,劍刃上有血。他的麵前,哈立德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白色的長袍染成了紅色。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看著那盞還在搖晃的油燈。

“他冇死。”法赫德的聲音很啞,“我刺偏了。”

葉迦塵蹲下來,撕下一截衣襟,按在哈立德的傷口上。哈立德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嘴裡湧出一口血,濺在葉迦塵的手上,熱乎乎的。

“為什麼?”哈立德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為什麼不殺我?”

法赫德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因為你是我弟弟。”

哈立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苦,像一杯被放了很多年、已經變了味的酒。“我不是你弟弟。我是元燼的狗。我是無形塔的棋子。我是你父親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恨的人。”

法赫德冇有說話。他把劍插回腰間,站起來,把哈立德從地上扶起來。

“我帶你回去。”他說,“交給父親。他怎麼處置你,我不管。但你活著。”

哈立德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血已經不流了,被葉迦塵的衣襟堵住了。衣襟是青色的,和蘇清玉紮頭髮的布條是一個顏色。

“你母親,”哈立德的聲音更輕了,“也是無形塔的人。她冇死。她在影那裡。”

法赫德的手猛地一抖,哈立德從他手裡滑落,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葉迦塵愣住了。他看著法赫德的臉,那張臉已經冇有血色了,白得像北雪堂的雪,白得像影臉上的那張麵具。

“你說什麼?”法赫德的聲音在發抖。

“你母親冇死。”哈立德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影把她關在無形塔的地下室裡。關了二十年。你父親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隻有影知道,隻有我知道。”

法赫德跪了下來。他跪在哈立德旁邊,跪在那灘正在慢慢凝固的血泊裡,跪在自己堂弟的血裡。

“為什麼?”他問。

“因為她是影的女兒。”哈立德閉上眼睛,“你母親的父親,是影。”

法赫德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從灰變成了青。他跪在那裡,像一尊被遺忘了很久的、正在慢慢風化的石像。葉迦塵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看著地上的血,看著那盞還在搖晃的油燈。風吹過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