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堂心劍
從山嶽會到北雪堂,騎馬要走十天。葉迦塵、蘇清玉、米裡婭姆走了八天。不是路變短了,是他們走得快了。三個人都想快,快到了,就知道心劍是什麼了;快到了,就能早點回去。黑風走得很穩,棗紅馬走得很急,小灰不緊不慢,但一步都冇落下。
雪堂心劍
“夠了。夠了練心劍了。”
“心劍是什麼?”
老人站起來,把那柄短劍遞給葉迦塵。“心劍不是劍。是心。你感知到了,就能動。動了,就能變。變了,就不用打了。”
葉迦塵接過短劍,握在手裡。劍柄是涼的,但握著握著就熱了。他把劍拔出來,劍刃在火光中閃著冷光,很利,很亮,像一麵被磨光的鏡子。
“怎麼練?”
“練心。不是在這裡練,是在外麵練。在風雪裡練,在大漠裡練,在人心裡練。”老人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大雪,“你準備好了,就下山。冇準備好,就住下。”
葉迦塵把短劍插回腰間,走到窗前,和老人並排站著。窗外,雪很大,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感知到了——遠處,那隻狼還在岩石上,看著北雪堂的方向。它的眼睛不再綠了,變成了金色,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
“我準備好了。”葉迦塵說。
老人轉過頭,看著他。“你確定?”
葉迦塵從懷裡掏出那本小本子,翻開第一頁,遞給老人。“這些人,我已經不需要了。影留給我,是為了讓我保護自己。但我不需要保護了。我有朋友,有家,有心脈。夠了。”
老人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了很久。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
“你比影強。”
“不。隻是冇有退路。”
老人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種很溫暖的、像春天的陽光一樣的笑。
夜裡,葉迦塵一個人坐在北雪堂的石室裡,手裡端著兩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老人。茶是熱的,熱氣在火光中像一縷細細的白煙。
“老人,心劍練成了,會怎麼樣?”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燙得他眯了一下眼。“會知道該做什麼。會知道不該做什麼。會知道什麼時候動,什麼時候不動。”
“不會殺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不會。心劍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活人的。”
葉迦塵看著壁爐裡的火,火在跳,一跳一跳的,像在跳舞。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蘇清玉蹲在走廊裡,抱著膝蓋,看到葉迦塵出來,站起來。
“練成了?”
“冇有。但快了。”
“多快?”
“下山的時候。”
蘇清玉看著他,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涼的,但握久了就熱了。
“我陪你下山。”
米裡婭姆蹲在走廊的另一頭,抱著膝蓋,看著兩個人。她的頭髮上紮著三根青色布條,在火光中輕輕飄動。她站起來,走過來,站在葉迦塵另一邊。
“我也陪你。”
三個人,三隻手,握在一起。
娜塔莎站在走廊的儘頭,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酒,看著三個人。她喝了一口酒,酒是烈的,辣得她眯了一下眼。她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石屋,關上了門。
窗外,雪停了。
月亮從雲層的縫隙裡探出頭來,照在雪地上,把整座雪山照得像一座被銀粉刷過的宮殿。那隻狼還站在最高的那塊岩石上,眼睛已經不再是金色,也不是綠色。是月光色,銀白的,像兩顆被凍住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