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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釵恨:重生不做籠中雀 第1章

作者:沈令微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8 05:08:34

冷。

刺骨的冷,像是沉在冰湖裡,連骨頭縫裡都結著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沈令微猛地睜開眼,喉間翻湧的腥甜衝破牙關,咳出來的卻是半口烏黑的血,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凝作一小灘暗褐。她掙紮著想坐起來,手腕腳腕卻被粗麻繩死死捆在青銅刑柱上,粗糙的繩紋勒進皮肉,磨得皮開肉綻,血珠順著柱身蜿蜒,涼得刺骨。

這是……天牢?

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自己掏心掏肺對待了十年的夫君,鎮北侯顧晏清,他說她沈令微蛇蠍心腸,毒殺婆母,構陷皇嗣,害得顧家滿門抄斬,字字如刀,剜著她的骨。

可那些都不是她做的啊。

是沈令婉,那個總是怯生生跟在她身後,軟聲喊她 “姐姐” 的女人,用淬了鶴頂紅的銀簪刺死婆母,再將簪子偷偷塞進她的妝奩;是沈令婉買通宮人,在皇後的安胎湯藥裡下了紅花,卻讓心腹反咬一口,指證是她因妒生恨……

而顧晏清,從始至終,都信了沈令婉的楚楚可憐。

經受拷打時,她靠在牢壁上,眼睜睜看見顧晏清站在廊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白玉骨釵 —— 那是她及笄時,母親親自挑選的,說能護她一世平安。後來她親手送給了他,笑著說 “願與君白首不離”。可彼時,他眼裡冇有半分憐憫,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厭惡,彷彿她是世間最肮臟的汙穢,隨手便將骨釵扔在地上,用靴尖碾了碾。

“姐姐,你醒了?”

嬌柔婉轉的女聲在牢門外響起,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耳膜。沈令微渾身一僵,猛地抬眼。

沈令婉穿著一身華貴的石榴紅錦裙,珠翠繞鬢,脂粉敷得細膩,襯得那張原本清秀的臉越發楚楚動人 —— 那身錦裙,還是她上月賞給沈令婉的。她手裡捏著一方繡帕,蓮步輕移,身後跟著的,正是顧晏清。

他依舊是那副芝蘭玉樹的模樣,玄色錦袍,腰束玉帶,隻是看向她的眼神,比天牢的寒冰還要冷上三分,連半分波瀾都無。

“姐姐,陛下有旨,念在你曾是侯府主母的份上,賜你全屍。” 沈令婉走上前,抬手托著一個描金托盤,盤裡擺著一杯泛著冷光的毒酒,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語氣溫柔,眼底卻藏著得意的笑,“你選一樣吧,也算妹妹念及舊情。”

沈令微看著她,喉嚨裡擠出嘶啞的笑,笑聲裡裹著血沫:“沈令婉,你做下這等惡事,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沈令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掩唇輕笑,繡帕半遮著臉,眼角眉梢儘是張揚,“姐姐,你看,顧郎在我身邊,侯府的爵位將來是我的兒子繼承,你母親留下的沈家產業,如今也儘數歸我…… 我過得這般風光,哪來的報應?”

她俯身,湊到沈令微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字字如淬了毒的針:“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母親留給你的那支骨釵,顧郎說沾了你的晦氣,便扔了。”

沈令微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猛地嘔出,濺在沈令婉潔白的裙襬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顧晏清眉頭微蹙,嫌惡地後退一步,攥了攥袖角,沉聲道:“令婉,不必與她廢話,讓她速作了斷。”

“顧郎說的是。” 沈令婉直起身,隨手拭去裙襬的血點,端起那杯毒酒,遞到沈令微唇邊,杯沿抵著她乾裂的唇,“姐姐,喝了吧,喝了就不痛了。”

沈令微死死閉著嘴,目光如淬了毒的尖刀,死死釘在顧晏清身上。這個她愛了十年,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周旋內宅,為他家族殫精竭慮的男人,到最後,卻親手將她推入了地獄。

若有來生……若有來生……

她絕不會再愛上他!她要讓這對狗男女,血債血償!

彷彿是迴應她的執念,藏在髮髻間的衣物突然滾燙起來 —— 那是她昨夜被押入天牢, 意識昏昏沉沉時有人給她戴上藏在發間的,一支斷裂的白玉骨釵。是母親留的那支!它冇有被扔掉!

骨釵的斷口處,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滲出,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滾燙如血。

“不識抬舉!”沈令婉見她不喝,臉色一沉,抄起碗拉住捏開她的嘴往裡灌。

劇痛傳來的瞬間,沈令微餘光瞥見顧晏清的瞳孔微縮,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 有那麼一絲…… 不易察覺的動搖?

但那動搖轉瞬即逝,快得像她的錯覺。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攥緊了掌心的骨釵,斷口的 “血” 染了她滿手,像是一個淒厲的詛咒,刻進骨髓。

……

“小姐!小姐您醒醒!”

急切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哭腔,撞碎了無邊的黑暗。

沈令微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菱花窗灑進來,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和梔子花香,身下是柔軟的雲錦錦被,溫熱的觸感裹著四肢,哪裡還有半分天牢的冰冷刺骨。

她動了動手指,腕間光滑細膩,冇有粗麻繩勒過的傷痕,隻有熟悉的微涼。

“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把奴婢嚇壞了!”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撲到床邊,眼眶通紅,手裡還攥著一方濕帕,正是她的貼身丫鬟畫屏。

沈令微看著畫屏年輕了好幾歲的臉龐,稚氣未脫,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毫無傷痕,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 怎麼回事?

“現在是什麼時候?”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不再是天牢裡那種撕裂般的痛感,帶著一絲茫然的顫音。

“小姐,現在是永安七年,三月初十啊。” 畫屏抹著眼淚,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您忘了?昨天您去給老夫人請安,回來的路上被假山石絆倒,撞到了額頭,就一直昏迷不醒,太醫來看過,說您是受了驚嚇鬱結於心。”

永安七年,三月初十。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沈令微腦海中炸開,心臟狠狠一縮,疼得她喘不過氣。

這不是她及笄後的第二年嗎?這一年,她還冇有嫁給顧晏清,沈家依舊安穩,母親尚在人世,沈令婉也還隻是個寄養在沈家的遠房表妹,日日裝作乖巧懂事、人畜無害的樣子!

她……重生了?

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髮髻,發間空空如也。可當她攤開掌心時,那支白玉骨釵,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斷口已然消失,隻剩下溫潤的玉質,觸手生溫,彷彿母親的手,輕輕撫著她的掌心。

可心口那清晰的痛感,天牢裡沈令婉得意的笑,顧晏清冰冷的眼神,毒酒穿腸的灼痛,都真實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

“小姐,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奴婢再去請太醫!” 畫屏見她神色變幻不定,一會兒驚,一會兒痛,一會兒冷,急得就要起身。

“不必。” 沈令微抬手按住她,聲音依舊沙啞,卻已冇了半分茫然,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堅定。她將骨釵緊緊攥在掌心,玉質的溫潤抵著掌心的溫度,像是握住了重生的籌碼,“我冇事。畫屏,去打盆熱水來,再取套乾淨的衣裙,我要起身。”

“我冇事。”她抬眼,眼底的脆弱已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堅定,“畫屏,去打盆熱水來,我要起身。”

她要去見母親,護母親一世安穩;要提前提防沈令婉的小動作,讓她嚐嚐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更要…… 遠離顧晏清!

這一世,她沈令微,不為情愛,不為家族牽絆,隻為自己而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輕柔的通報聲:“小姐,表小姐聽說您醒了,特意燉了燕窩,來看您了。”

沈令微握著骨釵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骨釵硌著掌心,傳來一絲微痛,卻讓她的神智更清。眼底的冰冷翻湧,閃過一絲凜冽的厲色。

沈令婉?

她來得倒是挺快。

正好讓她看看,這一世的沈令微,早已不是那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天真愚蠢的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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