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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初握著問天劍，腳步緩緩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走到距孫彪十步處停下，握著劍的手垂在身側，劍尖點地。他看著孫彪，五指正一節一節收緊，指骨發出細微的聲響：“你們衝進去的時候，他們跪下來求過你們冇有？”
孫彪四肢止不住發抖，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靈初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回答我！”
孫彪猛地一顫，聲音帶著哭腔：“求……求過……”
“求過了。”靈初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把它們嚼碎了嚥下去，“求過了，你們還是殺了。”
孫彪此刻安靜了。安靜的比之前的哭喊求饒更讓人不安。像是暴風雨前那片刻的死寂。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頭。他臉上的恐懼冇有完全褪去，但眼底多了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反而豁出去的瘋狂。他盯著靈初看了兩息，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來猙獰又可怖。
“說得好。”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求過了，我們還是殺了。那又怎樣？這世道，不是殺人，就是被殺。老子手上沾的血，自己都數不清了——但老子不虧！”
他猛地撐地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隨即穩住身形，伸手拔出腰間佩刀。刀鋒指向靈初，刀刃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橫豎都是死，老子不跪了！要殺要剮，衝老子來！”
他身後，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敵軍士兵一陣騷動。有人抬起頭，看了看站起來的將領，又看了看對麵那個白衣染血的少年仙長，臉上滿是猶豫和恐懼。
有幾個親兵咬了咬牙，跟著站了起來，握緊手中的兵器，站到了將領身後。但更多的人依舊跪在地上，甚至有人悄悄往後挪動，目光四處逡巡，顯然在尋找逃跑的路線。
“都他孃的給老子站起來！”那將領回頭怒吼，“你們還看不出來嗎，跪著也是死，站著也是死？”
又有十幾個人站了起來，握緊兵器，站到他身後。
孫彪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悲涼，隨即被更濃烈的瘋狂淹冇。他轉回頭，盯著靈初，握刀的手緊了又緊：“來吧，小白臉。讓老子看看，神仙殺人之前是不是也要念段經！”
他大喝一聲，舉刀朝靈初猛撲過來。他身後的親兵也隨之而動，嘶喊著衝上前。但更多的人，在那一刻選擇了轉身逃跑——扔下兵器，四散奔逃，潰不成。
靈初抬劍，劍尖直指孫彪。
不再多言。
他雖從未殺過人，但此時他手腕一振，靈力灌注劍身，問天劍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靈光，劍氣縱橫，橫掃而出。
孫彪的刀停在半空。他的脖子，那裡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他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一陣含混的氣音。刀從他手中滑落，插進泥土裡，他的膝蓋跟著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撲在靈初腳前，揚起一小片塵土。
其餘敵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起身想要逃竄。
靈初麵向那些四散奔逃的敵軍。有人已經跑出了十幾丈遠，有人正連滾帶爬地翻過田埂，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高舉雙手，嘴裡喊著“饒命”。靈初的目光掃過那些逃跑的背影，握緊劍柄，腳尖一點，身形掠出。
他一劍揮出，劍氣橫掃，那些手上沾滿無辜鮮血、犯下無數殺孽的敵軍士兵，一一倒在劍下。當他終於停下來時，方圓百步之內，再無一個站立逃跑的敵軍。他拄著劍，站在屍骸之間，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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