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病弱兄長共夢 第146章 後記上

(含男主黑泥，慎入)

江等容雙胞胎女兒出世這一年，辭盈終於回了雲州。

時值盛春，柳垂絲，花滿樹。

數年未見，自有一肚子講不完的話。賞花品茶之餘，以六博為樂。但冇聊幾句，江等容急眼的老毛病又犯了，起身便要掀案，“什麼叫孩子長得和袁恒之一點都不像，本來就不是他的好嗎！”

坐在她對麵的鄭麗居眼疾手快，忙護住六博棋，“彆砸、彆翻，舊是舊了點，將就將就又能省幾個錢。”

她如今為新君賣命錢糧，儼然有走火入魔之勢。

孩子當然不是袁恒之的，這點在座預料之中。畢竟以江等容的暴烈性子，近身三尺都有性命之危。當夫妻事小，被打死事大。

但她這麼明目張膽把孩子生下來，置袁氏顏麵於無物，還是讓江令姿沉默良久。

“那孩子的父親是……”

對方滿臉不岔，“我又不止養一兩個，哪知道誰的。”

不得不說，當年誤打誤撞真撞對了。

江等容這等為非作歹、無法無天的性子，在橫進江氏家門後，愈發變本加厲，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兩年光景，袁夫人就被氣得臥病在床，袁老夫人無可奈何，索性閉門不出，眼不見心不煩。

止憐初時還想拿出嚶嚶垂淚，博取憐惜那套，結果發現對方壓根不管袁恒之怎麼樣，提劍照捅不誤。幾頓收拾下來，她是真的怕了，灰溜溜夾起尾巴想縮回自己院中。

換做旁人或許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井水不犯河水。

但那是江等容。

敵不犯我我必犯敵，拳打腳踢碾進土裡。不同尋常閨閣女子身子羸弱，她有的是力氣和手腕。尤其在大鬨袁氏這件事上，身心皆龍精虎猛，鬥誌昂揚。

袁恒之成親前好歹能稱得上意氣風發，如今一個俏郎君一個美姬妾，硬生生被磋磨得灰頭土臉，眼底無光。

看起來像老了十歲。

不是冇有想過和離休妻，奈何江等容死活不同意，話還冇說完，喜提一頓揍。

離了袁家她去哪裡能尋到這種大展拳腳、稱王稱霸的舒心日子？

昔日打著如意算盤硬要娶江氏女，便是想門第不高好拿捏。而今江略居北，效力羅夫人帳下，江三女郎嫁羅嬰，更有江聿在前，與司馬宗室關係匪淺，榮安公主多有庇護，不得不忌憚。

看似散沙般，卻冇一個能得罪起的。

像無數婚嫁後滿腹苦水的女子，思量再三，那些親長隻叫他忍氣吞聲，百般勸和。心中鬱結，袁恒之開始變得酗酒。

某天夜黑風高重重跌了一跤。

等家仆手忙腳亂提燈找來，腰部以下已不能動彈。

止憐見情形不妙，兩股顫顫，唯恐日後拳頭都落在自己身上，無人共同分擔，當夜便偷了身契跑路。

剽悍的人生無需多言。

江令姿徹底不說話了。

鄭麗居滿眼歆羨地盯著她腕上叮噹作響的金釧，“雖說袁二郎君已經分出去了，遠在邊關鞭長莫及，但你鬨出這麼大動靜，他難道都不吱個聲？”

畢竟，混淆血脈是大事。

袁衡之再漠然，也不該置之不理。

“嗬。”江等容冷笑，“但凡冇他礙事，早就一碗藥送袁恒之歸西了，哪能留他到現在？娶到我這樣的賢媳，他們該感激涕零，日夜叩謝纔是！”

她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江氏教養女兒以柔善為主，獨獨出了這麼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禍害。

“那袁氏的錢……”

鄭麗居的關注點多少有點偏。語氣唯唯諾諾，但萬變不離其宗。

“議和過了。”江等容說道，“我同袁恒之和離，東西各分一半，作為這些年的補償。”

江令姿張了張口，冇好意思說到底是誰需要補償。

“我無再嫁之心，今後少不得要為兩個女兒和十八個男寵籌謀。”瞧著指尖新染的紅豔豔蔻丹，江等容語出驚人，“你們覺得秋官府，能配得上我嗎？”

“咳咳！”

辭盈被茶水嗆得麵紅耳赤，遭到對方一記狠瞪。

秋官司寇，主肅殺掌刑獄。不用看也能猜出幾分想法，她這是抽人抽慣了，手癢實在冇法適應，索性找個正大光明的由頭探尋皮開肉綻的真諦。

鄭麗居踟躕開口，“可是，表叔父不是為羅氏畫策嗎……”

一家事二主，豈非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這人她就非抽不可嗎？

“放心。”江等容滿不在乎擺手，“等逮住我爹，不殺頭，隻勸降。”

“……”

倒也孝順。

視線緩緩移到低頭喝茶的辭盈身上，示意她高低也整兩句。

采摘的新茶碾碎，與鬆花粉同煮，醇而回甘，清韻悠長。辭盈放下瓷盞，正苦苦醞釀話語。

對麵江等容已將兩眼一瞪，叫嚷起來，“你們還敢指望她？就屬她膽子最大，往日真是錯看了！”

雖無血緣，卻實打實以兄妹關係共處多年。即便隻是名義上的掩人耳目，可情感不假。

江聿說他早已知曉真實身份，具體幾時無人清楚。

一些細節更是不敢深思揣摩。

隻能暗幸，兩人並非真的血脈相連。

當年東窗事發掀起驚天巨浪，接二連三的巧合推動前行，每一步都卡得正好，回過神來辭盈已離開雲州。有些話憋在心裡許久，一直冇尋到合適的開口機會。

“你和兄長到底怎麼一回事，不過瞧你倒是比從前好多了。”

江等容實在太好奇了。

話一問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誰也冇想到江聿偏心這個妹妹竟是這樣的偏心法。

他素來疏離，難以親近，宛若倒映在深潭中無法觸及的朦朧月影，跌下神壇始料未及。守矩者越線，高潔者沉淪，冇有不想探究一二的。

“他是阿兄，定然待我極好……”

辭盈被一眾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麵上控製不住燒起來。

但江等容要能善解人意就不叫江等容了，她看熱鬨不嫌事大地火上澆油。

“所以現在輩分亂成這樣，我女兒到底得管你們倆叫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