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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辟邪 第八章

作者:丁天仁丁大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7 06:04:15

一江秋水向東流,這是兩道桅的一艘帆船,在大江上乘風滑行,順流而下,住在艙中的人,平穩得就像在家裡一樣,但往在中艙的三位公子,卻隻是靜靜的躺著,冇有醒來!

他們當然不是暈船,而是被人家迷翻了,不省人事。

他們被迷翻已經不止一天,這次是中了嶺南溫家的“乾日迷”,冇有他們獨門解藥,可以讓你足足睡上三個月不醒。

千日,當然隻是誇口之詞;但能夠把一個人迷上三個月,已經是江湖上一般迷藥望塵莫及的事了,所以嶺南溫家的迷藥,在江湖上,一直和金子等值。

西川唐門、嶺南溫家,號稱一南一北,一迷一毒,這兩家奇特的武林世家祖傳秘方,始終冇有人可與比擬,才能享譽數百年,曆久不衰!

這三位公子不用說就是從樂山山莊被入運出來的金瀾。丁天仁、易雲英了。

三位公子被迷翻了躺在中艙,自然需人伺侯,這伺候三位公子的是一名青衣少女,看去約莫十六八歲,生得清清秀秀,甚是娟好。

隻是整日麵對著三個沉睡不醒的人,自然會感到十分無聊,是以她除了整天倚艙支頤,彆無事做。

整艘船上,她當然不是主事的人,主事的人,就住在前艙,那是一箇中等身材的中年人,他也終日把自己關在前艙裡,很少露麵。

很少露麵的人還有六個,那是六個身穿藍布衣靠的壯漢,同住在狹厭的後艙,他們可能是中年漢子的手下。

這一趟水程,當真是相當遙遠,一江秋水向東流,日夜不停的向東駛去。

在船上的人除了日夜,誰還會記得日子?

千裡江陵一日還,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之後,帆船漸漸靠近江邊,在一陣轆轤聲中,兩道布帆已在緩緩落下。

中艙門被人推開,走進來的就是住在前艙的中年人。

青衣少女趕緊站起身來,躬著身道:“小婢見過副總管。”

中年人隻“唔”了一聲,抬抬手道:“船停以後,就要把他們運上去,你要好生照顧。”

青衣少女躬身應“是”。

中年人轉身欲走,卻又回過身來,說道:“中午不用再喂他們‘代食丸’了。”

青衣少女道:“小婢遵命”。

這是一間佈置相當精美的起居室,四角掛著四盞琉璃燈,燈光明亮而柔和。

上首靠壁處一張紫檀雕花大炕床上,橫躺著三個穿藍色夾袍的少年公子,依然昏睡不醒。

右側一張椅上,坐著一個青衣少女,正是在船上伺候三位公子的丫環。現在她可不敢打燉了,一雙俏目隻是盯著三位公子,因為他們已經服下解藥,即將醒來。

丁天仁和金瀾、易雲英幾乎是同時醒來的,他們睜開眼睛,不約而同的口中發出一聲輕“咦”,也同時翻身坐了起來。

坐在右邊倚上的青衣少女慌忙站起身,一臉喜色,嬌聲滬:“三位公子醒了。”

金瀾迅快跨下雕花木炕,但覺頭腦昏脹,腳下山感到有些虛軟,他定了定神,目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就朝青衣少女問道:“姑娘,這是什麼地方?”

丁天仁、易雲英也相繼跨下本炕,因金瀾已經問了,兩人目光自然也朝青衣少女投去。

青衣少女欠欠身道:“三位公子剛醒過來,小婢已經給三位公子準備洗臉水,請先洗把熱水臉,精神就會好些,小婢聽總管說,三位公子好像已經昏睡了多天,腹中想必餓了,方纔總管已經吩咐廚下,煮了一鍋稀飯,小婢這就去端來……”

易雲英驚奇的道:“什麼,你說我們已經昏睡了多天,難怪頭有些暈暈的!”

青衣少女看了三人一眼,又道:“小婢也不知道,這是聽總管說的,好像三位公子是被壞人下了迷藥,剛纔服了清神丹才醒過來的。”

她這番話,自然有人預先教她的了。

丁天仁問道:“是什。麼入在我們身上下了迷藥呢?”

青衣少女道:“這個小婢就不知道了,小婢隻聽說三位公子是莊主救回來的。”

金瀾問道:“不知你們莊主是誰?”

青衣少女道:“莊主就是莊主咯!”

她不肯說,她不過是一名使女,自然不敢說莊主的名諱了。

金瀾又問道:“那麼姑娘總可以告訴我們這是什麼地方了?”

青衣少女道:“我們這裡是百裡洲。”

百裡洲,金瀾從未出過門,自然冇有聽人說過,這就回頭朝丁天仁問道:“丁兄可知百裡洲在那裡嗎?”

丁天仁道:“在下也不知道。”他也冇出過門。

青衣少女嬌聲道:“三位公子先去洗把臉咯,方纔總管吩咐過、三位公子醒了,要小婢立即前去稟報,等總管來了,三位公子不就知道了嗎?”

金瀾道:“好,我們先洗把臉,姑娘快去請你們總管來。”

青衣少女答應一聲,俏生生推門走出。

木坑前麵一張紫檀圓桌上,果然放著三個白銅麵盆,和三條新麵中,盆中熱水還溫溫的,三人各自洗了把臉,感覺精神果然爽了許多。

不多一回,青衣少女領著一個手提食盒的布衣女子走了進來,她收過麵盆,布衣女子在圓桌上放好三付筷匙,再從食盒中取出一鍋稀飯,四式小菜,和一籠蒸餃,便自退去。

青衣少女給三人裝好稀飯,躬身道:“三位公子請用稀飯了。”她不等三人開口,接著又道:“這是總管說的,三位公子多日未進飲食,不宜暴食,所以纔要廚房煮的稀飯、這樣纔不致有傷腸胃。”

丁天仁道:“你們總管真是細心。”

瀾哦道:“姑娘去請過總管了嗎?”

青衣少女點著頭道:“三位公子醒過來了,小婢自然要去稟報總管了。”’金瀾道:“那麼他怎麼還冇來呢?”

青衣少女嫣然一笑道:“總管說,三位公子這時正在用膳,且等三位公子用過了,他再來不遲。”

金瀾笑道:“他怕我們吃得不自在了。”

青衣少女抿抿嘴,輕笑道:“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三人確實感到腹中空虛,也就不用再客氣,各自坐下,吃喝起來。金瀾以及易雲英隻吃了一個蒸餃,喝了一碗稀飯,便自停筷,丁天仁卻吃了七八個蒸餃,兩碗稀飯,看他們不吃了,也就放下筷了。

青衣少女收過盤碗,又給三人沏上三盞清茶。

丁天仁含笑道:“多謝姑娘了。”

青衣少女粉臉一紅,說道:“不用謝,三位公子這樣稱呼,小婢不敢當,小婢叫阿珠,三位公子叫小婢名字就好。”

剛說到這裡,隻聽門口有人嗬嗬笑道:“三位公子,真是大簡慢了。”

小珠忙道:“是總管來了!”

三人剛站起身,隻見從門外急步走進一個人來,這人個子不高,方麵濃眉,腦後見腮,看去是個相當威重的人,這時滿臉含笑,連連拱手,說道:“兄弟於長壽,問候來遲,招待不週,務請三位公子多多包函!”

丁天仁拱拱手道:“於總管太客氣了。”

於長壽忙答禮道:“三位公子是敝莊莊主救回的,在下怎敢居功。”一麵抬著手續道:

“三位公子快請坐下。”

丁天仁也抬抬手,說道:“於總管請坐。”

三人和於長壽一起落坐,阿珠立即送上一盞香茗。

於長壽拱著手道:“在下還冇請教三位公子,高姓大名?”

三人各自說了姓名。

於長壽連連拱手,陪笑道:“原來是二位丁公子、金公子,真是久仰得很!”

金瀾急於想知道自己三人如何被他們莊主救來的,這就朝於長壽問道:“於總管,在下三人如何被貴莊莊主救回來的,可得聞乎?”

於長壽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含笑道:“事情是這樣,敝莊莊主應邀參加重陽大會,回程……”

金瀾聽說這裡的莊主應邀去參加重陽大會,那麼這位莊主一定是爹的熟人了,心頭一喜,忍不住插口問道:“請問貴莊莊主高姓大名?”

於長壽欠身道:“敝莊莊主姓於,上千下裡,江湖上人稱潛龍的便是。”

潛龍於千裡,金瀾冇聽爹說過。

於長壽繼續道:“莊主在路上就發現有一條雙篷船,走在咱們前麵,但行跡極為可疑……”他口氣微頓,就解釋著道:“譬如他們二連三天,從未打開過中艙,甚至連住在前後艙的人也從冇見過,事情有悻常情,必有其不能見光之隱,川中各幫之間,各有忌諱,莊主本來也不願多事。

但第三天同在一處碼頭停泊,晚上看到從中艙閃出一名黑衣漢子,他身法雖快,但莊主目光何等犀利,一瞥之間,就已看清艙中躺臥著三位年輕公子,好像是考相公,心中不由一動,因為考相公赴京趕考,身上必有充裕的盤纏,江上船隻,不乏翦徑匪徒,謀財害命之事,也時有所聞……

金瀾想起那天在後園小山之上的觀風亭,遇上一個白衣女子,自稱白素素,難道是她把自己三人運下船的?她劫持自己三人,目的何在呢?心中想著,並冇開口。

隻聽於長壽續道:“莊主懷疑他們是一條黑船,這就朝他們船上飛落,那船上七八名水手,果然個個都有武功,看到莊主立即手持刀斧圍了上來,他們人數雖多,如何會是莊主的對手,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遇上的竟是莊主,口中嗯哨一聲,紛紛躍落水中,潛逃無蹤,就這樣把三位公子截回敝莊來的。”

他說得很含糊,但三人遇救經過,已有了一個大概的情形。

金瀾道:“在下三人蒙貴莊莊主援手,真是感激不儘,在下三人理該趨謁當麵致謝,不知於總管可否代為先容。”

於長壽笑道:“三位公子都是樂山山莊中人,敝莊莊主自是歡迎之不暇,隻是此刻為時已晚,敝莊主業已就寢,明日一早,在下自會陪同三位公子去見敝莊主的。”

說到這裡,站起身道:“時間不早,三位公子請到客房休息,在下給三位帶路。”說完,連連抬手肅客。

阿珠不待吩咐,已經點好燈籠,走在總管前麵,給大家照路。

出了起居室,就是一條長廊,長廊儘頭,進入一道腰門,是一幢五開間的樓字,阿珠就在樓下站定下來。

於長壽領著三人登上樓梯,已有一名青衣使女在樓梯口迎著躬身道:“小婢見過總管。”

於長壽問道:“三個房間都收拾好了嗎?”

青衣使女躬身道:“回總管,都已收拾好了。”

於長壽一擺手道:“你見過二位丁公子和金公子,就去打開房門,讓三位公子瞧瞧,是否可以?”

青衣使女答應一聲,就朝三人躬身道:“小婢阿香,叩見二位丁公子、金公子。”

丁天仁道:“姑娘不可多禮。”

於長壽一揮手,朝青衣姑娘吩咐道:“你走在前麵領路。”一麵回頭朝三人陪著笑道:

“她是伺候樓上的使女,三位公子如有什麼需要隻管吩咐她好了。”

丁天仁抱抱拳道:“在下三人有阿香姑娘領路就好,於總管請回吧!”

於長壽爽朗的笑道:“三位公子是敝莊的貴客,在下自然要陪同三位看過房間再行告退,這樣明天莊主問起來,在下才能答得上去。”

說話之時,阿香已經推開一排三間房門,讓總管陪同三人看過房間。這是招待貴客的房間,房中設備當然甚是華麗,三人再三道謝,於長壽拱手告退。阿香忙著給三人沏上茶來。

丁天仁道:“阿香姑娘,這裡不用你招呼了,你也去休息吧!”

阿香向三人道了晚安,才行退去。

金瀾和易雲英卻在丁天仁的房中圍著卓子坐下。

丁天仁道:“今天不知幾時了,方纔聽於總管說,好像我們至少也被迷昏了四五天呢!”

“不止!”金瀾微微搖頭道:“這裡的於莊主是去參加重陽大會的,他在回來的路上,發現我們的,這樣算來,我們被劫持,少說也有十幾天了。”

丁天仁道:“會有這麼多天了?哦,乾莊主去參加重陽大會,和令尊一定是很熟的朋友了,金兄認不認識?”

金瀾喝了口茶道:“重陽大會是川西武林同道一年一度的集會,輪流作東,還有各地知名之士應邀參加,小弟也並不熟悉。”

說到這裡,目光一溜丁天仁、易雲英二人,又道:“我們三人,也可以說是患難與共,小弟有一建議,不知二位丁兄意下如何?”

丁天仁道:“金兄有什麼話,隻管請說。”

金瀾臉上微微一紅,說道:“小弟和二位丁兄一見如故,大家又經曆了這次危難,所以……想和二位義結金蘭,作個口盟兄弟……”

丁天仁冇待他說完,就欣然道:“金兄說的正合我意,我們今後就以兄弟相稱,患難與共,生死不渝。”

金瀾更是喜上眉梢,含笑說道:“丁兄同意了,那我們應該敘敘年齒纔是。”

三人說出年齡,丁天仁十九、金瀾十八、易雲英十七。

金瀾喜孜孜的朝丁大仁、易雲英二人說道:“我們從現在起,就這樣排定了,你是大哥,我是二弟、也是二哥,你是三弟。”

易雲英本來就不願和金瀾結為兄弟,她總有大哥好像被金瀾搶去了的感覺,但礙著大哥,又不好表示什麼,這時故意用手背掩民打了個嗬欠,說:“大哥,我好睏,不早了,二哥也該去休息了。”

丁天仁忙道:“對了,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去麵謁這裡的於莊主,大家是該早些去休息了。”

一宿無話。第二天早晨,三人盥洗完畢,於長壽已經來了,他拱著手道:“三位公子早,敝莊主特地要在下前來邀請三位公子共進早餐。三位公子請。”

丁天仁拱手道:“有勞於總管了。”一麵朝金瀾、易雲英含笑道:“兩位賢弟,我們快走,彆讓莊主久等了。”

於長壽笑道:“在下替三位領路。”

出了客舍,丁天仁道:“於總管和莊主是本家吧?”

於長壽得意的點頭道:“咱們這裡大部份都是姓於的,算起來莊主還是在下的堂兄。”

金瀾問道:“請問於總管,這裡離嘉定,是不是很遠了?”

於長壽笑道:“嘉定是在四川西南,這裡已是湖北的中部,相去足有一千多裡遠呢!”

金瀾原以為百裡洲離嘉定最多不過一二百裡遠近,聞言不禁驚異的道:“會有這麼遠了?”

於長壽道:“歹人劫持三位公子,走的是水道:“從岷江進入長江,一路東流,可以說是順流而下,比走陸路要快捷得多了。”

丁天仁雖冇出過遠門,但長江總聽說過,唐詩上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穿行巫峽,直下江陵,就算冇有親身經曆,也可以意會得到!

易雲英道:“那白索素為什麼要劫待我們呢?”

丁天仁道:“她可能和二弟令尊有仇,要劫持的大概是二弟,我們隻是陪襯罷了。”

金瀾氣憤的道:“那妖女真給我遇上,決不會放過她的!”

說話之時,已經來到一處院落,於長壽在階前略一住足,說道:“啟稟莊主,丁公子三位來了。”

隻聽裡麵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快請。”

於長春抬抬手道:“三位公子請。”

丁天仁等三人剛跨上三級石階,隻見從裡麵已經迎出一個人來,這人中等身材,麵頰瘦削,頷上留著一把花白鬍須,雙目炯炯有光,這時迎著三人含笑抱拳道:“三位公子請了,昨晚招待不週,務請多多原諒,快請裡麵坐。”

他不用說就是這裡的莊主潛龍於千裡了。

丁天仁現在是三人中的大哥,自然由他答禮,拱拱手道:“在下主人多蒙莊主從歹人手中救出,正要向莊主叩謝呢!”

於千裡笑道:“老朽隻是把他們驚退而已,這也算不了什麼,來,來,大家裡麵坐下來再談。”

他引著三人進入屋中,這是一間並不很大的餐室,中間一張紫檀八仙桌上,早已放好了四副碗筷。

於千裡抬手道:“三位公子請坐,老朽要廚下做了幾式早點,到了敝莊,就不用客氣,和自己家裡一樣,隨便坐好了。”

三人謙讓了一陣,仍由於千裡坐了上首,三人也依次坐下。”

於千裡含笑看著三人,問道:“老朽還冇請教三位大名呢!”

丁天仁站起身,說了自己三人姓名,易雲英當然還是叫做丁天義。

於千裡忙道:“丁公子快請坐下,哈哈,三位公子就像天風吹來的一般,真是明珠玉露,少年雋才,給敝莊平添了不少光輝。”

丁天仁連說不敢。

這時青衣使女端上四式細點,四式小菜,並給四人裝了稀飯送上。

於千裡舉筷道:“來,來,這是家常小點,三位公子請隨便用,不要客氣纔好。”

三人也就不再客氣,各自吃了起來,四式細點,有甜有鹹,都是湖北的名點,丁天仁三人從未到過湖北,但覺十分可口,卻叫不出名稱來。

金瀾吃了兩個點心,一碗稀飯,就停下筷來,一麵抬目問道:“在下昨晚聽乾總管說起,莊主是應邀參加重陽大會去的,想必和家父是極熟的朋友了?”

於千裡哦了一聲,目注金瀾問道:“金公子令尊是……”

金瀾道:“家父名諱上讚下臣。”

“啊,哈哈!”於千裡豁然大笑道:“原來金公子是金老哥的賢郎,老朽和令尊相識幾十年,自然是熟朋友了。”

金瀾慌忙離席拜了下去,說道:“老伯是家父的老友,乃是小侄的父執,請受小侄一拜。”

於千裡連忙雙手相扶,說道:“金公子不可多禮,快快請起,哈哈,咱們既是世交,老朽也不客氣稱你一聲世兄就好了。”

金瀾回到座上落坐,說道:“小侄和二位丁兄,是在寒莊遭一個叫白素素的妖女所劫待的,家父大概還不知道……”

於千裡冇待他說下去,就截著道:“老朽此次應邀趕往樂山山莊,但卻並冇見到今尊。”

今年重陽大會是由擎天手金讚臣當值作東,他趕去樂山山莊,怎麼會冇和主人見麵?

金瀾聽得不由一怔,急急問道:“老伯怎會冇見到家父呢?”

冇見到爹,自然是爹出了什麼事,他那得不急?

於千裡雙眉微攏,沉吟了一下,才道:“其實這次重陽大會也並冇有舉行!”

重陽大會,每年一次,是川西武林中一件盛事,雖然並冇。有什麼儀式,也不能說“大”,因為隻是十幾個門派的老朋友的集會。“重陽大會”是武林中人這樣稱呼它的而已,今年由樂山山莊當主人,與會的人也早就到了幾位,怎麼會冇有舉行呢?這是不可能的事。

金瀾急著問道:“那是為什麼呢?”

乾千裡一手摸著鬍鬚,徐徐說道:“老朽在重陽前兩天趕到樂山山莊,隻遇上貴莊的任總管,據告令尊和已在莊上作客的青羊宮觀主景雲子、歸耕雲、還有邛崍石破衣等三位,早在兩天前忽然離奇失蹤,下落不明……”

“家父失蹤了?”

金瀾聽得一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爹同時失蹤的竟然還有景雲子,歸耕雲和石破衣,憑這四個人的武功,合起來幾乎已無抗手的人!

對了,一定是她,那個自稱白素素的妖女,自己和大哥三人,不是一無所覺就被她迷翻了嗎?想到這裡,不禁怒聲道:“一定又是那妖女使的手腳了!”

於千裡目光一動,問道:“世兄方纔也曾提到三位小兄弟遭一個叫白素素的劫持,可否說得詳細一點?”

金瀾就把當日在後園觀風亭遇上一個自稱白素素白衣妖女一事,詳細說了一遍。

於千裡一手撚鬚,沉聲道:“數十年來,老朽在長江上下遊還小有名聲,卻從未聽說過有這麼個白衣女子,此人到底是何來曆……”

金瀾聽說爹無故失蹤,心頭已是曆煩如麻,一下站起身來,拱拱手道:“小侄多蒙老伯援救,隻是家父離奇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小侄急於趕返寒舍,要向老伯告辭了。”

於千裡微微一怔,接著含笑道:“世兄身為人子,令尊失蹤,難免心急如焚,但此事急也無用,要營救令尊,就必須要查明令尊等人的下落,究為何人所劫待,所以世兄務必保持冷靜,再行設法,老朽和令尊相識數十年,豈會袖手不管,世兄且請坐下。”

金瀾隻好依言坐下,抬目道:“老伯……”

於千裡道:“三位如果不用了,就請到老朽書房再作詳談。”

丁天仁道:“二弟,於莊主說得極是,伯父失蹤,你要保持冷靜纔是。”

金瀾望著他,說道:“大哥,小弟方寸己亂,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於千裡站起身,笑道:“世兄但請寬心,令尊並非一人失蹤,此中也許另有陰謀,但決不會有事的。”

他領著三人走出膳廳,右首就是一排三問寬敞的書房。書房左首是一間小型的客室,上首放一張雕花木炕,左右各有一排椅幾。能在他書房裡坐的,都是於千裡平日最知己的好友了。

四人落坐之後,一名青衣使女立即沏了四盞香茗送上,就退了出去。

金瀾已經刻不容緩的望著於千裡說道:“老伯可有什麼見教嗎?”

於千裡朝池點點頭,徐徐說道:“此人劫待世兄三位於前,令尊等人又離奇失蹤於後,而且又當重陽大會前夕,這就頗耐人尋味了!”

金瀾隻是望著他,冇有說話。

於千裡續道:“由此可見令尊等人的失蹤,很可能和重陽大會有關……”

金瀾依然冇有開口。

於千裡又道:“他們劫持三位小兄弟,那是因為你們三人年齡相仿,一時弄不清那一個是你世兄……”

金瀾道:“他們劫持小侄,又是為什麼呢?”

於千裡微微一笑道:“因為今年重陽大會的主人是令尊,他們劫持了世兄,就可以要脅令尊了。”

說到這裡,口氣微微一頓,接道:“這雖是老朽臆測之詞,但衡諸世兄三人被人劫持之後,令尊等人又相繼失蹤,大概也**不離十了。”

金瀾道:“重陽大會其實隻是家父幾位好友一年聚有一次罷了,也算不得什麼大會,怎麼會有人要脅家父呢?”

於千裡含笑道:“世兄說得不錯,重陽之會既然稱不上什麼大會,你知道何以江湖上人卻要叫它大會呢?”

金瀾道:“小侄不知道。”

於千裡笑了笑道:“因為重陽這一集會,人數雖然不多,除了峨嵋派是出家人,不曾參與之外,多是西川一派宗主,尤以青羊宮主景雲子和歸雲莊主歸耕雲,還是武當派門人的師弟,令尊是少林俗家名宿,當今江湖上已有二十年冇有推舉武林盟豐了,試想重陽之會,雖說隻是川西武林人士的集會,但在會中的一言一行,實足以影響中原武林,所以江湖上人要叫它重陽大會也在於此了。”

金瀾道:“老伯不說,小侄還不知道呢!”

於千裡笑了笑道:“如果某一個有野心的人,能夠控製重陽大會,豈不等於控製了川西武林,也有足夠力量影響中原武林了?”

金瀾疑惑的道:“這個有野心的人會是誰呢?”

於千裡微微歎息一聲道:“隻要是江湖上人,誰都免不了有野心的。”

他這話啟然隻是感慨之言,也像是在回答金瀾,接著目光一抬,又道:“因此令尊等人的失蹤,可說牽連極廣……老朽原非重陽大會的人,此次是應令尊之邀的,老朽趕到貴莊,是在重九前兩天,也就是會期的兩天前了,就算令尊和景雲子等四人失蹤,其餘的人也應該全趕來了,但據貴莊任總管見告,其餘的人竟然一個也冇來……”

金瀾問道:”老伯知不知道還有些什麼人呢?”

於千裡又喝了口茶,才道:“諸如大涼劍派的封雲山,自流井的金長生、劍門山的白三元、九頂山八角廟的張述古、婁山的婁子賢。”

金瀾道:“小侄好像聽家父說過,但他們怎麼會不來的呢?”

於千裡道:“這些人和令尊都有幾十年交情,他們不會不來,但卻一個不見,老朽當時就感覺到事有蹊蹺,因此就不曾在貴莊停留,原船返航……”

金瀾問道:“老伯認為有什麼蹊蹺呢?”

於千裡續道:“九月半老朽另有一次集會,所以就匆匆走了,但老朽心有所疑,尤其此事關連極大,已要副總管丁盛去暗中調查了。”

說話到這裡、目光盯著金瀾藹然道:“世兄但請放心,丁盛一定會有訊息來的,而且後天百裡洲也有一次集會,那是長江上下遊的幾個同道在此集會,也許會有重要訊息,世兄三位不妨多留一二日,和他們見見麵。”

正說之間,隻見總管於長壽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照說莊主正在和客人談話,他身為總管,應該先向莊主報告之後再進來,尤其他進來之時,顯得十分匆忙,臉色更是凝重,可見必有緊急之事!

於千裡立即回過頭去,問道:“長壽,有什麼事嗎?”

於長壽應了聲“是”,一直走到莊主身邊,俯下身子,附著莊主耳朵,低低說了幾句。

於千裡坐著的人,身軀驀然一震,急急問道:“他人呢?”

於長壽道:“就在大天井裡!”

於千裡又問道:“是什麼人送來的?”

於長壽道:“不知道,他們隻是把他放在咱們莊前廣場上,是值日莊丁發現的,就來向屬下報告……”

於千裡怒哼了聲道:“咱們這裡四麵環水,他們從那裡來的,又如何讓他們走的?”

於長壽低下頭去,躡躡的道:“屬下查了,對方乘來的是一艘快艇,放下丁副總管屍體,就離岸而去。”

“真是飯桶!”

於千裡幾乎氣紅了臉,拍著椅於靠手,怒聲道:“咱們巡江的人呢?難道都死光了?”

於長壽依然躬著身道:“屬下已要李副總管派入搜尋去了。

乾千裡哼了一聲,問道:“你找出他致死之因了嗎?”

於長壽臉上一紅,欠身道:“屬下已經檢視過丁副總管全身,卻找不出他傷在何處?”

於千裡虎的站起身道:“走,讓老夫去瞧瞧!”

一麵回頭朝金瀾說道:“丁副總管就是奉老朽之命,去調查令尊等人失蹤之事的,世兄也不妨隨同老朽前去看看。”

金瀾點著頭應了聲“是”,一麵抬目朝丁天仁問道:“大哥去不去?”

丁天仁道:“愚兄自然陪賢弟一起去了。”

於長壽已經不待吩咐,走在前麵,於千裡也不和三人客氣,跟著就走,金瀾和丁天仁、易雲英跟在於千裡身後,出了書房,一路往前進行去。

於千裡心頭極為憤怒,路上冇有多說,金瀾等三人身為客人,自然也不便說話。一直來至前進,隻見一道腰門外麵站著兩個一身勁裝手持樸刀的壯漢,看到總管陪同莊主走來,立即躬身為禮。

於長壽伸手推開腰門,讓莊主和金瀾等人走在前麵。從腰門進去,即是大廳的走廊,廊上也站著兩個持樸刀的莊丁。

大天井左首果然挺挺躺著一具屍體,身上覆蓋了一片草蓆。

於長壽搶在前麵,急步走下石階,等莊主走進,就俯下身去,揭開草蓆。

於千裡看到副總管丁盛的屍體,雙目不禁起了一陣霧水,淒然道:“丁盛追隨老夫四十餘年,冇想到竟會遭人毒手,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

他俯下身去,仔細檢視了一遍,依然找不出傷在那裡?口中忍不住怒哼道:“這凶手果然狡猾得很,殺人不留痕跡,這手法……看來老夫也是查不出來了,唔,長壽,你先替他買棺厚殮,等後天大家到了,再讓大家看看,也許可以找出他的死因來。”

於長壽應了“是”,隨手又覆上草蓆。

丁天仁雖然毫無江湖閱曆,丁副總管全身冇有傷痕,自然不知道是什麼手法?但他卻聽得出於莊主的口氣,好像他已經想到了,隻是有某種顧忌,纔沒說出來、傍晚時分,花廳上燈光如晝,一張大圓檯麵上,牙著銀盃,掩映生輝!

今晚是洗塵宴,莊主於千裡給前來百裡洲的幾位老朋友洗塵,客人中當然也有丁天仁等三人在內。

這次來的六位客人中,以巢湖蒙叟的身份最高,因此他坐了首席,年事也最高,一頭白髮,看去少說也有七十五六歲了。

巢湖蒙望個子本來不高,再加腰背已彎,看去更是瘦小,手上拿一支竹節旱菸管,紅得發紫,上個紫金旱菸鬥,卻有孩童拳頭大小。

據說他叫蒙望,是心儀蒙莊而名的,巢湖蒙斐,在大江南北名頭極響,輩份極尊,為人更是謙和,因此也極受江湖同道的推崇。

第二位是荊門山主季傳賢,生得個子高大,方麵大耳,黑髯飄胸,相貌極是威重,年約六十出頭,也是長江上下遊一言九鼎的人物。

第三位是徘教總掄主羅長髮。排教一向被視為帶著神秘色彩的一個教會,不僅武功滴異,據說還會法術。總掄主是他們教中對外的總負責人,地位極高。

羅長髮中等身材,自臉無須,看去不過五十出頭,卻是個相當溫文有禮的人,你如果不知道他來曆,隻當他是個文弱的商賈人,誰會想到他竟是威鎮長江上下遊的排教總掄主?

另外三人,號稱雲夢三怪,第一個麵如長驢,冇有一絲笑容,身材矮胖,凸著肚子,穿一件香灰色大褂,是老大冷麪屠夫束大成。

第二個白麪文士,身穿一襲青衫,手持招扇,是老二陰世秀才文中秀,據說他確實中過秀才,為人又工乾心機,纔有陰世秀才這個外號。

第三個身材不高而壯,雙肩極闊,臉色較黑、濃眉,連鬢胡的是老三黑手神赫連天。他練的“黑煞掌”.中人必死,是江湖上幾種極厲害的掌功之下,纔有黑手神之號。

主人於千裡給大家介紹之後,自有一番互相酬醉的話,不必細說。

丁天仁心中暗暗忖道:看於莊主邀來的這些朋友,好像冇有一個名門正派中人,但也不像黑道。

這時兩名莊丁陸續送上菜來,一名青衣使女手執銀壺,給各人麵前斟酒。

於千裡站起身,一手舉杯,說道:“今天是我們長江盟幾個老兄聚會的日子,兄弟特彆邀請了蒙望,又有丁公子三位在寒莊作客,兄弟真是感到非常高興,先敬大家一杯,聊表地主一點敬意。”

說罷,一飲而儘,大家也迅速站起,和他對於了一杯。

丁天仁心中暗道:聽他口氣,這些人都是長江盟的人了,長江盟,自己從冇聽人說過,不知是白道還是黑道?

於千裡並未坐下,站著又道:“兄弟要向諸位老哥報告的,是半個月前兄弟應樂山山莊金讚臣老哥之邀,趕去參加重陽大會,兄弟是在重陽前兩天到的。”據樂山山莊任總管見告,擎天手金老哥和會前已經趕到成都的青豐宮觀主景雲子、歸雲莊歸耕雲老哥、鄧蛛石道長等四人無故離奇失蹤……”

巢湖蒙叟雙目乍睜,問道:”這四個人加起來,武林中已經很少有對手了,怎麼會無故失蹤的呢?”

於千裡一指丁天仁等三人,續道:“當時在樂山山莊作客的有丁老弟賢昆仲,當晚酒後由金世兄陪同,前去後園小山上觀賞夜景,遭人迷翻劫持……”

一麵把丁天仁三人遇見一個叫白素素的女子,以及自己把三人救來的經過,簡單的說了,接著又道:“丁老弟三位失蹤後不久,(在樂山山莊來說,三人也是無故失蹤)金老哥四人又無故離奇失蹤,應該不是巧合了……”

大家都在點著頭。

於千裡口氣略為一頓,續道:“因此兄弟留下了隨行的敝莊副總管丁盛,要他暗中調查金老哥等人失蹤的真相,丁盛隨兄弟多年,為人精細,兄弟相信他一定會有蛛絲馬跡可以發現。不料昨日傍晚,忽然有人把他屍體送來,放置在敝莊廣場,經兄弟仔細檢查,身上竟然絲毫找不出致死的傷痕……”

羅長髮驚異的道:“會有這種事,於兄可曾查出是什麼人送來的?”

荊門山主季傳賢道:“此處四麵環水,外人絕難進入,水麵上也有巡邏的船隻,要從水道運來,也不是容易的事。”

於千裡點頭道:“季兄說得極是,對方確是從水道運來的,那是一艘快艇,等敝莊巡邏船發現,已經追不上了。”

陰世秀才文中秀攢攢眉道:“江湖上能夠把人擊死而不留痕跡的,除了九陰摧心掌,隻有……”

“寒冰掌。”冷麪屠夫束大成道:“回為它擊中人身,血脈立時凝結,全身僵凍而死,三日之內屍體猶觸指奇寒,但三日之後,寒氣已褪,就找不出半點傷痕,即使剖開屍體來,也看不出傷處了……”

丁天仁心中暗道:寒冰掌,那不是雪山派的獨門掌功,原來竟有這般陰毒!

“唉!”季傳賢輕輕哎息一聲道:“如此看來,很可能就是他們了,峨嵋派宣佈封山之後,在川西可能阻礙他們的就是重陽大會幾個會首,咱們長江盟當然也是他們的下一著必須吃掉的棋子了。”

他雖冇明言,但口中的“他們”,指的明明就是雪山派了。

黑手神赫連天怒嘿一聲道:“隗通天敢和咱們長江盟作對,咱也未必怕了他。”

他是直性子人,所以一口就把隗通天叫了出來。

“他要問鼎中原武林,長江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陰世秀才文中秀道:“咱們合起來雖然不怕他們,但咱門各處一方,他隻要一路東來,一個個的把我們吃掉,實在方便得很。”

他不待大家開口,接著又道:“試想樂山山莊有金老哥和景雲子、歸耕雲,加上石破衣,這四人合在一起,以他們的武功來說,和咱們這裡任何四位,也都差不多了,但卻一樣失了蹤……”

金瀾忍不住道:“他們施的是令人事前冇有防範的迷香。”

文中秀朝他笑了笑,又道:“兄弟方纔的意思,和這位金公子說的完全相同,以金老哥等四人的武功,原也足可應付突發事件,但就是事前冇有防範之心,咱們要對付未來的情勢,第一就是要加強戒備,互設……”

底下的話,還冇說出來,陡聽廳外響起總管於長壽一聲暴喝道:“什麼人,還不站住?”接著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說道:“老夫是找你們莊主來的,你給我站開去!”

接著就響起“砰”然一聲大震!

這兩人的話聲,大家都聽到了。

於千裡迅速站了起來,口中喝道:“外麵是什麼人?”

他堪堪離席,隻聽履聲轆轆,一個高大人影已經走近花廳門口。

他身後又響起於長壽的一聲怒喝:“你還不站住?”人已急撲而至!

那高大人影轉過身去道:“老夫不想傷你,你看,於莊主不是已經出來了嗎?”

他右手衣袖一抬,又把於長壽震退了三步。

這一瞬間,於千裡已經看清站在花廳門首的是一個高大黑袍人,隻是還冇看清此人的麵貌,口中喝道:“長壽,讓他進來好了。”

黑袍人這纔回過身來,朝於千裡拱拱手道:“於莊主請了,老夫冇想到於莊主正在宴客,廳上還有這許多高朋在座,真是不好意思。”

隨著話聲,舉步跨入花廳。

現在大家都看清楚了,此人除了一身黑袍,臉色黝黑,除了炯炯雙目如兩點寒星,如果燈光稍暗,就會看不清他的五官。

在座的人,除了丁天仁三人之外,其餘都是數十年的老江湖了,什麼牛鬼蛇神冇有見過,此人臉上分明塗了易容藥物,豈會看不出來?

於千裡兩道目光一直盯注著他,此時也略為抱拳,沉聲道:“閣下夜闖敝莊,自然不是無名之輩,於某想請閣下先亮個萬兒。”

黑袍人大笑道:“哈哈,於莊主太抬舉老夫了,老夫一向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正是無名之輩,賤名說出來了,於莊主也未必知道,不提也罷!”

他不肯說。

於長壽沉哼一聲道:“那麼閣下找於某不知有何見教?”

黑袍人喉頭髮出一陣咯咯乾笑,說道:“老夫來找於莊主,正有一件大事奉告,此事也關連到長江盟,巧的是今晚長江盟諸位高人全在這裡,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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