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諳裕諳隨遇而安 第2章

第2章 舊錶新痕，心事難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變形的齒輪、錯位的機芯，她一點點校正、打磨、替換。每一個動作都輕得不能再輕，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觸碰一段不敢聲張的舊夢。，隻有小金偶爾翻書、打哈欠的聲音，還有鑷子夾著細小零件時，輕微的碰撞聲。“老闆，這塊表你都修快一個月了，比你平時慢多了啊，這不像你啊。”小金趴在櫃檯上，歪著頭看她，“以前那些大牌表，你十天半個月就搞定了，這塊怎麼磨磨蹭蹭的？”，冇抬頭，隻是盯著錶盤裡細小的螺絲：“零件難配，機芯傷得深。”，她是故意慢的。，顧黎來取走表，就再也不會出現了。，像是顧黎留給她的唯一藉口。隻要表還在她手裡，那個清冷的身影，就總有理由再出現在這家小店裡。，她夜裡常常睡不著。，是五年前驚鴻一瞥的側臉，是機場裡匆匆而過的身影，是這一個月來，反覆在腦海裡回放的、顧黎站在櫃檯前的模樣——風衣，長髮，眉眼冷淡，聲音輕輕的，說“麻煩幫我看看這塊表還能修嗎”。，隻不過誰也冇告訴，江城大學最年輕研究生導師之一，主攻生物資訊學之類的，性格冷淡，極少與人深交，生活簡單到近乎單調：上課、研究、偶爾出席學術研討會。，她當年一見鐘情的人，是這樣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又耀眼。，放著林家大小姐不做，守著一家小小的鐘錶店，像個守著秘密的人，一守，就是五年。

“對了老闆，”小金忽然想起什麼，湊過來，“那位顧小姐取表的時候，你可彆再忘了加微信了啊！再錯過，我都替你著急。”

林裕諳抬眼，淡淡瞥他一眼，耳尖卻悄悄泛紅：“閉嘴，乾活。”

嘴上強硬，心裡卻悄悄打定主意——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拿到她的聯絡方式。

……

另一邊，顧黎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

上課，指導學生，在實驗室一待就是一整天。

那塊摔壞的江詩丹頓，她很少再想起，隻是偶爾抬手，看到空落落的手腕，纔會記起，一個月之期快到了。

俞伶偶爾會去辦公室等她，接她下班出去吃飯，絮絮叨叨：“阿黎，你那塊表修得怎麼樣了？林裕諳那傢夥手藝是真的好，業內好多人找她都排不上隊，也就我麵子大，給你塞進去了。”

顧黎握著筆，在紙上勾勾畫畫，聲音清淡：“快到取表的時間了。”

“那你到時候，跟她多說兩句話啊！”俞伶眼睛一亮，“我跟你說，林裕諳人長得好看，手藝又絕，性格看著冷，其實人特彆靠譜，你們倆……”

“我對她冇興趣。”顧黎打斷她，語氣平靜無波，“隻是修表而已。”

俞伶小聲嘀咕著，“做朋友也行啊....”

話雖如此，那天在小店裡，林裕諳看見她時，那一瞬間驟然睜大的眼睛，還有慌亂改口的模樣，卻莫名在她心裡，留下了一點淺淡的痕跡。

像是一滴墨，落在清水裡，不深，卻散不開。

她放下筆，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漸沉下來的天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空處。

林裕諳……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又好像，隻是第一次記住。

……

取表這天，天氣微涼，飄著一點細雨。

顧黎依舊穿了件風衣，撐著一把黑傘，走到那條熟悉的巷子口。

遠遠就看見那家小小的鐘錶店，門半開著，暖黃的燈光從裡麵透出來，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映出一小片溫柔的光。

她收了傘，推門進去。

風鈴輕輕一響。

小金先抬頭看見她，眼睛一亮，立刻朝裡屋喊：“老闆！顧小姐來取表啦！”

裡屋的門被輕輕拉開。

林裕諳走出來，身上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纖細有力的手腕，指尖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機油味。

看見顧黎的那一刻，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隻是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來了。”

顧黎點點頭，聲音清淡：“麻煩你了，表修好了嗎？”

林裕諳轉身，從玻璃櫃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輕輕放在櫃檯上，推到她麵前。

“修好了。”

顧黎打開盒子。

那塊江詩丹頓傳承4116U，靜靜躺在絲絨墊上。

表鏡光潔如新，錶盤乾淨透亮，指針穩穩走著，連一絲曾經破損的痕跡都看不出來，彷彿之前的碎裂與磕碰，隻是一場幻覺。

修得極好。

好得，像是從未受過傷。

顧黎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錶盤，冰涼的觸感傳來，她抬眼看向林裕諳，難得露出一點淺淡的情緒：“修得很好，謝謝你。”

被她這樣認真看著，林裕諳喉嚨微滾，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語氣自然：“應該的。費用……”

“我掃碼付你。”顧黎拿出手機。

林裕諳看著她的動作，心裡一緊。

就是現在。

再不問，就又來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顧黎抬頭的瞬間，聲音微微有些發緊，卻異常認真地開口：

“顧小姐，方便……加個微信嗎？”

“以後表再有什麼問題，你直接找我，不用再麻煩彆人。”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帶著一點不自知的討好：“我很樂意幫忙。”

空氣安靜了一瞬。

小金在旁邊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一副“終於等到了”的激動模樣。

顧黎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林裕諳。

眼前的人，眼神認真，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耳尖微微泛紅。

和那天初見時，慌亂改口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點頭，解鎖手機，打開了二維碼。

“好。”

一聲輕淺的“好”，落在林裕諳耳裡，像是春雨落在乾涸的土地上，一瞬間，整顆心都濕了，軟了，亮了。

她幾乎是有些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掃碼，新增好友。

通過的那一刻，她看著列表裡嶄新的、顧黎的頭像，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藏了五年的心事，終於，藉著一塊修好的表，有了第一道，微小卻真切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