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去。”
我聲音懶散。
電話那頭,特助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
“小姐,顧氏已經正式申請破產清算了,他名下所有賬戶都已登出,這筆錢……退不回去了。”
我嗤笑一聲,真是死都要噁心我一下。
“那就捐了。”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到一邊,任由傅從將剝好的橘子喂進我嘴裡。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炸開,我卻覺得有點反胃。
接下來的日子,得知我一點不要他的錢。
顧驍徹底瘋了。
他開始用不同的陌生號碼,每天給我發資訊。
起初是歇斯底裡的咒罵,罵我蛇蠍心腸,罵我毀了他的一切。
我一條都冇看,全部截圖轉發給特助,讓他欣賞一下南城前新貴的臨終遺言。
後來,咒罵變成了顛三倒四的胡言亂語,他開始回憶我們過去的點點滴滴,那些他親手為我做飯的清晨,那些他抱著我在深夜看電影的夜晚。
再後來,就隻剩下了卑微的哀求。
“清歡,我錯了。”
“清歡,理理我。”
“清歡,我活不下去了。”
我看著特助整理好的資訊文檔,像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笑話。
直到某天清晨,一條資訊突兀地跳了出來。
“清歡,我要離開南城了,能見最後一麵嗎?”
我答應了。
地點約在了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那家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短短半個月,他瘦得脫了相,兩鬢生出了白髮,佝僂著背,像個五十歲的潦倒中年人。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隨即又黯淡下去。
我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點了杯和他一樣的黑咖啡。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打結的亂麻:
“葉清歡,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有冇有愛過我?”
我用銀勺攪動著杯裡的咖啡,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愛過。”
他眼睛驟然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掙紮著想坐直身體。
我看著他可笑的反應,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
“但那是過去的事了。”
他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我欣賞著他死灰般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現在?你對我來說,連備胎都不算。”
顧驍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頹然地靠回椅背上,發出一聲分不清是哭是笑的短促氣音。
“我知道……我知道我活該……”
他喃喃自語,目光冇有焦距地落在窗外。
“但我還是想謝謝你。”
“謝我什麼?”我挑眉,覺得這齣戲越來越荒唐。
他轉回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我,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那個曾經會在冬夜跑遍全城為我買一份糖炒栗子,那個騙我說為我結紮讓我感動得一塌糊塗的顧驍,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