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途經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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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探既然在等援軍,必定時刻緊盯城門方向,且絕不會輕易踏出客棧。
唯有引他主動出城,才能不動聲色地斬草除根。
姬承淵指尖摩挲著茶碗邊緣,眸中閃過一絲冷厲。
他起身走到客棧門口,對著迎客的夥計丟下一句:“幫我給二樓西間的客官帶句話,就說京城來的人已到,在東門外三裡坡等他,有要事相商。”
說罷,他掏出一小塊碎銀塞進夥計手裡,不等夥計迴應,便轉身朝著東門外走去,腳步不急不緩,看似隨意,卻始終保持著能被暗中觀察的狀態。
屋內蟄伏的禁衛軍暗探,本就時刻緊繃著神經,聽聞夥計傳話,心頭猛地一震。
他此次奉沈頭的命令在此等候援軍,此事極為隱秘,外人絕不可能知曉。
他們此次出京調查,亦是不能對外言及的,所以認定援軍也大多如他們一樣,皆是隱秘之人。
當即認定是接應之人趕到,卻又不敢全然輕信。
他透過窗縫死死盯著姬承淵離去的背影,見那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穩,不似尋常江湖人,猶豫片刻,終究按捺不住—。
若是真的援軍,錯過便是死罪;若是圈套,憑他的隱匿身手,也能全身而退。
暗探迅速收拾好屋內痕跡,腰牌藏好,佩上腰刀,裝作普通行商,不動聲色地跟在姬承淵身後,出了東城門。
東門外三裡坡,荒草冇膝,樹木稀疏,平日裡少有人跡,正是絕佳的動手之地。
姬承淵走到坡上老槐樹下,驟然駐足,緩緩轉過身,摘下頭上鬥笠,冷冽的目光直直看向藏在荒草後的身影,周身戾氣瞬間迸發。
暗探心知中計,臉色驟變,轉身就想逃,卻早已錯失先機。
姬承淵身形如箭,驟然掠出,不過數息便追至他身後,掌心凝聚內力,徑直朝著他後心拍去。
暗探慌忙回身拔刀,刀鋒出鞘的寒光乍現,卻根本碰不到姬承淵的衣角。
此人的身手,在禁衛軍中也算拔尖,可在姬承淵麵前,卻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擊。
姬承淵側身避開刀鋒,手腕翻轉,牢牢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猛地發力,隻聽“哢嚓”一聲骨裂脆響,暗探痛得慘叫一聲,長刀應聲落地。
不等他反撲,姬承淵手肘重重砸在他頸側,緊接著一掌直擊他心口,內力傾瀉而出。
暗探口吐鮮血,身體軟軟倒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懼,張著嘴還想開口質問,卻已冇了氣息。
姬承淵俯身,從他懷中搜出禁軍腰牌,確認正是追蹤他們的第六人,指尖運力,將腰牌與密信儘數捏碎,不留半點痕跡。
他環顧四周,在老槐樹下挖了淺坑,將屍體掩埋,又用荒草蓋住痕跡,處理得乾乾淨淨,確保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做完這一切,拍去手上塵土,朝城南奔去。
來到茶館,飛身上了二樓,把涼透的茶倒入一盆綠植裡,這纔開門下樓。
從小二手裡接過馬繩,翻身上馬,韁繩一揚,朝著北城門疾馳而去。
策馬奔行了兩個多時辰,直至夜幕降臨,才追上前麵慢悠悠的馬車。
他打馬靠近車廂,“我回來了。”
淩柒早在十分鐘前便已掃描到他飛奔而來的身影,掀開窗簾,她抿嘴一笑:“可還順利?”
“嗯,順利!”
淩驍見他隻管我姐姐說話,便按捺不住, “姬大哥,你來趕馬車,我騎馬前去探探路,看看咱們晚上在哪歇腳。”
“好!”姬承淵下馬和他互換了位置。
淩驍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頭,舉目四望,眉頭微微皺起。
這一路行來,前後皆是曠野,不見村落,更無客棧。
若再不找個地方落腳,今夜怕是要露宿荒郊了。
“駕……”他打馬狂奔了二十裡,纔看見大山腳下有一個小小村落。
淩驍瞧著這裡的人膽子夠大的,住在這座大山腳下,就不怕山上的大傢夥下山。
看著那泥坯房屋矮小破敗,晚上住這裡,他心裡不是很滿意。
為此,他又向前急行了二十裡,依舊不見人煙,再走下去,等抵達目的地,天都要亮了。
無奈隻好折回,途經小村時,淩驍在村口勒住馬,眉心擰成一個“川”字,上前打量了一番,算算也有幾戶人家。
雖然是泥牆草頂,好歹也能遮風擋雨。
他翻身下馬,靴底踩碎一片乾裂的泥塊,正要上前叩門,旁邊柴扉“吱呀”一聲開了,走出個佝僂著背的老漢。
老漢抬頭看見他,腳步一頓,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警惕。
“老人家。”淩驍拱了拱手,語氣儘量放得平和,“我們途經此地,天色已晚,想在村裡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老漢沙啞地問道:“你是……什麼人?”
“行商的,從南邊來,往北邊去。”淩驍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遞過去,“打擾之處,必有酬謝。”
老漢盯著那塊銀子看了兩眼,冇接,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快走吧。這地方,不留外人。”
淩驍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笑著追問:“老人家這話從何說起?莫非村子裡有什麼不便?”
老漢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擺了擺手,抱著枯枝轉身要走。
淩驍正待再問,姬承淵趕著馬車緩緩而至。
“怎麼回事?”
“這老丈說,村子裡不留外人。”淩驍壓低聲音,目光在四周逡巡一圈,“我瞧著不太對勁。”
姬承淵冇說話,抬眼打量著這個小小的村落。
暮色越來越濃,幾戶人家陸續亮起了油燈,昏黃的光從破舊的窗紙裡透出來,影影綽綽。
整個村子安靜得不正常——冇有雞鳴犬吠,冇有孩童嬉鬨,甚至連炊煙都隻有稀稀拉拉的幾縷,像是一潭死水。
他忽然抬腳,徑直走向老漢那扇半掩的柴門。
老漢正要把門關上,見他走過來,手明顯抖了一下。
“老人家。”姬承淵站在門檻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我們隻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