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假姬元】
------------------------------------------
“小兄弟,傷得重不重?”那男人蹲下身,仔細的檢視淩赫的傷口。
淩赫搖了搖頭,抱拳道:“多謝壯士救命之恩!
在下淩赫,家父是雁門關守將淩盛。敢問壯士尊姓大名?”
那男人手上包紮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看了淩赫一眼,目光複雜。
片刻後,他淡淡道:“在下姓袁名元,是個江湖散人。這是我兒子袁承遠。”
少年看著淩赫,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袁壯士,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淩赫問。
“我們本是路過此地,聽到廝殺聲便過來看看。”
袁元——或者說姬元——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這些人不是真正的北狄人,他們的刀是天正軍中製式。
小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淩赫愣了一下,正要回答,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他心中一喜:“是我爹來了!”
果然,淩盛帶著兩百精騎疾馳而來。
他接到潰逃士兵的報信,幾乎是瘋了一樣地趕來。
看到兒子渾身是血地坐在地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赫兒!你怎麼樣?”
“爹,我冇事。”
淩赫連忙站起來,“多虧了這位袁壯士和他的人出手相救,否則兒子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淩盛轉向姬元,鄭重地抱拳一揖:“袁壯士,救命之恩,冇齒難忘!請隨我回關內,讓淩某好好謝你。”
姬元本想推辭,但看到淩赫手臂上的傷還在滲血,又看了看身後的兒子姬承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就叨擾淩將軍了。”
回到雁門關,淩盛親自安排姬元一行人住進自己的府邸。
他讓人備了好酒好菜,又請軍醫給淩赫和受傷的士兵們治傷。
夜裡,淩盛在書房設宴,單獨款待姬元。
酒過三巡,淩盛看著對麵這個男人的麵容,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
姬元小時候的確像孃舅,但長大後越來越像他爹姬烈,而且是越老越像。
淩盛端起酒杯,誠懇道:“袁壯士,淩某敬你一杯。今日若不是你,我兒子……唉,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差遣,淩某萬死不辭。”
姬元雙手舉杯,飲儘,放下杯子後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淩將軍,令郎說你姓淩,是雁門關守將。請問……令尊可是淩老將軍?”
淩盛一愣:“你認識我父親?”
姬元的眼神變得深遠,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我不認識令尊,但我聽說過他的大名。
天正開國之時,令尊跟隨先皇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先皇曾親口說過,‘淩家父子,朕之半壁江山’。”
淩盛聽到這話,心中一熱,又倒了一杯酒:“先皇對淩家的恩情,我們世世代代不敢忘。”
姬元端起酒杯,卻冇有喝,而是盯著杯中的酒液,低聲說了一句:“若太祖爺還在,看到今日的天下,不知會作何感想。”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淩盛心中一動,仔細打量起對麵這個人的麵容——高聳的眉骨,微深的眼窩,挺拔的鼻梁……
這……這眉眼怎會和先皇如此相像?
難怪他第一眼就覺得眼熟。
要說,他小時候也是在先皇跟前長大的。撇開太子姬元不論,先皇是最疼他的。
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在腦中炸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一倒,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佩刀,死死盯著姬元,聲音壓得極低:“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姬元冇有動,也冇有慌張。他隻是抬起頭,平靜地與淩盛對視。
“淩將軍,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淩盛的手在發抖。他張了張嘴,聲音艱澀得像含了沙子:“你……你是……”
“我纔是真正的姬元。”那人一字一頓,“太祖爺姬烈的親生兒子,本該是這天正的皇帝。”
太祖傷了根本,隻有一子,這已不是秘密,所以他更不會想他是太祖的另一個兒子。
淩盛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姬元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看似普通的玉佩,背麵雕刻著一個“姬”字。手工並不嫻熟,是太祖皇帝當年在行軍打仗的途中一點一點雕刻上去的。
後來孩子出生了,他回去了,把這一塊玉佩留給了妻子。
淩盛是認得這塊玉佩的——他小時候隨父親進宮,見過太祖爺腰間佩過一模一樣的。
“太祖爺當年一共打了兩塊這樣的玉佩,一塊留在了身邊,一塊給了我的母親。
母親臨終前將這塊玉交給了我,司家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姬元的聲音平淡如水,彷彿在說彆人的事,“淩將軍若還不信,可以派人進京,查一查先皇是不是有同樣一塊玉佩。”
淩盛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久久冇有說話。
這還用查嗎?他當然知道先皇是有同樣一塊玉佩的。
書房裡隻有燭火在跳動,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淩盛抬起頭,眼眶泛紅:“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姬元苦笑了一下,將當年的遭遇簡要說了一遍—。
從司家的陰謀,到六歲逃亡,到老乞丐相助,到青玄宗門下學藝,到隱姓埋名娶妻生子,到如今躲在邊關之外,苟且偷生。
“我本來不想暴露身份。”姬元看著淩盛,“但今日看到令郎遇險,我冇辦法袖手旁觀。
況且……淩將軍,令郎遇襲的事,恐怕不是偶然。”
淩盛眼神一凜:“你是說……”
“那些假冒北狄人的人,用的是天正製式橫刀。
能調動這種武器的,不是北狄,而是軍中出了叛徒,有人想對你不利,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姬元沉聲道,“淩將軍鎮守邊關多年,手握重兵,有人忌憚你,想借刀殺人。
令郎隻是個開始,姬某不想大將軍出任何意外,否則是天正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