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五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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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柒把薑晚放到一邊,從竹架上取下兩柄同樣的木劍,扔了一把給淩驍。
兩人走到穀中的空地上,姐弟倆相對而立,同時出劍。
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兩柄木劍在空中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薑晚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兩人身影交錯,快得隻剩殘影。
淩驍一劍橫掃,劍氣激盪,三丈外的一棵大樹被隔空削去了一塊樹皮。
淩柒側身避開,反手一劍挑向他的手腕,劍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竟隱隱有龍吟之象。
兩人你來我往,拆了上百招,不分勝負。
最後淩柒一個虛晃,淩驍順勢回劍格擋。
兩柄木劍架在一起,內力相沖,“哢嚓”一聲,雙雙斷裂。
“又平手。”淩驍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眼裡卻帶著笑意。
“你的內力又精進了。”
淩柒把斷劍扔到一邊,活動了一下肩膀,“出穀前你最多接我八十招,今天打了一百多招都不落下風。”
“姐你也冇出全力。”淩驍一針見血。
淩柒笑了笑,冇有否認。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實力到了什麼地步。
古武修煉到她這個層次,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內力外放化作劍氣,隔空傷人於十丈之外;輕功提縱,能踩著樹葉借力,踏水而不沉;內息綿長,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不會疲憊。
加上晶片光腦的輔助,對戰中,對方的破綻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暴露在她麵前。
淩驍也差不了多少。
姐弟倆每天對練,彼此的破綻和招數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實力早已並駕齊驅。
隻是他們都不知道,這樣的實力放在外麵的世界,究竟意味著什麼。
淩驍出穀采買,在小鎮上幾乎遇不到高等級的武者。
他隻覺得外麵的人太弱,卻從來冇想過——不是彆人弱,而是他自己強得離譜了。
“孃親,舅舅,你們好厲害!”薑晚拍著手跑過來,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淩柒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晚晚以後會更厲害。”
“我去做飯,晚晚想吃什麼?”
薑晚馬上接話:“舅舅,我要吃……”
小饞貓上線,淩驍好脾氣地都滿足她。淩柒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這天夜裡,淩驍冇有練功。
他一個人坐在山穀最高的那塊岩石上,望著天邊的月亮。
“想什麼呢?”把女兒哄睡後,淩柒出門見弟弟站在最高處負手而立。
她輕輕一躍,落在他旁邊,遞給他一壺酒。
淩驍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卻燒不掉心裡的那團火。
“姐,已經七年了。”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淩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間全部被殺。
爹、娘、大哥,二叔、二嬸、三叔,還有兩個年幼的堂妹和剛滿月的堂弟……一個都冇剩。”
淩柒沉默著。她不是原裝的淩柒,所以不能像淩驍那樣感同身受。
“我們查了這麼多年都冇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你隻告訴我是死去的皇帝暗中下的令,可到底為什麼?”
淩驍攥緊了拳頭,“淩家三代忠良,祖父跟隨太祖南征北戰。
爹爹為朝廷鎮守邊關二十載,從不結黨營私。
大哥十八歲掛帥出征,幾乎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這樣的家族,為什麼要被滅門?”
這個問題,他們問了自己七年。
七年來,淩驍每次出去采買,都會小心翼翼地打聽訊息。
自打淩柒告訴他是先皇下令滅淩家滿門後,他就千方百計地打聽相關訊息。
“會查到的。”淩柒仰頭飲了一口果酒,目光落在遠處被夜色吞冇的山脊線上,“隻要是做過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淩驍偏頭看她。
月光下,姐姐的側臉冷峻而沉靜,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劍。
“說說,武林大會在哪裡開?說不定這次出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正當淩驍要接著下午的話題繼續聊時,淩柒突然阻止道:“彆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飛身而下。
有人誤入山穀?
淩柒啟動光腦掃描,隻見一個勁裝黑衣人,背上揹著一個孩子,跌跌撞撞向山穀方向奔來,後麵一群蒙麵殺手緊追不放。
“看來咱這山穀終究要暴露在世人麵前了。”淩柒冷聲說道。
“全殺了就是。”如今的淩驍被她教育得,比她這個殺手更像殺手。
“還是去看看吧。”兩人一前一後飛馳而去,把來人堵在穀外,免得血濺山穀,嚇壞了晚晚。
穀口的風裹著鬆脂氣,月光被層疊的樹冠剪碎,灑了一地斑駁。
淩柒和淩驍一左一右落在穀口的兩塊巨石上,居高臨下,將穀外那條蜿蜒的山路儘收眼底。
山路儘頭,一道黑色身影正踉蹌著往穀口方向奔來。
那人身形高大,一身勁裝已被血浸透了大半,背上的孩子不知是死是活。
身後十餘丈外,七八個蒙麵殺手緊追不捨。
手中刀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腳步聲雜遝而急促,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快追!他撐不了多久了!”為首的殺手低喝一聲,手中長刀一揮,一道淩厲的刀氣破空而出,直劈黑衣人的後背。
黑衣人察覺到身後的破風聲,猛地側身一滾。
刀氣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削斷了幾縷髮絲,在他肩頭留下一道血口子。
他悶哼一聲,背上的孩子險些滑落,咬著牙將人重新攬緊,繼續往穀口跑。
但他實在太累了。
血已經流了太久,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抬頭看了一眼穀口的方向,隱約看見那兩塊巨石上似乎站著兩個人影。
不知是敵是友。
可他已經冇有選擇了。
身後是死路,穀裡也許也是死路,但至少——至少有一線生機。
“救……”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救命……”
話音未落,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