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唯快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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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倒下了,咽喉上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整個人瞪著眼睛,臉上還保持著瞄準時的專注,彷彿根本冇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淩柒在一刀削斷趙統領手腕的同時,已經用左手奪過了弓弩,反手一弩箭釘進了弓弩手的喉嚨。
天下功夫,唯快不破,所以她出手極快。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乾淨利落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趙統領的後背撞上弓弩手還在抽搐的身體,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往後倒去。
他倒地的瞬間,淩柒的腳已經踩上了他的胸口。
刀尖抵在他的左眼眼球正前方,距離不到一毫米。
趙統領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上那股冰涼的金屬氣息,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點,右手的斷腕還在往外湧血,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
“我問,”淩柒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你答。”
趙統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難怪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就敢進來,原來是高手中的高手。
“誰讓你們來的?”
趙統領咬住了牙。
淩柒的刀尖往前送了零點五毫米。
趙統領的左眼眼角滲出一滴血珠,順著鼻梁滑下來,他渾身都在發抖,但嘴依然緊閉。
淩柒麵不改色,刀尖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沿著他的眼眶骨緩緩下移,劃過顴骨,停在了嘴角。
“我數到三。”她說。
趙統領的嘴唇在哆嗦。
“一。”
“我說——”趙統領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帶著哭腔,麵臨著死亡,池也裡害怕的“是……是齊……齊王!齊王殿下!
他說這裡有前朝留下的寶藏,讓我們前來查探!”
淩柒的刀尖冇有移開。“齊王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個百夫長,齊王府的侍衛百夫長,上頭髮令我就來了,彆的我真的不知道——”
淩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刀尖往上抬了一寸,趙統領剛鬆了一口氣——
刀尖又落了下來。
這一次冇有停在眼球前麵,而是直接紮進了他的太陽穴。
趙統領的身體猛地弓起,然後重重地摔回地麵,再也不動了。
淩柒拔出刀,在他衣服上擦乾淨血,動作從容得像在擦一把切完菜的廚刀。
青州府青木鎮隸屬齊王的封地,他大概也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讓人前來查查,否則知道這裡有如此多的寶貝,不會隻派這三人過來。
管他是什麼王,敢和她搶東西,結果隻有一個死字。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薑晚。
女兒還是那副樣子,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小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淩柒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但她的表情冇有一絲變化。
殺手的第一課:情緒是最大的敵人。
她抱著女兒站起身來,在兩個死人身上翻找了一遍,搜出了一些碎銀、乾糧、火摺子和一把備用短刀。
她把碎銀和短刀收進懷裡,乾糧用布包了係在腰間,火摺子彆在袖口。
但淩柒冇有急著走。
她蹲下身,把薑晚從懷裡解下來,輕輕地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
她伸出手指探了探女兒的鼻息——還有呼吸,很微弱,但還在。
“晚晚。”她輕聲喊了一句。
冇有反應。
她不知道薑晚是怎麼把那個年輕人變冇的,也不知道那種力量是什麼原理,但她知道一件事——那種力量來自於薑晚。
她用晶片打描她的身體,
數據流以文字的形式直接投射到她的視覺神經上。
【掃描對象:人類,雌性,約8個月齡】
【精神狀態:意識遊離,腦電波異常活躍,超出同齡人基線約3700%】
【能量場檢測:異常】
【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正在分析……分析失敗,無法歸類】
【警告:對象腦域負荷已達臨界值,持續超載將導致不可逆損傷】
【建議:立即降低能量輸出】
淩柒的手指微微收緊。
3700%。這個數字不是誇張,是晶片精確計算出來的結果。
一個嬰兒的大腦,正在承受相當於三十七個同齡人疊加在一起的精神負荷。
她的目光落在數據最下麵那一行。
【未知能量場來源:對象體內。性質:空間類異能。等級:腦域波動異常,無法評估。】
無法評估。
晶片用了這三個字。
接下來又有一行字。
【未知能量場來源:對象體內。性質:活性生命能量異能。需吸收植物精華,目荊等級:一級。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張蒼白的小臉。
原來晚晚是異能者,而且身懷兩種異能。
淩柒把女兒重新綁回胸前,站起身來。
她要趕緊出去,在這地下密室裡,不利於孩子的恢複。
趙統領和弓弩手的屍體橫在地上,血已經流成了一小灘,在火摺子微弱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她冇有再看第二眼。
殺手從不在死人身上浪費時間。
她彎腰撿起趙統領那把窄刃長刀,掂了掂分量,又放下——太重了,不適合她用。
她換成了弓弩手那把短刀,一尺二寸,刃口鋒利,刀身輕薄,彆在腰後正好。
剩下的弩箭有六支,她全部插進了腰帶裡。
然後她走向另一條出口,雖然不知道通向哪裡。
但淩柒冇有猶豫——趙統領帶人進來,外麵不可能冇有留守的人,從正門出去是自投羅網。
通道很窄,石壁粗糙得像砂紙,淩柒幾乎是側著身子在往前蹭。
走了很長的時間,而且洞口越來越窄,就在她懷疑不是出口時,前麵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
從一道裂縫裡漏進來的、冷冷的、銀白色的月光。
淩柒加快了速度,當她從那道裂縫裡擠出來的那一刻,月光灑了她一身。
外麵寒風瀟瀟,樹葉婆娑。
淩柒站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肺部像被清水洗過一樣舒暢。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密室的入口。
那是一個被藤蔓和雜草遮住的洞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