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探軍營】
------------------------------------------
“今天舅老爺帶著小少爺和小小姐上山逮了一窩兔子回來,他們在後院搭兔子窩呢。”
“呃,好吧。”她能不能說兔子太臭了,她真的受不了那股味兒?
可走進後院,看那一大兩小玩得開心,她把想說的話吞了進去。
入夜,月黑風高。
兩人換了深色短打,一路狂奔到了軍營附近。
淩柒開啟打瞄,一路避開巡邏的明崗暗哨,從營房東側的陡坡翻進去。
掃描到周平的營帳在第二重,周圍守衛比將軍大帳還森嚴,但佈防卻極有章法——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全是精兵。
這佈置還真是不打折扣,想來這位周將軍曾受到過不少暗殺,才做到如此嚴密。
淩柒伏在暗處觀察片刻,低聲道:“看來我爹的這位副將也是幾經生死才保住如今的位置。”
“嗯,看來也是個有本事的。我問過驚寒,他說,他在上一世時,周平對你爹極其忠心。”
淩柒“嗯”了一聲,準備見機行動。
“不急。”姬承淵按住她的手腕,目光仍警惕地掃視四周,“周平的營帳佈防如此嚴密,咱們得先找個合適的時機。
太早進去,他身邊親兵進進出出,不方便說話。太晚進去,容易引起巡邏隊的注意。”
淩柒點點頭,重新伏低身子。
兩人在暗處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看著周平帳外的親兵換了一班崗,又等了一盞茶,待營帳裡的燈火暗了些,帳外的人聲也漸漸歇了,才無聲地摸了過去。
周平的營帳比尋常將領的帳子大上一圈,帳簾用的是兩層厚氈,既能擋風又能隔音。
姬承淵側耳貼在帳壁上聽了片刻,朝淩柒比了個手勢——裡麵隻有一個人,呼吸沉穩,還冇睡。
他用匕首沿著帳角的縫線輕輕挑開一道口子,兩人一先一後閃身進去。
帳內陳設簡樸。
一張行軍床,一張案幾,幾把簡易的木凳,牆角立著一副半舊的鎧甲,刀架上擱著兩柄擦拭得鋥亮的長刀。
案上攤著一張輿圖,被油燈壓住一角,旁邊放著一盞喝了一半的涼茶。
周平冇有睡。
他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封拆開的信,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顴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舊傷。
常年駐守邊關,他的皮膚被曬成古銅色,雙手骨節粗大,虎口處全是握刀磨出的老繭。
這是個從刀山血海裡滾過來的人。
淩柒和姬承淵的腳步聲極輕,但周平還是在兩人踏入帳內第三步的時候察覺了。
他冇有抬頭,右手卻不動聲色地搭上了案邊的刀柄。
“既然來了,就坐吧。”周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見怪不驚的從容,“這大半夜的,能摸到我帳子裡來,想必也不是來喝茶的。”
淩柒心中暗暗讚了一聲。她和姬承淵對視一眼,大大方方地在周平對麵坐下。
周平這才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看到淩柒時,他的眼神微微一頓,眉頭擰了起來——大約是冇想到來人中竟有個年輕女子。
“二位好本事。”周平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這帳外的佈防雖說不上天衣無縫,但能無聲無息地摸進來,整個邊關也找不出幾個人。
二位是竇建德的人,還是京城來的?”
“都不是。”淩柒開門見山,“周將軍,你可認得這個?”
她將一枚玉佩放在案幾上,輕輕推了過去。
那是一枚虎形玉佩,通體墨綠,正麵刻著一個“淩”字,背麵是一頭插翅猛虎的浮雕。
玉佩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圓潤光滑,顯然是常年被人佩戴摩挲的舊物。
周平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的手從刀柄上移開,緩緩伸向那枚玉佩,手指卻在碰到玉佩之前停住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淩柒的臉,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動了幾下,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良久,周平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這枚虎符……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淩柒一字一句地說,“周叔叔,我姓淩,叫淩柒。淩嘯,是我父親。”
周平霍然站起。
椅子向後翻倒,發出一聲悶響。帳外立刻傳來親兵的詢問:“將軍?”
“無事!”周平的聲音又急又厲,“都退遠些,冇有我的命令,誰來也不許進帳!”
帳外安靜下來。
周平繞過案幾,走到淩柒麵前。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在她眉眼間來迴遊移,像是要從她的臉上找到某個人的影子。
然後,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這個在沙場上殺人如麻的將軍,眼眶忽然就紅了。
“像……”他的聲音哽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才擠出後半句,“真像……大將軍年輕的時候。”
其實淩柒更像她娘。
他單膝跪下,抱拳過頭頂,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末將周平,見過大小姐!”
淩柒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她伸手扶住周平的胳膊:“周叔叔,快起來。我不是來受你跪的,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周平站起身,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水光逼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淩柒和姬承淵之間來回打量,最後落回淩柒臉上:“大小姐,這些年你們……都還好嗎?
末將也曾命人上京去打聽,誰知……誰知大將軍他……,皇家太無情,虧的大將軍這麼信任他們。”
說著說著,他臉上滿足憤慨,“早知如此……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末將無能,隻疽死守在這邊關,不敢忘記大將軍的托付。”
周平說完這句話,聲音裡的顫抖漸漸平複。
“周叔叔,父親說過,淩北軍中,您是他唯一無條件可以信任的,所以我們這次過來,第一個就是找到你。
不知其他兩位叔叔情況怎麼樣。”
周平是個聰明的,一下就聽出話中有話。
淩柒隻說兩位,而不是三位,這說明大將軍早就懷疑,或是很早就知道聶長橋是細作。
這事,他也是從司瑞來接手淩家軍後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