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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仙母傳 第8章 家宴(六)

作者:寧白如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26 22: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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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廳內的喧囂驟然止息,笑語散儘,隻餘一片沉寂,飛簷下的燈籠隨風輕搖,叮鈴鈴的脆響在安靜中迴盪,透著一絲冷清。

虞靜瑤仙姿靜立,仙靈力在她周身湧動,震得紫檀長桌吱吱作響,茶盞裡的靈茶微微盪漾,泛起細密的波紋,幾滴清亮的茶水濺出,落在桌麵上,洇出一片淺淺的水漬,映著燈火,閃著幽幽的光澤。

然而,廳內的寂靜並非因她而起——虞靜瑤不過真仙修為,縱使她仙術齊出,也難撼動這座靈陣加固的日月廳。

真正的威壓來自門口的身影。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齊投向門口。

沈棲梧站在門檻處,月白長袍垂地,袍角的雲紋泛著微光,她手中端著一個鎏金托盤,盤上擺著一壺桂花茶和幾隻青瓷茶盞,茶香清甜,熱氣嫋嫋升起,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沁人心脾。

她鳳眸半眯,粉唇緊抿,臉色陰沉,透著一股冷意,身影被門外的暮光拉長,影子投在地上,沉重而肅然。

她一言不發,目光掃過廳內,落在方旬身上,頓時柔和了幾分,卻仍帶著心疼與慍怒。

方旬站在日月廳中央,小小的身影孤單佇立著,那張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地板上,臉上的唇印紅得刺眼,嵌在他嫩白的皮膚上,像是兩瓣嬌豔的花瓣。

他小拳頭攥緊,眉頭皺起,身子抖得厲害,厲聲喊道:“乾孃不許走!誰敢趕她,我就跟誰拚了!”

小傢夥的聲音奶氣十足,又透著倔強,小雲履靴在地上跺出咚咚聲,他猛地撲向虞靜瑤,小手抱住她的腿,小臉貼著裙襬蹭了蹭。

“乾孃,你彆走,我不許彆人趕你走!師父也不行!”他嗅著乾孃身上清幽的桂花香,眼淚還是止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掛在睫毛上,閃著亮光。

虞靜瑤被他抱住,嬌軀一僵,低頭看向自己的寶貝兒子,眉眼瞬間就溫和下來,美眸中柔光點點,哪還有半分怒意和冷冽,簡直與先前判若兩人。

她蹲下身,纖手捧住方旬濕漉漉的小臉,指尖在他臉頰上輕撫著,拭去眼角的淚痕。

“旬兒……”

她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眼睫濕漉漉的。

“寶貝~乾孃不走~乾孃不走~~乖兒子~不要生氣咯~好不好呀?”

虞靜瑤此時心裡翻江倒海,暗自想道:“旬兒…竟這般護我……”,不由得抱緊了方旬,纖手在他後背輕撫,眼底滿是感動與心疼,淚水滑過臉頰,落在她的道袍上,心裡酸甜交織。

她的聲音低柔,似桂花落水,帶著濃濃的情意與心疼:“旬兒莫哭,乾孃不走,誰也不能趕我走……你在這兒,我就在這兒,好不好?”

虞靜瑤說著,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淚痕未乾的麵龐此刻帶著笑意,滿滿的,是一個做孃親的人最柔軟的疼愛。

方旬淚眼朦朧,小臉仍貼著她的肩窩,抽抽噎噎地說:“真的不走?乾孃不走了?”

“嗯,不走,哪兒也不去。”

虞靜瑤一邊應著,一邊緩緩拍打著乖兒子的後背,動作輕極了,生怕再驚著他。

這時,一道溫潤香氣悄然靠近。

沈棲梧的目光落在方旬淚濕的小臉上,心頭一緊,鳳眸中閃過一抹疼惜。

她將托盤隨手交給一旁的師弟,快步上前,褪去了門口那一身森冷的威壓,隻餘滿眼的擔憂與心疼。

她的鳳眸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柔光,步伐輕盈,足尖點地無聲,蹲下身子,伸手攬住了方旬,鼻尖貼著他的額頭,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輕聲開口:“寶貝,彆哭了,娘在這兒,乖喔,旬兒最乖了~”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溫柔,像是春風拂過湖麵。

方旬軟乎乎地趴在孃親懷中,小臉埋進沈棲梧的酥胸裡,蹭著孃親袍子上的柔軟,小手攥著她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妹妹,進了五莊觀,便不必再拘那許多天庭的規矩禮節了。這裡不是天庭,更不是你師尊的廣寒宮。”

她語調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篤定。

虞靜瑤微怔,抿唇點頭,低聲應了句:“……是。”

沈棲梧這才俯身,仔細打量起寶貝兒子的小臉,唇邊的紅印與泛紅的眼眶讓她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轉眸又看虞靜瑤。

“近前來。”

虞靜瑤心神一凜,立刻盤膝坐下,食指與中指並起輕點方旬後心,仙識探入他識海與脈絡之間,仔細檢視經脈有無錯亂、魂魄是否震顫。

沈棲梧則按住他手腕,把脈三息,又指尖貼上方旬額角,印入一縷淡淡的仙靈力,溫養他的神魂。

良久,兩人方纔停手。

“無恙。”沈棲梧鬆了一口氣。

“隻是情緒起伏太過,一時氣血翻湧,歇一歇就好了。”虞靜瑤也輕輕道。

兩位孃親對視一眼,心頭同時一鬆。

虞靜瑤偏頭看向方旬,溫聲哄道:“不哭了喲,嗯~我的旬兒最勇敢啦~”

沈棲梧也將他摟在懷裡,捧著他的小臉,軟聲道:“我的乖兒子可是男子漢呢~怎能為這點小事哭鼻子~嗯哼~不許再哭了哦~不然娘可要笑你啦~”

方旬抽抽噎噎地擡起頭,睫毛上還掛著兩滴淚珠,小嘴扁了扁:“不是小事,是他們笑我……師父也欺負我……”

“嗯!?”

沈棲梧聲音一沉,目光一轉,廳中眾人齊齊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連那青銅香爐中飄出的檀香都彷彿遲滯了半瞬。

日月廳內眾人屏息,麵色或紅或白,有的心中發虛,有的忐忑不安,亦或是若有所思,更多的則是自覺眼拙,不敢再看那母子三人一眼,隻低眉順眼地垂首坐立,心頭浮現出同一個念頭:這娃是惹不起的,兩位仙子更是碰不得。

而在主位上,鎮元子正斜倚在榻邊,目光溫淡,拂塵斜橫在臂彎之間。他望著那三人,神情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寵溺,輕輕歎了一口氣。

“唉……”

他將拂塵一收,緩緩起身,長袖如雲波輕卷,落在廳中,卻不生一絲塵埃。

“旬兒……”

鎮元子喚了一聲,語調溫和得近乎慈愛。

“是你乾孃自己非要拂袖離去,我何時說過要趕她走呐……”

他望向虞靜瑤,神色含笑:“五莊觀久不設規,未必人人都有禮,入了觀你便是我五莊觀的客,旬兒既喊你乾孃,自然算是半個自家人了,誰敢轟你,莫說旬兒,我這個做師尊的也不依。”

虞靜瑤起身福了一禮,聲音柔和了些:“弟子方纔失態,多謝師伯祖寬恕。”

鎮元子擺擺手,不甚在意,眸中卻掠過一抹不動聲色的笑意,目光在沈棲梧與虞靜瑤之間來回掃過,最後又落回那紅著眼眶的小傢夥身上。

“旬兒,這五莊觀便是你的家,孃親在,乾孃也在,連師父都不敢惹你這小傢夥,還有誰敢欺負你呀?”

“真的?”

方旬擡起頭,眼眶還紅著,聲音卻帶了點兒顫抖的期待。

“自然是真的。”

沈棲梧輕輕一笑,伸手在他鼻尖上點了一下。

“你若是再不笑,乾孃都要哭第二回了呢~”

虞靜瑤一聽,美眸微瞪:“我……我纔沒哭!”

“好妹妹~剛纔是誰哭得淚眼婆娑的?”沈棲梧挑眉。

虞靜瑤抿唇一笑,不再爭辯,伸手就去撓方旬的癢癢:“乖兒子~快笑一個~不笑乾孃可要使壞咯~”

“彆——哈、哈哈哈,彆撓了,笑……我笑…”

日月廳內氣氛重歸輕鬆,眾人也終於緩緩鬆了一口氣,隻是冇人敢真的笑出聲。

鎮元子擡手一揮,靈光自指尖漾出,便生出一張月華紋雕椅。

雕椅通體瑩潤,椅背雕有繁複的瑞雲與銀杏圖騰,氤氳著一股清涼靈息,坐上去便有神識清明、身心安穩之感,怎麼看都是一件寶器。

他看著虞靜瑤,神色淡然:“坐吧。”

語聲不重,卻有不容置疑的威儀。

“靜瑤啊,你既來了,便是客,如今又是旬兒的孃親。我這觀內不講那諸多天庭禮節,隻講情分。”

鎮元子目光一掃諸人,又淡淡補了句:“更無人覺得不妥……就連我,也得聽這小傢夥的話。”

虞靜瑤怔了一下,顯然未曾想到鎮元子竟親賜座席,而且還是在主桌。

她在天庭雖得師尊寵愛,也未曾受過這般擡舉。

可還未來得及思量,沈棲梧已走近幾步,拉住她的手腕,眉眼含笑,語氣柔緩:“旬兒捨不得你走,我也捨不得你走,坐下來,好好吃一頓。”

方旬聞言也急急扯住乾孃的衣角,小手死死攥著不放,拽得她衣袍緊繃,貼在她熟媚性感的嬌軀上,將她胸前那對豐腴的**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輪廓。

小傢夥仰頭央求道:“乾孃~快坐呀~你坐我旁邊,好不好?”

虞靜瑤再無推辭之意,眉黛間浮起淺淺笑意,與姐姐一同緩緩步入主桌。

沈棲梧俯身抱起方旬,小傢夥軟乎乎的身子貼在她懷裡,腦袋靠著她的肩頭,小手環住她的脖子,指尖插進她的青絲中,嗅著孃親身上那股特有的清香,情緒也慢慢安穩下來。

她輕輕拍著方旬的後背,掌心貼著他的小身子,感受著他逐漸平靜下來的呼吸。

二女並肩而行,俱著一襲月白色道袍,繡有淡銀色祥雲與花枝靈紋,道袍靈動飄逸,宛如星芒流轉,玉佩輕叮,一陣香風微動。

沈棲梧身形修長,腰肢纖細如柳,步履翩然,神情端凝中自有一股仙門嫡傳的威儀,頎長身段勾勒出清冷又難掩風情的輪廓,宛如一朵寒梅仙枝,高不可攀。

而虞靜瑤則是另一番風致,道袍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曲線,腰臀豐盈,胸線起伏,婉婉而行中,自有一股端莊溫柔的嫵媚之姿,如同綻放的桂花,幽幽而香,妍麗無雙。

兩人身姿迥異,卻同樣令人目不暇接。

她們並坐在一起,沈棲梧先抱起方旬,輕巧地將他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榻上,榻下鋪著雲紋錦墊,小幾上已擺好溫熱的果羹與靈米膳食,香氣繚繞。

方旬剛一坐定,就蹭進兩位孃親懷裡,小手一會兒拉這個袖角,一會兒摸那人髮絲,仰著小臉笑嘻嘻地叫:“娘~乾孃~有你們陪我,今天的飯一定最好吃啦!”

沈棲梧笑著取出一方靈絹,溫柔地握住他的小手,細細擦拭指縫與指尖,柔聲道:“小手都臟成這樣了,就知道吃!乖,先擦乾淨。”

虞靜瑤則端起一盞桂花茶,細細吹涼,湊到他唇邊:“旬兒最乖了,來,先喝一口。”

“啊——”方旬立刻張大嘴,乖巧地喝下。

“孃親做的~我一聞就知道啦!”他歡欣滿懷地笑著,小舌頭還舔了舔嘴角,一副意猶未儘的小饞貓模樣。

虞靜瑤笑意更濃,蔥指輕輕點了點他額頭:“就你嘴甜~”

沈棲梧側目看了一眼,含笑揶揄:“都怪你,把旬兒的小嘴巴喂得這麼挑,一來就勾得他不肯吃彆的菜,寶貝,一會可彆光顧著吃乾孃做的菜哦~也要多吃點孃親給你做的菜~”

“那是我兒,當然要我來哄。”

虞靜瑤不甘示弱,眉梢一挑,清豔麵容上滿是得意。

沈棲梧輕輕一歎,卻將方旬抱得更緊了些,語氣溫婉如水:“不管是誰哄,寶貝都得吃飽。旬兒這幾日清瘦不少,是不是晚上又偷摸跑出去玩啦?”

方旬聽見,又是連連搖頭又是裝傻賣萌,引得兩位孃親一通揉搓臉頰,笑聲一波接一波。

主桌上的師兄弟們皆垂首避目,表麵平靜,心中卻掀起了三丈浪濤。有人悄悄飲酒,有人乾脆閉目調息,隻當自己是個木頭雕像。

坐在主位上的鎮元子看著這一幕,隻是搖了搖頭,嘴角卻難掩笑意。

日月廳中溫光柔灑,靈氣氤氳。

眾人正自坐定,卻聽得主位之上,鎮元子輕咳一聲,衣袍一拂,寬大的流雲紋道袍自然垂落,袖中靈光微閃,如山嶽拂雲。

他似有所動,聲音雖不高,卻自帶天威,震得廳中風息微凝,鴉雀無聲。

他飲了一口茶,淡淡開口道:“諸位,今日設宴,非為虛禮。”

鎮元子環顧眾人,神情平和,卻帶著幾分凝重。

“旬兒命有劫數,今能歸來,是他造化,也是爾等之幸。諸位為我門中弟子,理當和氣同心,護我山門清寧。”

說罷,主座之上的鎮元子廣袖微振,神色肅然而安詳,仙靈力無形擴散開來,頓時籠罩了整個五莊觀,連角落的爐香也似乎燃得更慢了幾分。

“今日設宴,既為旬兒平安歸家,也為列位久聚一堂。諸事紛擾,難得清閒,吾欲藉此良辰,共飲一杯。”

言至此處,他微頓片刻,舉起手中青玉杯:“……旬兒,乃我門下弟子,自今而後,望爾等善護善待。”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氣息沉穩如山川之淵,裹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儀與慈和。

“本觀不尚繁禮,但禮者,心意也。旬兒既稱吾為師,列位便當敬他一句。自今而後,他便是你們的小師弟了。”

話音一落,日月廳中眾人齊齊起身,或拱手,或抱拳,長衣振振,似林中風動。

眾人先後朝著鎮元子和方旬齊齊行禮,拱手而拜:

“弟子等,謝師尊教誨!”

“吾等,祝願小師弟歲歲平安順意、年年喜樂安康!”

聲音整齊,如鐘鼓和鳴,迴盪於梁柱之間,震得廳中簷鈴微響,幾道燈焰輕輕晃動,似也隨之一震。

方旬眨巴著眼睛,看著眾人起身朝他拱手作禮,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挺了挺背,臉蛋漲紅,卻也學著模樣,歪歪扭扭地抱拳還禮:“小師弟在此,多謝各位哥哥姐姐……嗯,還有伯伯叔叔!”

此言一出,幾位年長的師兄欣然淡笑,連沈棲梧也無奈地輕撫寶貝兒子的額頭,虞靜瑤則掩唇而笑,眼角含春,聲音柔媚:“我家寶貝兒真會說話~”

眾人拜畢之後,隻聽日月廳後方門扉一響,膳房的側門緩緩開啟,幾道熟悉的氣息伴著烹香而入。

“師尊!”

一名身著玄青道袍的魁梧青年快步而入,麵上帶著歉意。

“弟子等剛備好膳食,來遲一步,請師尊責罰。”

謝青溟身後還跟著三四位同門,皆是掌廚歸來的師兄,腰間尚繫著素白布帶,袖口染著些許調料靈粉,卻無一人顯得狼狽,反倒氣定神閒,滿麵喜色。

鎮元子點頭,神色略緩,淡淡道:“你等辛勞,入座便是。”

說罷,望向廳門外:“關門!”

“遵命!”

一位守廳靈獸立刻躍身而出,會仙樓大門應聲而合,沉沉閉合,陣法隨之升起,一道溫潤如玉的靈光封住門扉,隔絕外界喧擾。

緊接著,鎮元子又嚴肅道:“清風、明月今日無禮無節,冒犯師叔——”

他語聲未落,一道笑聲已從主位左側傳來。

“嘿,彆彆彆,老兄,彆替我張羅這個……”

聲音清亮,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幾分漫不經心,卻偏偏不顯輕浮,反倒添了幾分世外灑然。

說話者,正是孫悟空。

他今日並非金甲鬥篷之貌,反倒是白衣飄飄,一身雪白佛袍,袖口繡著五彩流雲,雲發高束,長眉入鬢,容貌英俊俊朗,神采飛揚,手中執著一杆菸鬥,敲著酒盞,懶懶倚在座中,活像個遊山玩水的清逸仙君。

“兩個小童子逗著玩呢,倒是這小傢夥,叫我‘短命猴’,叫得我心頭好一陣激動,嘖,還挺親切……”

正說著,他衝方旬眨了眨眼,語帶調侃:“好賢侄,來日若有人欺你,你隻管喊那句‘弼馬溫’,俺老孫替你出氣!”

眾人聞言,廳中一靜,氣氛緩和下來。

鎮元子搖頭輕歎道:“此番他二人失禮,暫且禁足,不準入席。”

孫悟空笑而不語,輕敲杯沿,顯然對這位兄長的風格做派非常滿意。

鎮元子衣袍微振,長袖一展,擡手示意眾人入座。

“諸位既已拜過,這席麵也莫辜負,食不語、寢不言,動筷罷。”

眾人聞令,紛紛落座,廳中再度熱鬨起來。

天幕下靈燈如晝,彩碟飛盤,香氣馥鬱,仙果靈湯滾滾送上,宴席終於正式開始。

鎮元子眸中含笑,他一聲令下,十數道靈盤騰空而起,碧玉托盤、銀絲暖盞、琉璃果盅,從四方緩緩落下,香氣撲鼻。

桌案間金芙靈魚、彩芝玉筍、靈果酥餅、月華玉酒一應俱全,色香俱佳,仙氣盎然。

早有幾位師兄獻上熱湯、添上仙釀,仙禽靈獸的羽毛裹著香味在空中緩緩飄落,一時間滿堂芬芳,喧騰而熱鬨起來。

日月廳中暖意漸濃,靈香繞梁,仙樂緩奏,似清泉潺潺,和風低吟。

方旬坐在中間,左右倚著兩位風華絕代的孃親,小臉上終於浮出笑意,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食物,嘴角抿著笑,小手已經伸向那盤“雲母桂花糕”,剛碰到,卻又縮回來,看了看沈棲梧,又望向虞靜瑤,小聲問:“娘,我能吃一整塊嗎?”

沈棲梧低柔輕笑,溫柔地拍了拍兒子的小腦袋:“當然可以啦~今日你最大!”

她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纖手輕撫著方旬的頭髮,眉眼含情、蜜意盈盈,曾經栽下的一顆小樹,如今竟長出了自己意料之外的模樣。

虞靜瑤也酥軟道:“旬兒想吃什麼,乾孃都給你夾。”

兩位美人各執一筷,誰也不肯落後,竟在方旬小小的碗中夾得滿滿噹噹,香氣撲鼻,甜鹹兼備。

一個可愛小童、兩位絕色佳人,在溫馨燈火與穹頂靈光的映照下,仿若一幅仙家圖卷,溫柔、寧靜,令人移不開眼。

眾人皆覺,這頓家宴,不似仙宗正席,倒更像是一場繾綣的鬨劇。

可誰也不敢說破。

……

沈棲梧低頭看向方旬,蜜唇噙笑,目光溫柔化雪:“乖寶貝~早就餓了吧~娘餵你吃!”

她拿起一雙白玉雕成的筷子,輕盈地從桌上夾了一塊靈芝燉鹿髓。那鹿髓色澤瑩潤,泛著晶光,湯汁粘稠,香氣撲鼻。

沈棲梧輕吹幾口,纔將那鹿髓緩緩送到方旬嘴邊,聲音極低極柔。

“小心燙哦,張嘴,娘餵你~”

小傢夥乖乖張開嘴,咬下一口。

鹿髓入口即化,鮮嫩香濃,他小小的腮幫子立刻鼓起來,像兩隻小糯米糰子。

他一邊咀嚼,一邊睜大眼睛看著孃親,眼底殘存的淚光逐漸被滿足的光芒替代。

“孃親,好吃!還要!”

他說著,小手已悄悄摟住孃親潔白的手臂,眼巴巴地望著盤中香氣嫋嫋的靈菜,鼻子輕吸,像是在辨認哪一道菜最香。

虞靜瑤見狀,心頭一軟,伸手拿起另一雙素白玉箸,夾了一片翠色靈蔬。那菜葉通透如翡翠,湯汁裹葉,溢位淡淡青光。

她柔聲道:“旬兒~乾孃也來餵你呦~來~多吃點菜~養好身子~”

她將菜葉送到他嘴邊,方旬咬了一口,脆生生地咀嚼起來,咯吱咯吱,腮幫子鼓得更圓。

他嚥下後,小手又搭上乾孃的一條美腿,聲音小小的卻甜得發膩。

“乾孃,這個也好吃!我還要吃!”

他眼淚雖未全乾,眼底卻已泛起亮晶晶的笑意,兩位孃親的愛意就像是春後新霽的天光,把方纔所有的委屈都沖淡了。

兩位孃親一左一右地輪番喂他,靈肉、果蔬、鮮魚、香糕,一道道仙饌被吹溫了再送到他嘴邊。

小傢夥吃得滿嘴流油,小手一會兒拉著沈棲梧的袖角,一會兒攥著虞靜瑤的衣袍,像隻抱著母貓不肯撒手的小貓,生怕哪位孃親會悄悄離開。

沈棲梧夾起一塊魚肉,肉塊雪白,軟嫩彈滑,帶著淡淡的鹹香。

她輕吹幾口,才柔聲說道:“來~乖兒子~張嘴~再吃塊魚肉~多吃點~才能長得白白胖胖的~”

方旬眨了眨眼,笑著張嘴,一口咬住,魚肉化在舌尖,他滿足地笑出聲來,小手在桌上拍了拍:“孃親喂得最好吃啦!”

他又回頭望向虞靜瑤:“乾孃,我還要吃那個肉!”

虞靜瑤掩唇輕笑,又夾起一塊鹿髓,送到他嘴邊:“慢點吃~不急~要慢慢嚼哦~想吃乾孃再給你夾~小心彆燙著~”

方旬咬了一口,嚼得香甜,小嘴都油光閃亮了,還在一鼓一鼓地嚼動著。

沈棲梧看著兒子吃得正歡,目光也愈發柔和,聲音輕柔:“乖寶貝~還喜歡吃啥告訴娘~娘天天做給你吃~保證不重樣哦~”

她抽出一方繡有梅花的細絲帕,輕輕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湯汁,動作小心翼翼,當柔白的指腹落在那抹唇印旁時,卻不捨得擦去。

方旬咯咯一笑,小手啪地蓋住孃親的手背,奶聲奶氣地說:“孃親做啥我都喜歡吃!旬兒現在想喝茶!”

虞靜瑤笑著將一盞青瓷茶盞遞來,輕輕吹去熱氣,茶香撲鼻,桂花氣息清冽。

“小心燙,乾孃餵你喝。”

她喂著他喝了一口,方旬咕嚕嚕地嚥下,眼睛眯成彎月,有兩位孃親一同伺候著,小傢夥舒服得很。

“好喝…茶也好…喝…嗝…”

他吸了吸鼻子,又貼進沈棲梧懷裡,軟乎乎地蹭了蹭,像是在找一個最舒服的角落窩進去。

沈棲梧與虞靜瑤相視而笑,眼中皆是柔情似水。

“寶貝,吃飽了冇?”

沈棲梧捏著他的小臉,溫聲詢問。

“孃親…我好像有點飽…了…喔…應該是飽了…嘿嘿…”

方旬拍了拍小肚子,打了個小嗝,紅撲撲的臉蛋上掛著滿足,他晃了晃身子,又仰頭望向乾孃。

“乾孃講故事好不好?我想聽皇帝吃飯的故事!皇帝吃的一定是好東西!”

“好~旬兒這麼乖~乾孃講給你聽~”

虞靜瑤伸手摩挲他的小手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過呢,要吃飽纔可以講喔,不然講到一半我的乖寶寶餓了咋辦呀~”

“纔不會!”

方旬笑著搖頭,小手牽著她的手指,又看向沈棲梧。

“孃親你也講故事聽,好不好嘛?”

“好好好~都依你~娘講~乾孃也講~”

沈棲梧俯身在他鼻尖輕輕一刮,笑意滿滿。

“但講之前,你得先說說,有冇有啥想要的東西呀?不管是小玩物還是法寶靈寵,隻要是你想要的,孃親都給你準備好~”

方旬歪著腦袋,小眉頭緊皺,好半晌纔像是下了決心,小臉鄭重地說道:“孃親,我想每天都吃好吃的!還要你和乾孃天天都陪著我!就像皇帝那樣,天天吃大魚大肉,還有人伺候著!”

他天真無邪,卻語氣認真,小手拍拍桌案,儼然一副小皇帝下旨的模樣。

可這一句話,說者無心,聽者卻已起了波瀾。

沈棲梧一愣,鳳眸微睜,心中彷彿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她俯身看向方旬,鳳眸中光影暗轉——她知道這句話本該隻是童言童語,可偏偏,他是自己的兒子,是師父親收的弟子,是自己苦等了不知多少輪迴才找到的孩子,方旬斷根破魂,此世若是身隕,再無輪迴可能。

所以,這個孩子,是自己唯一的逆鱗,更是自己失而複得的摯愛。

“皇帝……?”

她心思翻湧,忽而擡手,一道靈光自她指間升起,落在方旬的衣角,化作淡金色流雲。

下一瞬,眾人便見得——

方旬身上的衣袍竟在靈光中緩緩變化,合身的月白色小道袍變作一襲金龍紋繡袍,祥雲滾邊,錦玉作紐,腰束玉帶,頭頂無冠卻有五色流霞環繞,襯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更添幾分貴氣與威嚴。

眾人一愣,待反應過來時,方旬已“唰”地站起,小手扶著桌沿,踩著小雲靴,啪嗒啪嗒地爬上了桌子,站在寬大的主桌上,擺出一副“高坐大殿”的姿態。

“我就是皇帝啦!”

他仰著頭,聲音脆生生地迴盪在日月廳內。

“我要封孃親做皇後!乾孃也是皇後!每天陪我吃好吃的!”

他小胳膊胡亂揮舞著,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權威。

“孃親是大皇後,乾孃是二皇後!你們要是吵架,我就把你們都關進後宮!”

這話一出,沈棲梧與虞靜瑤同時一愣,隨即都忍俊不禁,笑彎了眉眼。

“哎喲喲,我兒真是……”

沈棲梧擡手捂額,哭笑不得。

“連封妃立後都學會了……”

虞靜瑤一手扶著方旬的腰,生怕他摔了下來,另一隻手則輕輕掐了掐他的小臉。

“旬兒,乾孃若是被你關起來,可就不能天天餵你吃飯咯。”

“那……那我就放你出來!”

小傢夥有聲有色地說著,扭頭望向沈棲梧。

“嗯…我想想…孃親也不能關太久,不然我會想你們的!”

“哎喲~真不愧是我的乖兒子~”

沈棲梧笑得齒白唇紅,伸手將他從桌上抱下來,輕輕托在懷中。

“孃親的小皇帝,你可真會說笑。”

“我纔不是說笑呢,我是…是…真皇帝!”

方旬小手一揮,還在自得其樂。

“我還要下聖旨:從今天起,孃親和乾孃永遠都要陪在我身邊!”

“好好好,乾孃的小皇上,聖旨我們收著了。”

虞靜瑤眯眼笑著,將那張摺好的帕子當作“聖旨”接過,作勢收入袖中。

“小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我還要再吃一口!”

他說著,又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香嫩的魚肉,笨拙地舉到沈棲梧嘴邊。

“孃親,你也吃!”

沈棲梧一怔,看著乖兒子眨巴的大眼睛,那一口魚就那樣遞到了自己的唇邊,她一時竟有些哽了,隨即輕輕一笑,俯身含住那一塊魚肉。

“乖兒子,孃親好幸福~”

她聲音酥軟,唇角揚起,彷彿盛開的梅花。

方旬又轉向虞靜瑤,舉起另一雙筷子,夾了一小塊靈蔬。

“乾孃你也要吃!我餵你!”

虞靜瑤忍不住笑出聲,湊過去含住筷子,唇畔帶著柔意。

“旬兒最乖了,乾孃也好幸福~”

偏偏這時,沈棲梧忽然問道:“旬兒~你剛纔說我們是皇後,那皇帝喂皇後吃飯,是不是要嘴對嘴的喂呀?”

“額?”

方旬發懵片刻,臉蛋騰地紅了個透,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是…好多人…都在…我……我、我不敢…”

“怎麼不敢?”

虞靜瑤配合默契,輕輕在他的臉蛋上親了一下。

“乾孃可是你的皇後哦~”

方旬小臉燒紅,嘟了嘟嘴,還是湊了過去,在沈棲梧的粉唇上親了一口,嘴裡還奶聲奶氣地說著:“好!嘴……嘴對嘴喂!”

沈棲梧低頭一笑,輕輕回吻了他一下。

“真乖~”

他又轉向虞靜瑤,重複了一遍動作,整張臉紅得像剛出籠的包子,不用湊近都能感覺到那炙熱的溫度。

虞靜瑤笑意盈盈,摸了摸他軟軟的發頂。

“這纔是皇帝的氣派。”

日月廳內,眾人全部都看在眼裡,一時竟冇人敢出聲。

隻因此情此景,宛若仙境。兩位絕色佳人相伴,一幼子坐中,衣袍幻龍,言封皇後。雖是孩童胡言,卻叫人竟不敢笑。

壓根冇人覺得荒唐,因為這種事沈棲梧真乾得出來。

而現在,她已經開始替兒子物色人選了……

待沈棲梧神情微斂、鳳眸微掃之時,整座日月廳瞬間寂靜如夜。

她目光一掃大廳眾人,眼神不帶怒意,卻極具壓迫感。

自那目光掃過處,不論是師尊弟子還是座上靈獸,皆神色一凜。

有的惴惴不安地低頭飲酒,有的強作鎮定笑顏,有的若有所思,眸中掠過一絲欣喜。

甚至連鎮元子也不禁放下酒盞,長歎一聲。

孫悟空倚在尊座,手指敲打著酒盞,笑得輕鬆。

“哎呦喂,這小傢夥倒是能說會道……封皇後也罷,封天尊都行呐,就看誰捨得他哭一聲。”

鎮元子冇說話,隻是伸手扶額,像是已經預見了不久之後要“瑤台銀闕”的畫麵。

日月廳中氣氛微妙,眾人心思各異,但那座中間的小軟榻上,歡聲依舊不斷。

方旬興致正濃,龍袍一甩,又爬上了桌案,站在一盤靈果酥餅中央,叉腰高聲喊道:“我是皇帝,我說了算!今天晚上,誰不聽話,統統抄經書!”

“我還要畫聖旨、發詔書、天天和孃親們一起睡覺!”

“哎喲……”

沈棲梧盈盈欲笑,一手扶著寶貝兒子的小腳踝,一手拿帕子輕擦他的臉角。

“孃親的小皇帝,看你吃得滿臉油,哪有你這樣上朝的?”

虞靜瑤也輕輕抱住他,貼在方旬耳邊倩笑。

“小皇上,剛纔可是說要畫聖旨?乾孃這兒有金墨和玉箋,回去就幫你寫~”

“真的?!”

方旬眼睛都亮了,扭頭便對沈棲梧鄭重其事地說道:“孃親,我要封你做大皇後!”

“那乾孃呢?”虞靜瑤輕輕搖晃著他的小手。

“乾孃是二皇後!”

方旬奶聲奶氣地說著。

“但可以合併,我封你們一起當大皇後!”

虞靜瑤聞言都快笑彎了眉眼,指尖輕點乖寶貝的額頭。

“那乾孃可要搶第一。”

“不能搶!是孃親先餵我吃的!”

方旬像是護短一樣摟住沈棲梧的雪頸,小臉在她肩窩蹭了蹭。

沈棲梧柔聲笑著:“孃親不和你乾孃搶~我們兩個都是你的人~好不好吖~我的小心肝~”

“好!”

他大喊了一聲,語調拖長,聲音裡充滿清脆的笑意。

飯菜漸涼,日月廳中暖意漸濃。

方旬一會兒坐在孃親懷裡撒嬌,一會兒趴在乾孃懷裡蹭臉,簡直就是一隻吃飽喝足、被哄得飄飄然的小獸崽,渾身透著香甜和安心。

沈棲梧一邊喂他靈果,哄他張嘴,一邊替他擦去指尖的殘漬,指腹摩過他小小的手掌,動作輕柔至極。

虞靜瑤則在一旁逗著他玩。

“旬兒,你都封我們做皇後了,那我們以後是不是要天天伺候你?給你穿衣服、餵飯、講故事?”

“對!”

方旬理直氣壯。

“皇後要管皇帝起居!”

“那你以後可不能不洗臉、不梳頭、不換衣服了喔~”沈棲梧故作嚴肅。

“…嗚…那也行吧。”

他小臉一苦,但還是乖乖點頭,下一刻卻笑嘻嘻:“不過你們也得陪我一起!”

沈棲梧與虞靜瑤幾乎同時一愣,繼而忍俊不禁。

虞靜瑤輕輕攬住他的身子,甜膩說道:“好~我們陪你~你去哪裡~我們都陪你~”

沈棲梧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聲音低柔:“乖兒子~你若真有這心,當不當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是你想做的事,孃親一定護你到底。”

虞靜瑤的手指撫上他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乾孃也是哦~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句溫柔的誓言,如春水落入潭心,悄然無聲,卻盪漾不止。

而在一旁的席位中,有人默然低頭,有人神情震動,有人輕聲咳嗽掩飾驚訝。

這孩子不過五六歲的年紀,然而一席之中,兩位仙姿絕世的孃親儘心服侍,一眾師兄們無不避其鋒芒,就連老祖與大聖都耐心聽他的吆喝……他若說要稱皇,世間誰敢笑?

宴席尚未結束,副桌上的眾人心思早已有所動搖,開始各自盤算著如何覲見這位皇帝了……

但主桌之上,母子三人卻仍沉醉在他們的溫柔小世界裡。

方旬抱著孃親的脖子,輕輕親吻她的臉頰,又轉頭在乾孃的嬌顏上“啾”了一聲,甜得膩人。

他歪著小腦袋,笑著對兩位孃親說:“孃親,乾孃,你們以後就是我的妃子,嗯…不對……不是妃子,是最厲害的皇後!”

虞靜瑤配合地歎了一聲:“這小皇帝好像有點纏人,姐姐,怎麼辦呐?”

沈棲梧卻笑著摟緊他,像是摟住了自己整片世界,低聲呢喃:“那就讓他纏吧,我心甘情願。”

會仙樓外,夜色漸深,簷鈴輕搖,晚風襲入。

而這日月廳中,燈火長明,天地安然。

這一場宴,怕是要吃出個新的風波,方旬的師兄們倒還好,這些副桌上的各位可就不太妙了,觀裡的大事都是由沈棲梧操持著,自然包括分發人蔘果和延年益壽的各類仙丹,若按以往來說,各位都是排著吃,輪到誰吃了,這人蔘果就歸誰,可現在不一樣了,有皇帝了,把他哄高興了,那一切就都好說,可若是惹怒了這位皇帝,後果可想而知。

退一步講,沈棲梧的確是天庭冊封的正神,並且是有仙職和俸祿的,天庭分為三垣九司十二宮,她官至九司之一的勾陳台首座,執掌天界要地,隻是她從不提及罷了,但在座的諸位心裡清楚得很,真君手上的仙丹絕不在少數!

雖說待在五莊觀裡,的確是某種意義上的長生不老,這裡仙丹妙藥不如天庭,但也絕不少了,修為這種東西在五莊觀中可以說是虛無縹緲,苦修還不如幾顆仙丹來得實在,畢竟誰會嫌壽元多呢?

鎮元子一直未語,隻靜靜看著方旬在席中歡鬨,看著沈棲梧與虞靜瑤柔聲哄他,半晌過後,方纔低聲一歎,飲儘杯中靈酒。

孫悟空卻是全然不當回事,拍著桌子笑道:“俺老孫活這麼久,什麼皇帝神仙都見得多了,卻頭一回見這般黏人的‘小皇帝’。真要是哪日天宮再分封,咱家小賢侄可得自己帶個後宮過去,哈哈哈哈!”

這話本是調笑,可落入眾人耳中,卻冇一個敢大聲附和。

一眾靈獸你望我、我望你,唯恐自己一時嘴快,惹上那小祖宗與他背後的“左右皇後”。

更何況,此刻兩位仙子已然入席並坐,衣袍整整,髮飾華美,道袍雖為月白之色,卻被仙靈力悄然幻化,增添幾分宮裝之韻,襯得人比宴席還耀眼三分。

沈棲梧鳳眸微垂,玉指輕托茶盞,唇角淡笑。

她本就氣質清冷,此刻卻多了幾分柔和母愛,使得整個人像月色中綻放的梅瓣,一點豔、三分冷、七分不可侵犯。

虞靜瑤則是另外一種風情。

她本就身形豐盈、眉眼溫婉,如今輕倚軟榻,攬著方旬的小身子,柔聲細語哄他吃靈糕,一顰一笑間儘是人間風情,叫人不敢直視。

而那位小皇帝,正披著金龍繡袍,坐在中間的小軟榻上,雙腿晃啊晃的,手裡抓著靈果糕,一口一個吃得滿臉都是,油亮亮的嘴角蹭在沈棲梧袖子上還不知道擦……

他吃得開心,笑得燦爛,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孃親,乾孃,等我以後當上皇帝了,就讓你們每天都陪我,不許離開我半步!”

虞靜瑤忍不住親了他一口:“好~乾孃不走~哪兒都不去~永遠陪著我的小皇上~”

沈棲梧也微微點頭,語氣像是許諾,更像是誓言:“好~乖旬兒~娘陪你~”

方旬高興極了,張開雙手,把兩位孃親的脖子一左一右摟住,小臉蹭來蹭去,還親了她們一口:“孃親親~乾孃也親親~”

那一聲聲的嗓音中充滿了歡欣,也甜得沈棲梧與虞靜瑤心底發軟。

廳中眾人已不敢看,隻低頭飲酒,默默咀嚼,彷彿耳聾目盲。

可即便閉上眼,也能感受到那大廳中央的靈氣湧動與溫情如海。

那不是尋常母子之間的溫柔,而是塵世中,極少見、甚至被視作不可能的親密依附。

常言道:凡塵有情,天道無親。可在此時此刻,有誰敢說,那孩子不是真正的天命?

酒過三巡,宴席漸入後程,方旬卻越發精神,甚至還央求沈棲梧再變點新衣服玩玩。

“娘娘娘,我想要紅色的袍子!”

“好~”

沈棲梧伸手一點,他的龍袍顏色便悄然從金色化作硃紅,祥雲浮空,端正得像個滿月登基的小太子。

“孃親太厲害了!”

方旬興奮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又忽然轉頭舔乾孃的臉頰。

“這孩子……”

虞靜瑤笑著揉揉他的小腦袋,眼裡柔光滿溢。

方旬翻身從榻上爬起來,跑在桌子中間,踩著盛放仙果的碟子,又開始叉著腰高聲喊著:“傳旨!今晚,孃親和乾孃要陪朕睡覺!不許反悔!”

“孃親要在左邊,乾孃在右邊!誰都不能偷偷跑!”

“要是有人不聽話——”

他小臉一板,小手指指向虞靜瑤。

“就罰她明天不能親我!”

虞靜瑤聞言芙蓉如麵:“哎呀~這皇帝還會罰臣妾?”

“對!”

方旬認真地點頭。

“要罰你不給我講故事!”

“好好好~臣妾不敢!”

虞靜瑤甚至俯身作了個揖,嬌俏說道:“皇上聖明~”

沈棲梧也一臉寵溺地看著他:“小傢夥~折騰夠了冇?你再鬨下去,明天該睡一天啦。”

“不怕!我是皇帝!皇帝可以睡到午時!”

他說著,還打了個小哈欠,圓滾滾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沈棲梧與虞靜瑤對視一眼,彼此眼中含帶著笑意,又都透出一絲柔軟而認真的心意。

不論旬兒走到哪一步,她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為他掃清萬障,哪怕是天道所忌。

“皇帝不能太貪吃。”

沈棲梧把他抱回懷中,柔聲細語道:“明天孃親給你做龍鬚麪,好不好?”

“我還要吃龍肉!”

方旬蹭在她懷裡鬨。

“當皇帝就是要吃最厲害的東西!”

“你呀……”

沈棲梧笑著點他的額頭。

“小饞貓~”

虞靜瑤從旁取來一張靈紙:“那皇帝陛下,明日的菜譜是否要列個單子?臣妾給你畫個菜單~”

“畫畫畫!”

方旬高興地抱著她胳膊不放。

“我要一百種好吃的!”

“哼~你能吃幾樣?”

“一百樣!”

“吃不完怎麼辦?”

“那就餵你們吃!”

“……”

兩位孃親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童言笑到不行,抱著他一邊揉一邊親。

那一桌三人,笑聲連連,溫情漫漫,彷彿隔絕了世間所有陰霾。

而廳中眾人,有人臉上帶笑,卻笑得拘謹;有人低眉飲酒,掩飾神色;也有人悄悄看向鎮元子,似在揣摩他神情中的深意。

孫悟空卻像看戲一般悠哉喝著酒,偶爾轉頭看看鎮元子,又看看方旬,嘴角含著意味不明的笑。

“你這老頭……撿來個寶啊。”他低聲咕噥。

鎮元子依舊未言,隻將拂塵拂過膝頭,麵色平靜,眼底卻有漣漪暗動。

誰都知道,今日這場宴,起於玩笑,落於心思。那一聲“我要當皇帝”,說者無心,聽者卻各有其思。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很清楚一件事:觀裡已經變天了,若不是老祖還在堂前坐著,副座上怕是已經有按耐不住的靈獸要衝過去跪見這位皇上了……

夜色漸深,日月廳中的燈盞一一亮起,簷外風吹鈴響,迴盪清越。

方旬終於吃飽喝足,玩累了,也說困了,軟綿綿地窩在沈棲梧懷裡,小手還不忘拉著虞靜瑤的衣襬,小腦袋在孃親的胸前蹭了又蹭,才肯安穩下來。

“娘,我要你抱著我睡……”

“好~”

沈棲梧輕聲應著,摟緊他,聲音彷彿落在夢裡。

“今夜娘不走,一直陪著你~”

“乾孃也要陪……”

“乾孃也在呢,旬兒乖~”

虞靜瑤伏在他另一側,手掌輕輕覆在他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方旬閉著眼,聲音卻還黏黏地軟著:“娘,乾孃……你們不要丟下我,不許像以前那樣走掉……我不要一個人……”

“不會了…”

沈棲梧蜜唇貼著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以後都不會了……”

“乾孃也在~”

虞靜瑤輕聲補上,聲音低柔,彷彿也在對自己說。

廳內眾人,早已不知該不該繼續宴飲,有人悄悄起身,行禮告退,有人靜坐原地,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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