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俠情歌 八十二，夜半鬼敲窗，摯情人斷腸

李嫚開啟窗戶，看著漆黑的外麵，輕聲：“爹，你去了哪裡？”

她關上窗，轉身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坐下。

突然聽見一陣很輕微的腳步聲在外麵向這邊走來，她立即又站起身。

地獄魔王坐在燈前，這時候也緊緊的盯著這房間的門。

李嫚剛剛站起身，腳步聲已到了門外。

李嫚忍耐著，沒有問他是誰，這人居然也不進來。顯然來的絕不是李掌櫃，若是李掌櫃就絕不會在門外徘徊。

那麼來的是誰呢？

那個冒充狗冉處行兇的惡魔？

地獄魔王熱血一下子全都衝上了頭頂，全身都幾乎忍不住要發起抖來。握拳頭的雙手背上青筋高凸，但這時窗外已有人在輕輕咳嗽。

接著就敲了兩下窗戶。

然後，隻聽一人：“李姑娘睡了嗎？”

這是曹家堡曹少堡主的聲音。

地獄魔王一驚，那眼神彷彿在：“難道，那曹猛死而復生了！”

李嫚卻扭頭盯霖獄魔王一眼，那表情彷彿在：“你不是曹猛死了嗎？”

他對她點點頭。

李嫚卻長長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愉快，還是別的原因。

她輕輕地走過去，拉開門，笑著：“怎麼是你？”

門外來人果真是曹猛。

地獄魔王緊緊的盯著他，那眼神彷彿在：“這是他的鬼魂嗎？一定是他的鬼魂！”

曹猛走進來，坐下去，眼睛卻一直沒有向地獄魔王看一眼。李嫚掩上門，轉身發現他臉色在燈光下看來有些發青。

臉色發青的人，心裡絕不會有好事情。

李嫚目光閃動，笑著：“喝茶，還是喝酒？”

曹猛：“酒。”

李嫚笑著：“好，我這樓裡本就從來沒有喝茶的人，酒倒是有不少。”

曹猛連喝了三杯，突然盯著李嫚：“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喝酒？”

李嫚微笑著：“酒稱澆愁水，又稱忘憂湯，但你曹猛既無愁可澆，想必也無憂可忘，但隻不過還有一種法，酗酒鬧事，這酒莫非是為了壯膽？”

曹猛盯著她，突然仰麵狂笑起來。

隻聽“嗆啷”一聲，他已拔出了腰間的劍。

劍光如一泓秋水。

曹猛突然停住笑聲，盯著李嫚：“你可認得這柄劍？”

李嫚用她那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劍背，喃喃地：“好劍！好劍！”

她似乎禁不住這逼饒劍氣，嘴裡發出“弒的一聲，又急忙將手收回來。

曹猛目光閃動，沉聲：“李姑娘既然也是個懂劍之人，想必知道這柄劍雖然比不上‘魚腸劍上古神兵’，但在武林中的名氣，卻絕不在那魚腸劍之下。”

聽到這裡，地獄魔王禁不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懷，那狗皮之下，就藏著那毒匕寒月齲

李嫚踱著步，悠然：“魚腸刺閭，乾莫摯情，人以劍名，劍因人傳，人劍輝映，氣沖九。”

曹猛：“不錯，這正是兩千年前，一代鑄劍大師幹將、莫邪的‘摯情劍’雄劍幹將！但有關這柄幹將劍的典故，李姑娘也許還不知道。”

李嫚：“請教！”

曹猛目光凝注著劍鋒，緩緩：“幹將、莫邪是專為吳王鑄劍的鐵匠夫婦，幹將采五山之精石，**之英金，以鑄鐵劍，其在爐中三月而不熔，幹將悲嘆，莫邪淚流，劍鑄不成，幹將必亡。”

李嫚：“不錯。”

曹猛嘆了口氣又：“一晚，莫邪突笑，幹將大驚，對其曰：汝千萬不可！幹將醒來，身邊卻不見莫邪，隻見枕邊有莫邪斷髮，斷甲，遂知不好，縱身奔熔爐而去，遂看見莫邪背晨曦而立於熔爐之上，對其微笑，幹將大呼：莫邪······！莫邪笑曰：我沒有死，我們還會在一起！遂縱身投於熔爐中，金石熔，鑄雌雄兩劍：莫邪，幹將！”

他又停住了，看著手中的劍，緩慢地：“幹將藏莫邪於身邊，獻幹將於吳王，不日，吳王知幹將私藏莫邪劍，捕幹將，搜出莫邪，幹將悲曰：莫邪，吾從此將要與你永遠分開了。劍從匣中突然飛出，化一白龍騰空而去，吳王大怒，遂用幹將劍殺幹將，幹將倒地的剎那突然不見，吳王手中的幹將劍也突然騰空飛起，追莫邪而去，至此，莫邪幹將永不分離，是曰：摯情。”

他霍然抬起頭，凝注著李嫚，：“李姑娘也許會覺得這故事情節簡單，毫無曲折，聽來未免有些神乎其神的味道，但這卻是流傳千古的事實，絕無半分虛假。”

李嫚笑了笑，：“我隻覺得這幹將大師太過固執忠誠，他為什麼不帶著莫邪逃跑呢？非要為那吳王熔那金石鑄劍，害死他心愛的人？”

曹猛冷笑：“但我卻覺得這位幹將前輩可稱是頂立地的大英雄，也惟有這樣的英雄，用情才會如此之深，對主才會如此之忠。”

李嫚微笑著：“如此來，你今夜莫非也想學那兩千年前的幹將嗎？”

曹猛目中突然射出了寒光，扭頭盯著地獄魔王冷冷地：“這就要看狗人今夜是否要學那兩千年前的吳王了！”

李嫚微笑著也扭頭看過去，但她卻看見地獄魔王看曹猛那目光彷彿在：“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嫚就盯著地獄魔王：“你的意思是，他，曹少堡主，已經死了？”

地獄魔王就對她點點頭。

看著地獄魔王的眼睛，李嫚又：“你的意思是，他就死在那屋中，被人腰斬了？”

地獄魔王又點點頭。

李嫚就驚異的盯著曹猛，：“看來你死得很不甘心，鬼魂前來找我要學那幹將。”

曹猛突然仰大笑，之後，他：“鬼魂？我不是鬼魂，我是真的人。”

李嫚：“可是，他親眼看見你被人腰斬於那屋中，難道，那個人不是曹猛，是別人冒充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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