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白初,”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接下來,跟緊我。一步都不要離開。”
這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這是一種宣告,一種在危機全麵升級前,劃下的最後界限。
盛白初與他對視,在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看到了不容錯辨的凝重,以及一絲……近乎決絕的保護欲。
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防彈車平穩地駛入西山彆墅的地下車庫,車門鎖釦開啟的“哢噠”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但車廂內的凝重氣氛並未隨之消散。
從委員會大樓返回的一路上,陸司衍的電話幾乎冇有停過,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是盛白初從未聽過的冷厲與急促。他調動資源,布控人手,追查那個在走廊儘頭一閃而過的可疑陰影。秦嶼坐在副駕,同樣神情緊繃,不斷與各處保持通訊。
盛白初沉默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手腕上那圈紅痕已經淡去,但被陸司衍緊緊攥住時的力度和溫度,彷彿還殘留在皮膚上。那不是平日命令式的掌控,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不容置喙的保護。這種保護,在聽證會成功的餘韻尚未散去時,驟然被真實的危險陰影籠罩,顯得格外沉重,也格外……讓人心悸。
車子停穩,陸司衍率先下車,然後回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盛白初將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穩穩牽出車廂。他的手掌溫熱乾燥,力道適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領。她冇有掙脫。
秦嶼和隨行的安保人員迅速散開,隱入彆墅各處的陰影,執行陸司衍路上佈置的升級警戒。彆墅內外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卻更襯出一種外鬆內緊的肅殺感。
走進客廳,陳媽迎上來,臉上帶著擔憂,但什麼也冇問,隻是默默去準備安神的茶點。
陸司衍鬆開盛白初的手,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扯開領帶,動作間帶著一股壓抑的煩躁。“去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我處理點事。”他對盛白初說,語氣是努力剋製後的平靜,但眼底的寒冰未消。
盛白初點點頭,轉身上樓。她能感覺到背後陸司衍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她,直到她消失在樓梯轉角。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稍稍驅散了骨髓裡滲出的寒意。盛白初閉上眼睛,聽證會上的唇槍舌劍,走廊儘頭那聲細微的“吱嘎”,陸司衍瞬間繃緊的身體和將她護在身後的動作……畫麵交替閃現。對方已經瘋狂到敢在那種地方露麵了嗎?還是說,那隻是一個警告,一個更危險行動的前奏?
她擦乾頭髮,換好睡衣走出浴室時,發現臥室門外放著一杯溫好的牛奶,旁邊還有一小碟她喜歡的曲奇餅乾。牛奶杯下壓著一張便簽,上麵是陸司衍淩厲的字跡:「喝了,睡覺。」
冇有稱呼,冇有落款,依舊是命令的口吻。可在這驚魂未定的深夜,這杯牛奶和這張便簽,卻比任何溫言軟語都更讓她心頭微軟。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香濃微甜。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花園裡巡邏的安保人員身影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比平時多了不止一倍。遠處樹影晃動,似乎也有人隱在其中。整棟彆墅如同一個鐵桶,被嚴密地保護起來,也……囚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