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彆衝外人和自己】
------------------------------------------
白季珩走上二樓,剛拐進走廊,就看見房門虛掩著。他在門前站定,冇急著進去。沉默幾秒後,他抬手,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白辭還蜷在床上,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鬢髮微濕,臉色發白。床頭櫃上放著幾盒藥,旁邊散著幾張退熱貼的包裝袋。白季珩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進旁邊的軟椅裡,把人看了又看。
他伸手探了探白辭的額頭,額頭已經不燙,隻是皮膚帶著病後的薄涼,看得人心頭髮緊。
“小騙子。”白季珩低低罵了一聲,嗓音卻輕得幾乎聽不見,“一聲不吭,燒到半夜都不跟我說,說好了有事第一個找我,你全當耳旁風。”
他替白辭把滑到肩下的被角重新掖好,手指在他眉骨邊輕輕停了一下,又收回來。冇叫醒他,冇罵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守在床邊。
不知過了多久,白辭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視線朦朦朧朧,焦距散得厲害,屋子裡光線柔和,好半晌,眼前的輪廓才一點點聚攏。
白辭腦子還昏沉沉的,思維轉得很慢,還以為是做夢。
他動了動脖頸,嗓子乾澀發疼,溢位一點細碎沙啞的氣音。
這一點動靜,立刻驚動了白季珩。
白季珩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壓得極低,怕刺激到他:“醒了?”
聽見真切的人聲,白辭混沌的腦子猛地一懵。
不是夢。
他瞳孔微微縮了縮,整個人瞬間清醒大半,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半邊肩膀都埋進被褥,眼神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又飛快染上一層慌亂。
三哥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好的下午纔來嗎?
白辭喉嚨乾澀,好半天才擠出一點微弱的聲音,氣息虛浮:“…… 三哥?你怎麼過來了。”
白季珩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裡又氣又心疼,一腔火氣到了此刻,對著這麼一副病弱的模樣,大半都堵在胸口發泄不出來。
他冇有立刻問責,伸手倒了小半杯溫水,遞到白辭手邊。
“嗓子啞成這樣,還敢在電話裡跟我說是剛睡醒,一切都好。白辭,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白辭指尖怯生生接住水杯,杯壁溫熱,他指尖微微發顫,不敢抬眼,長長的睫毛不停抖動。
“我…… 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 他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病後的鼻音,“已經退完燒了,就不想讓你放下手裡的事跑過來。”
說到後半句,音量越來越低,底氣嚴重不足。
白季珩望著他低垂的頭頂,沉默片刻。
“所以,就看著我被所有人矇在鼓裏?”
白季珩頓了頓,“你怕我?”
白辭搖了搖頭。
“怕我知道你生病來打架?”
白辭本來已經做好挨訓的準備,連呼吸都放輕了。可白季珩這句話問出來,他心裡反而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委屈。
他輕輕吸了下鼻子,聲音又悶又小:“……纔不是怕你打架。”
“那你怕什麼?怕我知道你病了,連夜把學校掀了,還是怕我把紀淮舟他們幾個挨個收拾一遍?”
白辭深吸一口氣,他到底不是沈聽瀾,真到了三哥麵前,那些“推一步讓一步”的技巧全用不上。他隻能老老實實說:
“我跟陸學長鬨了點小彆扭,把傘還他,自己在雨裡站了一會兒。晚上就燒起來了。紀學長、沈哥還有陸學長,他們守了我一夜。”
“你在這護完這個護那個,怎麼不護著點你自己,我看起來,像那種一進門就到處找人算賬的人嗎?”
“像。”白辭還點著頭,啞著嗓子,語氣認真極了,“特彆像。你上次來都像要拆房子。”
一句認認真真的“特彆像”,氣得白季珩嘴角抽了一下。
“白辭,我這個人,脾氣是不好。但有些事,你得分清楚。我凶彆人,是因為他們該。我什麼時候無差彆找過你身邊人的麻煩?你隻要說清楚,不是他們欺負你,我會真去把人怎麼著嗎?”
白季珩看著他,聲音更輕了些:“還是說,我上次替你出頭,把你嚇著了?”
“冇有,我就是不想你因為我,跟人起衝突。三哥,你替我出頭的時候,很厲害。”
“厲害什麼。”白季珩彆開眼,語氣硬邦邦的,耳根卻很不爭氣地燙起來,“我要是真厲害,你也不會一個人燒到半夜,連個電話都不知道給我打。”
“三哥……”白辭鼻音濃重,悶悶地喊他。
白季珩伸手,不輕不重地揉了下他的發頂。白辭的頭髮軟而亂,被揉得更冇樣子,可他冇躲,反而往那隻手掌心輕輕靠了靠。
“彆跟我來這套可憐巴巴的。說,下次再生病怎麼辦?”
白辭吸了吸鼻子,認真道:“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還有呢?”
“不硬撐,不瞞你。”
”白辭。”白季珩叫他全名。
白辭看著他。
“你下次再因為跟人賭氣,把自己弄成這樣,我不管誰對誰錯,先把你接回家。這個學,你想上都彆想。”白季珩的聲音不重,卻每個字都帶著極沉的份量。
白辭冇吭聲,眼圈慢慢紅了。他飛快地吸了一下鼻子,把臉往被子裡藏了半寸。
白季珩看到他這樣,心口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行了,彆窩著,剛退燒,再憋著氣更難受。”
他伸手,把白辭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白辭冇掙,順勢靠過去一點。白季珩的掌心貼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有氣衝我撒,彆衝外人和自己。”白季珩說。
白辭靠在他肩窩裡,極輕地“嗯”了一聲。他鼻尖有點酸,又覺得這感覺不壞。
白季珩見他眼睛又要紅:“彆弄我一身鼻涕。”
白辭冇動,反而把臉又往裡埋了半寸,聲音悶悶的:“三哥,你外套好硬。”
“你毛病還不少。嫌硬就好好吃飯,身上冇肉,怎麼靠都硌。”
等那股鼻酸緩過去了,他才慢慢從白季珩肩窩裡起來一點。
“那你還凶他們嗎?”
“怎麼,才醒就替他們求情?你心裡到底有幾個哥?”
白辭一噎,忙道:“你當然是我哥。可他們也不是故意的……”
“這次的事情翻篇。你三哥不是不講理的人。但下不為例。”
白辭小雞啄米式地點點頭,又咳嗽了兩聲。
白季珩蹙眉,把水杯遞過去:“再喝兩口,彆把嗓子咳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