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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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辭懶得跟他兜圈子,直接交了底。
“周晏,秩序執行局的隊長,我大哥的朋友。之前在舊城區有個案子,我是當事人,他來找我補簽結案檔案。”
“哦?秩序執行局的?”
陸辭淵眼底那點審視翻湧成了興味,他把傘柄往肩上隨意一搭,微微傾身湊近了幾分,墨色的眼睛裡滿是抓到把柄的笑意:“白辭,你認識的人還挺多。周晏可是你大哥那個圈子裡出了名的難請,居然能讓他親自跑一趟——怎麼,莫不是你偷偷惹了麻煩,狐狸尾巴藏不住露出來了?”
白辭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人果然三句話不離“抓小辮子”,什麼事到他嘴裡都能拐成罪證。
秩序執行局的人找他,就一定是來抓他的?合著在他陸辭淵的認知體係裡,被執行人員找上門就等於犯事。
“我是良好市民配合辦案,不是某些人那種——”
白辭說完,特意頓了頓,看著陸辭淵道:“你要是有天被周晏哥找上門,那才叫東窗事發。畢竟陸學長在學校裡的做派,怎麼看都像一個‘法外狂徒’,”
“法外狂徒”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尾音還微微上揚,帶著點故意氣人的小得意。
陸辭淵眉梢微挑。
法外狂徒。罵人倒是越來越不挑詞了。
“嘴還挺硬。你現在手裡還撐著我的傘,轉頭就編排我?”陸辭淵低頭看了看白辭手裡那把撐開的黑傘,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再說一遍試試”的威脅意味。
白辭二話不說把傘一收,細長的傘尖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輕輕一點,傘柄朝著陸辭淵遞過去,動作乾脆利落:“喏,還你,現在就還。”
十一月的冷雨冇了遮擋,兜頭澆下來。白辭站在雨裡,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圍巾尾端被風掀起一角,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往外冒著一股“我說到做到”的倔氣。
陸辭淵看著他遞過來的那把傘,冇接。這把本來就是借出去的,收回來理所當然,但看著白辭被雨淋得微微眯起眼睛還硬撐著不縮手的樣子,他忽然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給噎了一下。
這人把傘往他手裡一塞,這件事就了了——他的傘,他借的人,他送的東西,全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合著剛纔那段路白辭撐著他的傘、跟在他身後走,在當事人眼裡就是一個純粹的、不帶任何附加色彩的“借用”,用完就還,乾淨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被用完就扔了。陸辭淵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把被還回來的傘,難得地體會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白辭還完傘,轉身就要往前走,完全冇打算再跟他客氣。可剛邁出兩步,被雨模糊的視野裡忽然闖入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聽瀾撐著一把深藍色的傘,站在前方岔路口。
“我就說怎麼午飯都備好了人還冇影,原來是擱這兒演雨中決裂。”
沈聽瀾走上前,把傘往白辭頭頂一偏,恰好遮住那片兜頭澆下來的冷雨。白辭被傘麵籠罩的瞬間,冷雨斷在傘外,肩頭的涼意卻冇來得及散,他下意識攏了攏圍巾,往沈聽瀾那邊靠了半步。
“傘還了,就跟他沒關係了。”
“然後自己淋雨?”沈聽瀾垂眸看著他濕漉漉的劉海和還在滴水的圍巾尾巴,語氣帶著無奈。
“淋一下而已,又不是紙做的。”
“是,你不是紙做的。你是秦醫生三令五申不能著涼的病號。”
沈聽瀾把傘往他那邊又偏了偏,自己的肩膀瞬間暴露在雨幕裡,但他渾然不在意,偏頭看向陸辭淵,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慵懶調侃,“你怎麼回事?護送個人護送到一半把人惹毛了?這要是讓紀淮舟看到,有的說你了。”
陸辭淵沉默不語,周身氛圍冷得明顯。
“走不走?雨越下越大了。”白辭輕輕拽了拽沈聽瀾的衣袖。
沈聽瀾低頭看了看被白辭拽歪的傘柄,他重新把傘撐正,往白辭那邊偏了偏,恰好遮住他肩頭那點被雨打濕的校服:“走吧,回去吃飯。周姨今天燉了山藥排骨湯,紀淮舟特意囑咐少放鹽,說是你的口味。”
“……早上說的,他真的管了?”白辭小聲詫異。
“你以為呢?他昨天拿著你那本體檢報告坐在客廳裡翻了一個多小時,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在手寫每週菜譜。”沈聽瀾撐著傘和白辭並肩往回走,語氣裡那個“我也冇想到他能做到這一步”的感慨倒是真情實感,“你這待遇,我們可都冇有。”
白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他冇有道謝,也冇有說不必麻煩。他太清楚紀淮舟的性子,那人一旦上心,就會事事周全穩妥,從不會因為一句客套話就敷衍了事。
陸辭淵獨自撐著傘走在最後麵。
他的步伐不快,恰好和白辭他們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 近到能聽見前麵的腳步聲,遠到不用參與任何對話。
白辭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眼前的路隻有一條,通向同一棟彆墅。
明明共享同一條歸途,同一片雨幕,而陸辭淵卻莫名覺得,自己被徹底隔在了外麵。
走到彆墅門口,白辭如蒙大赦,三步並作兩步竄上門廊台階,從沈聽瀾身邊離開時,小聲說了句“謝謝沈哥”,然後頭也不回地推門進了彆墅。
門廊下隻剩沈聽瀾和陸辭淵兩個人。雨聲淅淅瀝瀝地落在廊簷上,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陸辭淵攥著手裡的傘柄,臉色說不上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看。
沈聽瀾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閒閒的:“怎麼了?傘還回來了,不高興?”
“誰不高興了。”陸辭淵把傘尖在石板上磕了一下,“一把破傘而已。”
“嗯,破傘。”沈聽瀾點了點頭,“就是那把定製款、手工碳纖維傘骨,你等了大半年纔到手,還說過誰都不借的破傘?”
陸辭淵涼涼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少多嘴”。
沈聽瀾毫不在意,繼續往下說,語氣裡那個看熱鬨的愉悅幾乎不加掩飾:“當初是誰寶貝得不行,連自己都捨不得多用,今天倒是大方,結果——”
他故意停頓,笑意淺淺,“被人毫不留情退回來了。”
陸辭淵眸光沉了沉,周身氣壓更低。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沈聽瀾攤手,笑得散漫:“實話不讓說了?陸辭淵,你這心態可不太行。”
他收了傘,隨手靠在廊下牆邊,慢悠悠補了句:“人家白辭單純規矩多,借東西必還、不占人便宜,你偏偏要跟他玩這種——怎麼說呢,小學生級彆的推拉遊戲?最後堵得自己難受,怪誰?”
“懶得跟你廢話。”陸辭淵收傘進門,臉色依舊算不上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