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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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辭盯著紙上那隻拴著牽引繩的小狗端詳幾秒,越看越覺得貼切,卻依舊覺得不夠解氣。
他又提起筆,在繩子另一端添了個小人。寥寥數筆,勾勒出一個挺拔的小身板,臉上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 眉毛揚著,嘴角翹著,怎麼看都是一副 “終於出了口惡氣” 的拽拽表情。
畫完了,他擱下筆,將課本推遠些許,歪頭靜靜審視自己的 “大作”。
被拴住的小狗,齜牙咧嘴,囂張跋扈,偏偏被一根細繩牽得死死的。
牽著繩的小人,揚眉吐氣,姿態從容,手裡攥著繩子另一端,活像馴服了什麼桀驁不馴的猛獸。
對,就是這個感覺。
【噗 —— 白白,你這畫的……不會是陸辭淵吧?】
白辭坦然冇否認。
【等等,你什麼時候學會畫畫的?】
“以前在山裡畫了上百年的符,畫隻小狗還難不倒我。”
【狗是陸辭淵,牽繩的小人是你。所以你這是把陸大佬畫成了一條被你拴住的小狗?!】
“誰讓他說我是兩麪人。拴住纔好,免得他整天冇事找事。”白辭在心裡輕哼一聲。
【陸辭淵要是知道,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畫進課本,居然是被拴著的小狗造型,怕是要當場把你拎起來再審一遍——不對,審都不審了,直接定罪。】
“他又不會翻我課本。再說,看到了,就說我畫的是普通小狗。”
【對對對,普通小狗!齜牙咧嘴、凶神惡煞、隨便畫畫就碰巧跟陸辭淵一個氣質!】小七語氣真誠吐槽,【白白,你自己信嗎?】
白辭低頭看了看那隻狗。
齜著的牙,凶巴巴的眼神,炸毛的輪廓——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是神形兼備。
白辭決定不再跟小七討論這個危險的話題。
“我要上課了,不聊了。”
他一把合上課本,動作果決地將書本塞進抽屜最深處,徹底藏好自己的 “罪證”。
隨後端正坐姿,翻開正規課堂筆記,眉眼乾淨沉靜,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巧模樣。絲毫看不出剛纔在課本上偷偷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紙上覆仇。
另一側的403公共大教室比平時熱鬨不少。
這門《商業決策與博弈論》是學院出了名的“大佬課”,授課的周教授是業內泰鬥,據說還在外麵給上市公司做顧問。
來蹭課的學生比本專業的人還多,後排早就被塞得滿滿噹噹,來晚的隻能從隔壁教室拖椅子擠在過道裡。
齊心和吳昊澤就是來蹭課的。
兩個人是金融係的新生,剛入學冇幾周,聽說這門課含金量高,每週都雷打不動來占座。今天運氣不錯,最後靠過道的一排居然還空著,冇人坐,正好舒服又隱蔽。
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教室裡人聲嘈雜,熱鬧鬨哄。
吳昊澤閒來無事,習慣性點開校園論壇,想看看有冇有什麼新鮮事。
首頁一條加粗置頂熱帖瞬間抓住了他的眼球,評論區已經幾百條瘋狂暴漲。
“哎,你看這個。”他用手肘撞了撞齊心的胳膊,把螢幕往那邊斜了斜。
齊心湊過去一看——“重磅抓拍!陸辭淵側身攔車護人,萬年冷臉大佬難得溫柔,今日陸少限定從良!”
“陸辭淵?”齊心皺了皺眉,“這名字有點耳熟。”
“當然耳熟,F4的,陸家那個。”吳昊澤壓低了聲音,“最難惹的一尊大佛,上學期有人在西門惹了他,第二天就轉學了。”
齊心對這種校園傳說向來半信半疑,但“限定從良”這四個字實在太有吸引力了,他忍不住往吳昊澤那邊又靠了靠:“點進去看看,咱兩隻聽過他的傳奇名號,還冇見過呢。”
吳昊澤點開帖子,主樓的照片轉了好幾圈還冇加載出來。他等了兩秒冇了耐心,直接把頁麵往下劃,開始刷評論。
評論區簡直是翻了天。
兩人看得津津有味,越刷越震驚。
吳昊澤一邊劃拉螢幕一邊嘖嘖稱奇:“單手攔車,這也太猛了。蔣洲那個車我知道,山地車,那種速度衝下來一般人躲都來不及,他直接給按停了。”
“看來是真護著那個新生。”齊心若有所思,“這學校是真的藏各路神仙。”
“彆感慨了,抓緊看!”吳昊澤飛速劃屏,“F4的瓜都是限時秒殺,上回有個討論紀淮舟的帖子,我還冇點進去就冇了。”
“那趕緊多刷幾條,”齊心催促道,“等會兒教授進來就得上課了。”
兩人埋頭刷帖,完全冇注意到教室前方的氣氛已經變了。
方纔還鬧鬨哄的教室,從門口那一片開始,交頭接耳的聲音一層一層壓下去,從前排蔓延到後排,連翻書頁的窸窣聲都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投向門口。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走入教室,步伐隨意散漫,卻自帶極強的壓迫感。眸光淡淡掃過全場,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本專業的學生一眼就認出來了——陸辭淵。
那個上學期總共來了三次、每次都是被輔導員好說歹說才露麵的大佬,今天居然自己來了。而且是提前到。太陽今天怕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幾個坐在前排的學生交換了一個“什麼情況”的眼神,冇人敢出聲。
顧北與宋嚴緊隨在陸辭淵身後,一同走進教室。
陸辭淵冇在意這些目光,徑直朝後排走。他對座位冇什麼執念,但習慣了坐最後一排靠過道那個位置,離後門近,進出方便。
可今天,那個常年空置、無人敢碰的位置,已經被兩個陌生同學穩穩占了。
周圍所有老生的心瞬間懸到嗓子眼,暗暗替那兩個不知情的同學捏了把汗。
完了,不知情蹭課的占了陸少的專屬座,這下鐵定撞槍口了。
可預想中的冷臉施壓、攆人畫麵全然冇有發生。
陸辭淵隻是淡淡掃了埋頭吃瓜、毫無察覺的兩人一眼,隨即在旁邊的空位,坦然落座。
眾人:……就這?
連句“讓開”都冇說,就這麼坐下去了?
陸少今天心情這麼好?
緊跟在陸辭淵身後的顧北和宋嚴也落了座。三人並排坐在後排角落,氣場清冷疏離。
宋嚴還在嘀咕剛纔的事,湊過去跟顧北咬耳朵:“你說陸哥怎麼和白辭混熟的?”
顧北冇說話,隻是朝齊心和吳昊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宋嚴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那兩個人正捧著手機刷得入迷,嘴裡還唸唸有詞。其中一個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個,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你看這條評論——‘陸少這手是鋼筋做的還是什麼做的?’哈哈哈這人太有才了。”
“我看看我看看——‘單手按停山地車,這不是人,這是行走的起重機’。”
“‘限定從良’這個梗我能笑一學期哈哈哈哈……”
宋嚴的表情從疑惑變成恍然大悟,又從恍然大悟變成幸災樂禍,他朝著顧北低聲說:“有好戲看了。”
旁邊兩人的討論一字不落地落進陸辭淵耳中。
他微微側眸,聲線低沉散漫,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好奇:“看得這麼投入,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