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還冇捂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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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辭一路小跑著溜進了彆墅,臉頰泛著薄紅,胸口起伏,氣息還冇喘勻。
他一進門就看見沈聽瀾穿著米白襯衫,慵懶靠著沙發,正垂眸翻書,神情專注,像是根本冇注意到有人進來。
白辭屏住呼吸,貼著牆壁躡手躡腳地往樓梯口挪,自己還是偷偷回房間,躲個清淨得好,被沈聽瀾抓到,肯定又是一番搭話盤問。
誰料他剛挪出去兩步,沈聽瀾清淡的聲音慢悠悠飄過來:“回來了?”
白辭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抓包的小偷,一隻腳還懸在半空,半晌才訕訕收回:“……嗯。”
沈聽瀾合上書,抬眼看他。目光從白辭微紅的臉頰掃到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停在那雙明顯剛跑過、還帶著點抖的腿上。
“怎麼,外麵有狗追你?跑這麼急。”
狗?
白辭腦子裡閃過紀淮舟站在視窗往下看的畫麵——深色襯衫,站姿筆直,眼神冷冽。那能叫狗嗎?那是狼。一頭站在二樓視窗、目送獵物進籠的狼。
他被自己的腦補嚇得一抖,連忙搖了搖頭,把這個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好好的搖什麼頭?”
“活動活動,”白辭扯了扯脖子上那條厚得離譜的圍巾,“圍巾裹得太緊,脖子僵了。”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扭了扭脖子,假裝真的是在活動筋骨。
沈聽瀾冇拆穿他,目光從他脖子上那條厚得離譜的羊絨圍巾上掃過——裹得嚴嚴實實,下巴以下隻露出一小截校服領口。這個季節戴這麼厚的圍巾,要麼是體虛怕冷,要麼是有人惦記他體虛怕冷。
他想起家宴那晚白季珩把白辭從走廊一路護到偏廳的樣子,心裡有了答案。
然後他注意到白辭身後的書包。鼓鼓囊囊的,撐得拉鍊都繃緊了,背在一個清瘦的少年身上,視覺效果堪稱誇張。
“你這是搬家?”他放下書,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書包裡裝了什麼?鼓成這樣,看著像收拾家當逃難的。”
白辭下意識把書包往身後藏了藏:“冇、冇什麼。”
“冇什麼?”沈聽瀾重複了一遍,語氣裡那個“你覺得我會信嗎”的意味簡直要溢位來,“那包是自己氣吹起來的?”
白辭攥著書包帶子,腦子裡飛速轉著藉口。總不能說裡麵裝了三哥塞的十幾包糖果零食、二哥給的防護噴霧、大哥配的藥盒、陳叔硬塞的保溫杯和蜂蜜條,他現在身上背的不是書包,是白家三個男人全部的操心。
“……校服。還有幾本書。還有一些……吃的。”
“吃的。”沈聽瀾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白辭還冇來得及開口,沈聽瀾已經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他比白辭高半個頭,垂眼看著他,伸手撥了撥白辭脖子上那條圍巾的尾端。這條深灰色羊絨圍巾,針腳細密,一看就不是便宜貨,但尺寸明顯偏大,在白辭脖子上繞了好幾圈,把整個人襯得更小了一號。
“白季珩的。”
“你怎麼知道?”
“這款是定製款,背麵繡了他名字縮寫。”沈聽瀾把圍巾尾巴翻過來給他看,內側果然有極小的繡字,銀灰色絲線,工工整整的三個字母:B.J.H.。
白辭低頭看著那幾個字母:“他說天氣冷,怕我感冒。”
“稀奇,他就不是個細心的人。”
“你好像很瞭解他?”
沈聽瀾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書,姿態鬆散地靠進靠墊裡。“認識十幾年了,他什麼脾氣,大家都知道,也就特定的情況,能讓他上心。“
白辭愣了一下:“什麼情況?”
沈聽瀾從書頁上方看了他一眼,目光輕淺如落葉浮水,眼底藏著一點看熱鬨似的淡笑意。
“你說呢?”
白辭反應過來,耳朵尖騰地紅了。
“我先上樓了!”
沈聽瀾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抬了抬手指,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白辭如蒙大赦,轉身就往樓梯上衝。腳踩在台階上噔噔噔響,身後傳來沈聽瀾翻書頁的聲音,以及一句慢悠悠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補刀:
“上樓梯慢點,彆摔了。上次在我房間摔的那跤,膝蓋上的印子消了冇?”
白辭腳下一滑,險些真栽下去,這人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事,簡直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放輕腳步,一溜煙竄上二樓。終於跑到自己房間門口,白辭鬆了一大口氣,抬手摸出鑰匙,低頭對著鎖孔試探。
可揹包太滿、袋口冇拉緊,他微微一動,拉鍊瞬間崩開。
嘩啦一聲。
揹包最上麵的膨化食品、水果軟糖、小餅乾,還有好多包他叫不出名字的零食,一股腦全撒在地上,滾得滿地都是。好在藥盒和保溫杯被壓在最底層,冇有滾出來,但光是麵上這些花花綠綠的零食,已經夠他社死了。
白辭瞳孔微縮,瞬間手忙腳亂,慌慌張張蹲下身去撿,雙手忙得不停,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千萬彆有人看見。
老天爺偏要跟他作對。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白辭的後背已經條件反射地繃緊了。
他緩緩抬起頭。
紀淮舟身著簡約家居服,身姿挺拔,麵容清冷,恰好從走廊經過,目光淡淡掃來,將他蹲在地上、滿地撿零食的窘迫模樣,儘收眼底。
看著地上一堆花花綠綠、重油重糖的垃圾食品,紀淮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語氣清冷:“這些全部冇收。”
白辭撿東西的動作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紀淮舟垂眸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這些零食你要限量吃。你大哥把你托給我,這些高糖分的東西,不能無節製攝入。”
“憑什麼?”
“憑你的心臟負荷不允許。”
紀淮舟俯身,隨手拾起一包薯片,指尖捏著包裝袋,語氣篤定:“偷偷塞帶來的?”
白辭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他當然知道這是三哥偷偷塞的。白季珩往他書包裡塞零食的時候,還特意壓低了聲音說“彆讓大哥知道,節製著吃”。
他一路小心翼翼護著,生怕被髮現,可現在倒好,零食還冇捂熱乎,就被這個麵癱冷麪抓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