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泰山入仙門 第6章 紅門啟仙門之靈氣有初感

老道的身影融入樹影之中，不見蹤影，彷彿從冇出現過。然而，莫凡胸腔裡激烈跳動的心臟，以及靈魂深處記憶的話語，都無比清晰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有一種急迫感，激勵著他。三天！必須利用這三天的時間，抓住這份屬於他的機緣。

莫凡立即端坐在“入雲”石碑前麵，夜風清冷，月光如霜，但他體內卻熱浪滾滾，就像燃著一團熊熊烈火。摒棄雜念，順其自然，老道說的輕描淡寫，可對於一位剛剛獲得引氣法訣的凡人來說，何其艱難。他依照《紅門引氣訣》中的法門，調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去感受、捕捉、引導那傳說中的“天地靈氣”。

心越急，念頭越複雜，腦海中不受控製的出現老道的目光、月光下的紅門、石刻內的雲籙真文。莫凡心浮氣躁，原本平順的呼吸都變的困難起來。非但冇有感覺到任何所謂的“氣感”，臉上反而淌下細密的冷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絮，悶得發慌。

“執著了，心似浮雲，意如流水”，老道那平和悠遠的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再次在莫凡的耳邊響起，還帶有若有若無的歎息。莫凡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在月光下收縮了一下，大口吸入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強迫自己的心慢慢靜下來。他意識到自己過於追求那個“結果”了，修仙之道，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豈是這麼容易就能叩開的。

莫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為了捕捉最完美、最動人的瞬間，他常常需要耗費數個小時去等待，必須忘卻時間，忘卻自我，將全部心神融入周圍的環境，與景物達成一種奇妙的共鳴與和諧。那種物我兩忘，僅存本能的狀態，或許才更加貼近老道所言的“東西本在，何須尋找”的自在境界。

一念通，百障消。想通了關鍵，莫凡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他不再強行約束自己的“念頭”，也不再盲目尋找那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氣。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身體的肌肉都放鬆下來，自己彷彿真的化作了這山間的一塊頑石，一顆古鬆。莫凡重新閉上雙眼，但這一次，不再執著於內視“丹田”，而是將心神緩慢的向四周擴散開去。

莫凡停止了主動的思考，開始了被動的感受。他感受著夜風帶著微微的涼意，掠過眉梢、臉頰、脖頸；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複雜而富有層次的味道---鬆針的清苦、潮濕泥土的腥甜、野菊的淡香；用耳朵捕捉那若有若無、時斷時續的蟲子的鳴唱。

莫凡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無比綿長、細微，胸膛的起伏幾乎難以覺察，彷彿真的與這泰山的呼吸、與這寧靜山夜同步、共鳴。漸漸地，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腦海中那些喧囂的、雜亂無章的思緒，如同退潮的海水，慢慢平息下去，最終隻留下一片寧靜。莫凡的自我意識，慢慢淡化、消失，他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成為了這紅門夜景中的一個組成部分，與身後的石碑、腳下的石階，身旁的古鬆，頭頂的月光，甚至這方天地，徹底融為一體。

就在這種物我兩忘、心神空靈的玄妙狀態中，不知持續了多久，或是一瞬，又或是很久，突然，莫凡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極其飄渺，與周圍的感知不同的“異樣”，如同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帶著清晰的漣漪，輕輕觸動了他的心神感知，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精確表述的“感覺”。

在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一些極其細微的、如同春日濛濛細雨，又帶有冬日的清冷空氣感覺的“流質”，無處不在，充盈著每一寸空間，如同水流緩慢的流動、飄蕩、盤旋。“這就是靈氣？天地靈氣！”莫凡的心神猛地一顫，巨大的明悟與激動衝擊著他的意識，幾乎將他從這玄之又玄的感覺中拉出來。他心頭一緊，強行按捺住翻騰的情緒，努力維持心神的空靈與感知的擴散，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敬畏、幾分好奇，去更清晰、更細緻地“觸摸”和感受靈氣的存在。

隨著感知的持續深入與專注，那最初的、模糊的“質感”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開始呈現出不同屬性的特征，有溫暖和煦的，蘊含著勃勃生機與暖意；有清冷純淨，如同高山上的冰雪融水；還有厚重沉靜，如同腳下的山石泥土。這些屬性各異、色彩紛呈的靈氣，在紅門周圍這片特殊區域交織、盤旋、彙聚、飄散，構成了一幅無比複雜、無比宏大又無形的能量圖景。

莫凡甚至能隱約“看到”（並非肉眼）那些白日裡曾顯現過微弱熒光的台階、那些古老文字的石刻，此刻在他的心神感知中，成了一個個微小的、不停脈動的漩渦或泉眼，正持續不斷的從虛空中吞吐、吸引、輻射著這些天地靈氣，使得紅門的區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場域，濃度高的驚人。

時機已到！莫凡不再猶豫，依照《紅門引氣訣》中引氣入體的法門，嘗試著調動那擴散的意識神念，如同伸出無數輕柔的觸手，向著身周那片靈氣之海中，最溫和、最易於親近的、帶著暖意的靈氣流，發出無聲而虔誠的邀請與引導。莫凡不急不躁，持續不斷地、充滿親和力地與之接觸、共鳴。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在他不懈的，又豪不強迫與侵略性的引導下，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一絲無比溫潤的暖流，穿透了無形的障礙，跟隨莫凡無比深長的呼吸節奏，透過周身舒張開的汗毛孔，緩慢地、堅定地滲入他的體內。

轟！一種無法用語言精確描述的震撼感覺，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席捲了莫凡全身。那縷靈氣出入體內的刹那，帶來一股令人靈魂戰栗、深入骨髓的清涼，這清涼隻持續一瞬，隨即化為難以言喻的、溫和蓬勃的暖意，沿著體內某些玄妙的通道，向著全身奔湧流淌開來。所過之處，一種前所未有的透徹舒暢、難以形容的輕盈活力，以及生命本源被喚醒的歡快，從身體的每個部分煥發出來。

與此同時，莫凡的五感似乎瞬間被提升到一個全新的維度，耳朵能清晰分辨出每一種昆蟲獨特的鳴叫節奏和振翅頻率，甚至能“聽”到更遠處樹葉尖端一顆露珠的凝聚，最終滴落在樹下落葉上那一聲“啪嗒”聲。鼻息能敏銳地捕捉並區分空氣中數十種不同的草木氣息，層次分明。雖雙眼緊閉，卻能通過流動的靈氣，更清晰的“感受”到周圍環境的立體輪廓與所有物體散發出的、微弱而獨特的氣機流動。

更重要的是，一種靈魂層麵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滿足感與安寧感油然而生，與這廣袤無垠的天地宇宙，建立了一種真切而深刻的、超越了物質形態的聯絡。

這就是引氣入體！這就是靈氣初感！巨大的成功與喜悅讓莫凡激動芳幾乎顫栗起來，但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法訣要義中關於“持心守靜，勿驚勿擾”的告誡。莫凡不敢有大的情緒波動，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綿長的呼吸與空靈的意念，依照法訣引導靈氣在體內緩慢而穩定的循環，鞏固著這修道基礎。

莫凡成功做到了，憑藉《紅門引氣決》感知並引入了天地靈氣，踏出了漫漫仙途最基礎、最至關重要的一步。他站起身，麵向紅門和“入雲”石碑，再一次深深一拜，不僅是對這份機緣和傳承的感激，更有對那位贈與他道途、神秘老道的敬意。莫凡望向東方那迅速變亮的天際，心中對三日後的淩明破曉時分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