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泰山入仙門 第28章 紅門啟仙門之外派來挑釁

山中無甲子，寒儘不知年。莫凡沉浸於紅門大陣的浩瀚玄奧與自身日複一日的苦修之中，隻覺時光如水，平靜而充實。然而，這份寧靜，終究被外來的波瀾打破。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忽聞天際傳來數道尖銳的破空之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紅門駐地的祥和。幾道青藍色的流光，如同彗星掠空，帶著一股張揚輕靈的氣息，徑直落在了紅門宮前那莊重的白玉廣場上。

流光散去，現出七八名年輕修士的身影。他們皆身著青藍色雲紋道袍，衣袂飄飄，氣息不俗，顯然出身不凡。為首一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麵容俊朗，劍眉星目，隻是那眉眼間流轉的傲氣，如同出鞘的鋒刃，難以掩藏。其周身靈力波動赫然已達練氣六層，袍袖上精緻的流雲刺繡，昭示了他們的身份——以禦風之術和輕靈道法聞名於世的青嵐穀弟子。

不速之客的到來，立刻引起了紅門弟子的注意。眾人紛紛從各處彙聚至廣場，林風、石堅、蘇婉等與莫凡相熟的弟子也迅速趕到。執事長老玄磬真人並未現身，這等弟子間的摩擦，尚在可控範圍，也是對門下弟子的一種磨礪。

那為首的青嵐穀弟子，目光掃過聚攏而來的紅門眾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朗聲開口，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刻意營造的疏離感：“青嵐穀柳清羽，攜師弟師妹遊曆泰山勝景，久仰紅門乃東嶽魁首，鎮守‘界鑰’，底蘊深厚，特來拜會。”

他話語一頓，目光在幾位氣息較強的紅門弟子身上掠過，最後似是不經意地落在了人群中的莫凡身上，繼續道：“隻是，我青嵐穀弟子素聞紅門道法中正，尤擅守成。心中不免好奇，除了這穩如泰山的守勢之外，貴派在道法精進與攻伐之術上，又有何等驚人藝業？今日天光正好，景色怡人，不若讓我等年輕弟子，切磋交流一番，以道會友，互通有無，豈不快哉？”

這番話，表麵上客氣周到，實則綿裡藏針，暗指紅門偏安一隅，隻知守成，缺乏銳意進取的鋒芒與強大的攻伐能力。

林風眉頭微蹙，邁步而出，拱手還禮，語氣不卑不亢：“柳道友有心了。天下道法，各有千秋。我紅門承先祖遺誌，鎮守龍脈界鑰，道法自然偏向中正平和，以守護為念，確不似貴穀道法般淩厲輕捷。切磋之事，心意領了，還是以免傷和氣為上。”

“中正平和？嗬嗬……”柳清羽身後，一名麵容略顯刻薄的弟子嗤笑出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說得倒是冠冕堂皇。隻怕是畏懼我青嵐穀風行術之利，尋個‘不擅爭鬥’的由頭避戰吧？都說泰山巍峨雄壯，莫非山下的修士，也如這山石一般，隻知沉重呆板，不懂靈動變化之道？”

此言一出，已是**裸的譏諷！紅門弟子中頓時一片嘩然，眾人臉上皆浮現怒色。石堅雙拳緊握，骨節發出咯咯輕響，周身土係靈力隱隱鼓盪；蘇婉秀眉緊蹙，溫婉的臉上也罩上了一層寒霜；就連一直抱劍靠在一旁、彷彿事不關己的秦銘，也驟然睜開了微閉的雙目，眼中寒光如電，直射那出聲挑釁之人。

莫凡站在人群稍後方，冷靜地觀察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青嵐穀弟子周身縈繞的輕靈迅捷的風係靈力，與紅門土係靈力的厚重沉穩形成了鮮明對比。對方此行，絕非簡單的遊曆拜會，分明是看準了屬性相剋，有備而來，刻意尋釁，想要踩紅門揚名！

柳清羽看似無奈地擺了擺手，製止了身後師弟更過分的言語，但其目光卻帶著一絲玩味，再次鎖定了因小較表現突出而站在前排的莫凡身上。他嘴角微勾，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這位師弟，觀你氣息沉凝，根基紮實，想必是紅門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在下不才，願以這手還算嫻熟的‘風行術’，親身領教一番貴派聞名遐邇的‘穩’字訣真意，不知師弟，可願不吝賜教？”

他竟直接點名挑戰莫凡！意圖再明顯不過，便是要挑一個看起來修為不高（莫凡習慣性收斂氣息，外在仍是練氣三層模樣）、卻又有些名氣的新銳弟子，以雷霆之勢擊敗，從而達到最大的羞辱效果。

終究是躲不過。莫凡心中輕歎，隨即一股沉靜的戰意自心底升起。此刻，他代表的已不僅是他自己，更是紅門的尊嚴與顏麵。退縮，便是示弱。

在眾人或擔憂、或鼓勵、或審視的目光中，莫凡緩步自人群中走出。他步履沉穩，來到柳清羽麵前三丈處站定，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麵對的並非高他三層的強敵，隻是尋常的同門切磋。他拱手，聲音清晰而穩定：“紅門，莫凡。請柳師兄，指教。”

見莫凡果然應戰，柳清羽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銳光。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腳下彷彿有清風托舉，整個人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如同鬼魅般繞著莫凡急速遊走，帶起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廣場上氣流隨之紊亂，捲起細微的塵埃。

“我青嵐穀風行術，迅疾無雙，冠絕同儕！今日便讓你見識，何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且看你如何以‘穩’破‘快’！”柳清羽長笑聲中，並指如劍，靈力催動，一道道凝練無比、邊緣閃爍著寒光的青色風刃，如同被無形弓弩密集發射，發出“嗖嗖”破空之聲，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如同疾風驟雨般向著中心的莫凡籠罩而去！角度刁鑽狠辣，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場邊青嵐穀弟子見狀，紛紛麵露得色，出聲叫好。而紅門弟子們則心絃緊繃，手心捏了一把汗。如此密集快速的攻擊，尋常防禦法術根本難以周全。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莫凡，麵對這足以將尋常練氣中期修士撕碎的攻勢，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的舉動。他並未慌亂閃避，亦未撐起耗費靈力的大範圍護盾。他隻是微微沉腰落胯，雙足如同老樹盤根，又似與腳下白玉廣場生了根，牢牢釘在原地。體內，《紅門秘傳·啟門心經》與《泰山龍脈蘊靈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同時運轉，神識高度集中，如同水銀瀉地，覆蓋周身方寸之地！

“嗡——”

一股沉渾厚重、如山如嶽的磅礴氣息，自他挺拔的身軀內瀰漫開來！他眼神銳利如鷹隼，腳步在極小範圍內以一種奇異的節奏急速騰挪、轉動，赫然是將在千級石階負重修煉中磨練出的、用於應對不同屬性地脈壓力的身法，運用到了極致！他竟是以肉身和微小的移動，配合超凡的預判，來應對這漫天風刃！

“砰！砰！砰！砰！”

大部分激射而至的風刃，被他灌注了精純土係靈力的拳、掌、肘、膝，如同擊碎琉璃般，精準地淩空打爆！靈力碰撞，發出沉悶的爆鳴。少數幾道角度過於詭異、難以硬接的，他才引動腳下白玉石板中蘊含的渾厚土靈之氣，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麵麵不過尺許見方、卻凝實無比、閃爍著玄黃光澤的小巧靈盾，堪堪擋住。

他的動作，在外人看來似乎並不迅疾，甚至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卻總能在電光火石之間，以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化解掉致命的攻擊。他整個人，彷彿已與腳下的大地、與這紅門宮的氣場連成一體，任你狂風呼嘯，驚濤拍岸，我自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柳清羽越攻越是心驚。他的風刃迅若閃電，鋒銳無匹，足以切開精鐵，但擊打在莫凡身上，或是被其巧妙格擋化解，卻如同泥牛入海，難以撼動其根本。對方那種不動如山、卻又在方寸間蘊含無窮變化、借力打力的防禦方式，讓他生出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彷彿在徒勞地攻擊一座真正的山嶽。

“豈有此理！”久攻不下，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柳清羽臉上那抹傲氣終於掛不住了，浮現出一絲惱羞成怒的赤紅。他身形陡然拔高，懸浮於離地數尺的空中，雙手急速掐動法訣，體內風係靈力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瘋狂湧動，衣衫獵獵作響！

“便讓你見識我青嵐穀真傳——‘裂風旋’！”

隨著他一聲厲喝，一道巨大的、高速旋轉的青色風旋在他頭頂迅速凝聚成形！風旋邊緣鋒利如刃，中心幽暗，發出撕裂耳膜般的尖銳呼嘯，攪動得廣場上空氣流狂亂，隱隱形成一個低壓漩渦，帶著毀滅一切、撕裂萬物的恐怖氣勢，朝著下方依舊穩立原地的莫凡，當頭悍然壓下！這一擊，已然超出了普通切磋的範疇，蘊含了真正的殺意！

感受到那“裂風旋”中蘊含的、足以將精鐵絞成齏粉的可怕力量，莫凡眼神驟然一凝。他知道，單憑之前的防禦方式，絕難完全抵擋。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保留，丹田之內，那方曆經潮汐錘鍊、陣法浸潤的“心門”虛影轟然洞開，一直溫養其內的紅嶽鎮靈印光華大放，與他自身精純的土係靈力、以及腳下磅礴浩瀚的龍脈地氣，三者以前所未有的默契，瞬間融為一體！

他雙足踏地，力從地起，經腰腹，貫雙臂，雙掌猛地向上推出！口中發出一聲低沉如雷的斷喝：

“紅嶽——擎天！”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暗紅與玄黃交織色彩的厚重靈光，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又如同古老的大地隆起脊梁，帶著一股無可阻擋、鎮壓一切的磅礴意誌，悍然迎向那撕裂而下的巨大風旋！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強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對撞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瞬間席捲整個廣場，甚至傳遍了小半個紅門駐地！青、紅、黃三色靈光瘋狂地交織、侵蝕、湮滅，產生的恐怖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廣場上堅實的白玉石板都震得寸寸開裂，碎石激射！

所有圍觀弟子，無論是紅門還是青嵐穀，都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逼得連連後退，運功抵禦。

光芒逐漸散儘，氣浪平息。眾人急忙定睛望去。隻見莫凡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隻是雙足因巨大的反震之力，已然陷入地麵半寸有餘。他臉色微微發白，胸脯略微起伏，氣息有些紊亂，顯然消耗巨大，但那挺拔的身姿卻未曾有絲毫彎曲，眼神依舊沉靜而明亮，如同風雨過後更加青翠的山巒。

而半空中的柳清羽，則被那股反震的巨力震得氣血翻騰，身形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數丈之遠，纔有些踉蹌地落在地麵，臉上早已不見了先前的傲氣，隻剩下滿滿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青嵐穀內門弟子，練氣六層的修為，傾力施展的殺招“裂風旋”，竟然被一個看似隻有練氣三層的紅門弟子，以如此強硬的方式，正麵生生擋下？！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還留有餘力！

這一刻，廣場之上一片死寂。青嵐穀弟子們臉上的得意與譏諷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與不知所措。而紅門弟子們在經曆短暫的極致安靜後，猛地爆發出震天價的歡呼與喝彩！

“莫師兄！威武！”

“好！乾得漂亮！”

林風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力拍打著莫凡的肩膀，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石堅那岩石般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重重地對莫凡點了點頭。蘇婉快步上前，將一枚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碧色丹藥塞入莫凡手中，柔聲道：“快服下，恢複靈力。”就連一向冷峻的秦銘，看向莫凡的目光中，也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多了一絲真正的認可。

柳清羽臉色青白交加，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鐵青。他深知，今日踢到了鐵板，再糾纏下去，隻會自取其辱。他強忍著胸中翻湧的氣血和屈辱，對著莫凡方向，極其生硬地拱了拱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紅門道法……果然，名不虛傳！領教了！我們走！”

說罷，再也無顏停留，袖袍一甩，帶著一眾麵色灰敗、垂頭喪氣的青嵐穀弟子，化作數道略顯倉促狼狽的流光，頭也不回地飛速離去，來時的囂張氣焰，早已被泰山之厚重，碾得粉碎。

莫凡服下蘇婉給的丹藥，感受著體內漸漸平複的靈力和經脈傳來的些微刺痛，望著青嵐穀眾人消失的天際，目光沉靜而悠遠。外界的風雨，已然開始叩響紅門的大門。今日之事，恐怕僅僅是一個開始。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有一種更加堅定的力量在滋生。因為他的道，他的根，已與這片巍峨泰山的厚土，與這古老紅門的氣運，深深地、緊緊地聯結在了一起，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