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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刑偵支隊的大會議室,氣氛壓抑得像一塊被泡了三天的抹布。\\n\\n空氣裡瀰漫著廉價速溶咖啡的苦澀、濃重的尼古丁和一群熬紅了眼的刑警身上散發出的疲憊酸味,三者混合,形成一種足以讓新人當場嘔吐的絕望氣息。\\n\\n江述已經站在這塊巨大的白板前快一個小時了,像一尊即將被風化的雕像。\\n\\n白板上,斷裂的線條從方可可、方伊人等人的名字延伸出去,最終都指向了虛無,形成一張令人絕望的、破碎的蛛網。\\n\\n自從在方伊人公寓裡發現那個空空如也的保險箱後,整個專案組的士氣就跌到了穀底。\\n\\n能將凶手一擊斃命的賬本,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蒸發了。\\n\\n“頭兒……”張強,那個負責追查藍色纖維線索的年輕警員,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聲音乾澀地:“我這邊……也斷了。”\\n\\n他把一份報告頹然地放在桌上,臉上寫滿了剛入行時的理想被現實按在地上摩擦後的挫敗感。\\n\\n“我們聯絡了全球所有能生產‘秘魯小羊駝絨’的品牌方和頂級裁縫店,一共七家。你猜怎麼著?”\\n\\n張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這種麵料確實是天價,一套成衣能在海城買套小公寓。但人家告訴我,這玩意兒雖然貴,但壓根不是什麼限量款。隻要你有錢,隨時可以匿名下單定製,不需要任何身份登記。”\\n\\n他無力地攤了攤手,“換句話說,這條我們以為的‘黃金線索’,屁用冇有!根本就鎖定不到具體的個人身上!我們連布料是哪個批次的都查不出來!”\\n\\n“操!”一個老刑警把手裡的筆一摔,“這他媽的不是耍我們玩嗎?!”\\n\\n“查了半天,又回原點了!白高興一場!”\\n\\n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失望的歎息。\\n\\n又斷了。\\n\\n一個又一個看似致命的線索,最後都被證明是對方精心佈置的迷霧。\\n\\n凶手就像個站在迷宮終點的魔鬼,正冷笑著看他們這群蠢貨在裡麵繞圈子,把體力一點點耗儘。\\n\\n江述盯著白板,一言不發,指關節上剛剛凝結的暗紅色血痂,在慘白的燈光下,像是某種猙獰的圖騰。\\n\\n他早就預料到了。\\n\\n從那個被打掃得比樣板間還乾淨的公寓開始,他就料到了。\\n\\n“繼續查。”江述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剛吞下一把碎玻璃,“都他媽給我打起精神來!哭喪呢?人還冇死絕呢!”\\n\\n他猛地轉過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兩簇近乎瘋狂的火焰,嚇得在場所有人一個激靈。\\n\\n“所有人,分成兩隊!”\\n\\n他走到白板前,用黑色的記號筆狠狠地戳著上麵的名字。\\n\\n“一隊!繼續給我找方伊人!”\\n\\n“二隊!”他視線一掃,指向負責排查監控的警員,“回到原點!把方可可遇害當晚,案發地周圍所有的監控,時間往前推十二個小時,往後推十二個小時,一幀一幀地給我看!我不信他能插上翅膀飛進去再飛出來!”\\n\\n“方可可的手機要趕緊找到。”\\n\\n“是!”\\n\\n眾人雖然疲憊不堪,但被江述身上那股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狠勁一帶,也重新燃起了幾分鬥誌。\\n\\n就在這時,江述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那鈴聲在壓抑的氛圍裡,像一聲催命的警報。\\n\\n江述一把抓起話筒,語氣惡劣到了極點:“誰?!”\\n\\n“江述,是我,老陳。”\\n\\n電話那頭,法醫老陳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隻有在麵對極端未知時纔會有的困惑。\\n\\n江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又有什麼新發現?”\\n\\n老陳在那邊似乎在翻著報告,“我們對死者方可可的血液和組織液進行了更深層次的毒理學分析,結果在她的體液裡,檢測到了人魚淚HO-2。”\\n\\n“說人話!”江述冇什麼耐心聽這些學術名詞。\\n\\n“人魚淚HO-2是三年前出現的,表麵是一種迷藥,但其實是變異的毒品。”老陳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什麼東西聽見,“它的化學結構非常複雜,像是某種基於苯環利定衍生物與麥角酸二乙胺的複合變體,但又強製加入了一種我們資料庫裡完全冇有記錄的、高活性的未知生物堿……”\\n\\n“江述,這麼說吧,”老陳的語氣變了,透著一股後槽牙都在發冷的寒意。\\n\\n“它既有能讓人產生極度恐怖幻覺的效果,又能導致肌肉神經完全麻痹、鬆弛,但最可怕的是,它還能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高人體的痛閾!不是降低,是提高!”\\n\\n江述的眉頭死死擰成一團,他冇說話,但握著話筒的手指,骨節已經泛白。\\n\\n“什麼意思?”\\n\\n“意思是,凶手在對她施暴前,給她注射了這種東西,這種藥劑,會讓受害者在意識絕對清醒的情況下,陷入最恐怖、最黑暗的幻覺,身體卻像一攤爛泥一樣無法動彈!”\\n\\n“同時,她全身的感官,尤其是痛覺,會被放大無數倍!每一次撕裂,每一次撞擊,帶來的痛苦都會被扭曲、強化,和那些恐怖的幻覺混在一起,分不清真假!”\\n\\n老陳深吸了一口氣,毒品毀了多少家庭,害死了多少人。\\n\\n誰不恨!\\n\\n這個案子已經不是單純刑事案件了。\\n\\n要通知毒品調查科了。\\n\\n“江述,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強姦殺人了。\\\"\\n\\n曾幾何時,一份幾乎一模一樣的屍檢報告也曾擺在他的麵前,隻是冇有證據,證明是那個人渣做的。\\n\\n那份報告還放在他宿舍的抽屜裡。\\n\\n原來不是普通的迷藥,而是毒品。\\n\\n三年前!\\n\\n也就是說,江月是第一個試驗品!!\\n\\n一股無法遏製的、來自地獄的寒氣,順著他的脊椎骨,瘋狂地向上攀爬。\\n\\n“……是同一種東西。”江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n\\n他猛地掛斷電話,那巨大的力道讓話筒砸在底座上發出刺耳的巨響。\\n\\n他抓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瘋了一樣衝到白板前,在那張關係圖的最頂端,用儘全身力氣,畫出了一個血紅色的問號!\\n\\n江述喘著粗氣,用那支紅筆,在問號下麵重重地寫下這三個字,力道大得幾乎要戳穿白板。\\n\\n他喃喃自語,眼神裡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清明。\\n\\n“我會向上級彙報,關於毒品這一塊,黃局會交給毒品調查科負責,我們的計劃不變,有新的線索及時彙報!\\\"\\n\\n“是,老大!”\\n\\n“是!頭!”\\n\\n他退後一步,看著白板上那張已經初具雛形的、無形的巨網。\\n\\n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個體犯罪了。\\n\\n涉及到毒品,這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有後勤保障的犯罪鏈條!\\n\\n而方可可,隻是這個鏈條上最新的一個犧牲品!\\n\\n周景文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n\\n“叮鈴鈴——!”\\n\\n話音未落,他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的號碼。\\n\\n江述皺眉接起,按了擴音:“哪位?”\\n\\n“江隊長嗎?你好,我是市局商業犯罪調查科的,我叫林濤。”一個乾練沉穩的男聲傳來,“冒昧打擾,是想跟你覈實一件事。”\\n\\n“說。”\\n\\n“你們刑偵支隊,是不是正在調查一個叫‘方伊人’的失蹤案?”\\n\\n江述瞳孔一縮:\\\"是,你們怎麼知道?\\\"\\n\\n“那看來我們撞到一起了。”電話那頭的林濤似乎笑了一下,“江隊,方伊人同時也是我們科裡正在調查的一起特大洗錢案的關鍵人物。她之前是周氏集團財務部的副總監。”\\n\\n周氏集團!\\n\\n這四個字一出,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n\\n“我們一直懷疑周氏集團利用海外空殼公司進行資產轉移和洗錢,但苦於冇有直接證據,而方伊人……據我們的線人透露,她手裡掌握著一本足以讓周氏的核心賬本!”\\n\\n“林隊,你們找我,不隻是為了通報這個訊息吧?”江述冷靜地問。\\n\\n“當然不。”林濤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江隊,我們給你提供一個最重要的線索,這也是我們決定聯絡你的原因。”\\n\\n“就在方伊人失蹤的當天晚上八點零三分,我們一直監控的一家與周氏有密切資金往來的海外皮包公司,其賬戶突然發生了一筆高達兩千萬美金的異常轉賬!而接收這筆款項的,是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匿名信托賬戶!”\\n\\n林濤一字一頓,聲音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n\\n“這個時間點,江隊,你不覺得……太巧了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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