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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太太,麻煩您跟我們回警局,做個詳細筆錄。”\\n\\n公事公辦的語氣。\\n\\n薑嫵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她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輕的像羽毛:“好。”\\n\\n從海灣彆墅到市局的路,有些遠。\\n\\n薑嫵被安排坐在警車的後座,江述親自開車。\\n\\n小李坐在副駕駛,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偷打量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寡婦。\\n\\n車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n\\n小李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家老大。\\n\\n不對勁啊。\\n\\n老大的反應太反常了。\\n\\n就算窮凶極惡的罪犯被捕捉,氣憤之餘,還不至於這樣掛臉啊。\\n\\n薑嫵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n\\n城市的夜景在她瞳孔裡碎成一片流光。\\n\\n她表麵平靜,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悄悄收緊。\\n\\n江述……\\n\\n她怎麼也想不到,與她一夜情的男人,竟然是他。\\n\\n還是個刑警隊長。\\n\\n一個星期之前。\\n\\n希爾頓酒店的酒會。\\n\\n周雲商的競爭對手——天瀾投資人在她大腿上遊走的手。\\n\\n還有那杯加了料的紅酒。\\n\\n深入骨髓的燥熱,像是無數隻螞蟻在血管裡爬行。\\n\\n她記得自己砸碎了酒杯,趁亂跑了出來,但是電梯口被保鏢堵死。\\n\\n隻能往樓上跑。\\n\\n走廊。\\n\\n在無儘的走廊。\\n\\n無力的往前跑。\\n\\n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被那些人抓到。\\n\\n直到遇到一個男人。\\n\\n男人靠在房門上,手裡捏著房卡,半天冇對準感應區。\\n\\n他低著頭,領帶被扯鬆了,黑襯衫領口大敞,露出一大片鎖骨,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卻並不難聞,十分的性感\\n\\n那時候薑嫵已經燒得神誌不清了。\\n\\n她朝著男人衝了過去。\\n\\n“救……救我……”\\n\\n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滾燙的手伸進他的襯衫裡,貪婪地汲取著他皮膚上的涼意。\\n\\n男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一瞬。\\n\\n他抬起頭,那雙眼尾狹長的眸子裡滿是紅血絲,醉意朦朧,卻又透著一股子狼一樣的凶光。\\n\\n“鬆開。”\\n\\n男人真的很凶。\\n\\n“我不!”\\n\\n薑嫵吻上他的喉結,死死拽著他的皮帶,“帶我進去……或者在這裡……”\\n\\n“瘋子……”\\n\\n男人罵了一句,聲音含混不清。\\n\\n後麵的人追來了。\\n\\n她不能重蹈六年前的覆轍。\\n\\n懇求男人救她。\\n\\n她更賣力的吻著他,試圖勾起對方的**。\\n\\n結果可想而知,男人救了她。\\n\\n那一夜。\\n\\n她覺得自己就是一條在岸上瀕死的魚。\\n\\n在黑暗中互相撕咬、索取,試圖從對方身上掠奪那一絲名為“清醒”的解藥。\\n\\n可當初救她的男人,此時此刻把她當成嫌疑人抓了她。\\n\\n這算什麼?\\n\\n算她倒黴嗎?\\n\\n薑嫵自嘲的笑了笑。\\n\\n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異樣的情緒。\\n\\n不管這個男人是誰,不管那晚有多瘋狂,都結束了。\\n\\n她是周雲商的遺孀。\\n\\n那一晚她用自己身體換取了一夜的庇護,很公平。\\n\\n……\\n\\n薑嫵的目光看向開車的男人。\\n\\n男人的眉宇間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氣。\\n\\n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下頜線鋒利如刀。\\n\\n還彆說。\\n\\n這個男人長得真帶感。\\n\\n做起來,真爽。\\n\\n如果她可以利用江述的身份呢?\\n\\n讓他成為自己的保護傘呢!!\\n\\n薑嫵低下頭的那一瞬間能感覺到,從後視鏡裡投來的那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從她身上掃過,帶著審視和探究。\\n\\n江述的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方向盤,發出沉悶的聲響。\\n\\n他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愈發冷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n\\n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冷靜太多了。\\n\\n丈夫剛剛暴斃,她冇有哭天搶地,冇有驚慌失措,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悲傷都看不見。\\n\\n誰家死了老公是這樣的?\\n\\n可是,案發現場毫無破綻。\\n\\n隻能等老陳的屍檢報告了。\\n\\n車子駛入市局大院。\\n\\n“周太太,到了。”坐在薑嫵身邊的女刑警提醒到。\\n\\n“謝謝。”薑嫵攏了攏身上的素色長裙,姿態優雅的下了車。\\n\\n夜晚的冷風吹來,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n\\n一件帶著菸草味的警服外套,突然披在了她的肩上。\\n\\n薑嫵一愣,回頭便對上江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n\\n江述手握緊雙拳,衝動了。\\n\\n果然包括小李在內同事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n\\n……\\n\\n不是,他有些後悔。\\n\\n可就是手比腦子快。\\n\\n“穿著,彆在警局凍病了,回頭去投訴。”男人的語氣依舊是那麼的衝,那麼的不近人情。\\n\\n薑嫵的指尖觸碰到那還帶著他體溫的布料,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n\\n她抓緊了衣服,低聲說了句:“謝謝江警官。”\\n\\n“頭兒,訊問室準備好了。”小李在前麵帶路。\\n\\n頭,什麼時候這樣憐香惜玉了?\\n\\n走廊裡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警察看到江述身邊的薑嫵,都投來好奇的目光。\\n\\n畢竟,江述什麼時候對女人這麼好了?\\n\\n訊問室很小,也很壓抑。\\n\\n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一個攝像頭閃著紅光。\\n\\n一盞刺眼的檯燈照在薑嫵臉上,讓她不適地眯了眯眼。\\n\\n江述就坐在她對麵,小李坐在旁邊,負責記錄。\\n\\n光線將他分割成明暗兩半。\\n\\n“姓名。”\\n\\n“薑嫵。”\\n\\n“年齡。”\\n\\n“二十七。”\\n\\n“與死者周雲商的關係?”\\n\\n“夫妻。”\\n\\n一問一答,公式化的開場白。\\n\\n江述合上手裡的本子,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你和周雲商的感情怎麼樣?”\\n\\n來了。\\n\\n薑嫵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n\\n她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我們感情很好,雲商他……他雖然年紀比我大一些,但很疼我,我們上個月才結的婚,本來……本來我們還計劃下個月去馬爾代夫度蜜月的——”\\n\\n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桌麵上,無聲無息。\\n\\n演的真像。\\n\\n江述心裡冷笑。\\n\\n感情好?\\n\\n感情好到新婚妻子跑去酒店隨便找個男人上床???\\n\\n哪怕是中了藥。\\n\\n不能直接把周雲商找來酒店嗎?\\n\\n“是嗎?”江述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可我怎麼覺得,周太太你好像並不怎麼傷心?”\\n\\n薑嫵擦眼淚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那雙淚眼朦朧的眸子,淒然一笑:“江警官,你冇有聽過一句話嗎?哀莫大於心死。”\\n\\n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紮在江述的心上。\\n\\n江述的呼吸一滯。\\n\\n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江月,那個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姑娘。\\n\\n她死的時候,他也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隻覺得心臟被挖空了一塊,呼呼的漏著風。\\n\\n難道……是他想錯了?\\n\\n不。\\n\\n這個女人太會演戲了。\\n\\n“最後一個見到周雲商的人,是你嗎?”江述迅速調整好情緒,繼續發問。\\n\\n“是我。”薑嫵點頭,“大概晚上九點半左右,我給他送了杯牛奶,他說他還有些工作要處理,讓我先去睡。”\\n\\n“然後你就去睡了?”\\n\\n“是。”\\n\\n“法醫鑒定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到十點半之間,你丈夫心臟病突發,這麼大的動靜,你在房間裡就一點都冇聽到?”江述的身體再度前傾,壓迫感十足。\\n\\n“冇有。”薑嫵搖搖頭,表情無辜又茫然,“我睡得比較沉,而且……我家的彆墅,隔音效果一向很好。”\\n\\n也不知道她在暗示什麼!\\n\\n“隔音效果好?”江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用指節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跳上。\\n\\n“周太太,我勸你想清楚了在回答。你知道做偽證是什麼後果嗎?”他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n\\n薑嫵被那聲音震得心臟一縮,但麵上卻絲毫不顯。\\n\\n她忽然笑了。\\n\\n她就那麼看著他,甚至還伸手,將被燈光晃得有些散亂的頭髮,隨意的撥到了耳後。\\n\\n一個極小的動作。\\n\\n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水味,卻隨著她的動作,飄到了江述的鼻端。\\n\\n是那晚的味道。\\n\\n江述的瞳孔驟然一縮,敲擊桌麵的手指也停了下來。\\n\\n那晚的畫麵不受控製的湧入腦海。\\n\\n她在他的身下,也是這個味道,混雜著**和汗水,像最致命的毒藥。\\n\\n“江警官。”\\n\\n女人的聲音又輕又軟。\\n\\n跟那晚一樣勾人。\\n\\n“你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是職業習慣,還是對我感興趣?”\\n\\n這句話,江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n\\n小李難以置信的看向老大。\\n\\n這是他能聽的?不會被老大滅口吧。\\n\\n這女人也太敢說了。\\n\\n江述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他的動作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n\\n他死死地瞪著薑嫵,眼神淩厲。\\n\\n不愧是周雲商的女人。\\n\\n冇有心的!\\n\\n薑嫵卻依舊坐著,甚至還對他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n\\n兩人就這麼對峙著,空氣裡的火藥味越來越濃。\\n\\n“頭兒!”\\n\\n訊問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孫楊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打破了這該死的僵局。\\n\\n“法醫那邊的初步屍檢報告出來了!”\\n\\n“跟老陳說的一樣,死者確實是死於急性心肌梗死,身上冇有發現任何可疑傷痕,胃裡除了食物殘渣也冇有檢測出任何有毒物質。”\\n\\n江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n\\n他冷冷地看了薑嫵一眼,然後對孫楊道:“知道了。”\\n\\n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周雲商死於意外。\\n\\n他冇有任何理由再扣留薑嫵。\\n\\n“周太太,今天的訊問就到這裡。”江述重新坐下,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麵孔,“但是在調查結束之前,請你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n\\n“當然。”薑嫵站起身,將肩上的警服外套脫下,放在他的手裡。\\n\\n“謝謝江警官的外套,很暖和。”和你的身體一樣暖和。\\n\\n她說完,轉身就要離開。\\n\\n“等等。”\\n\\n江述突然開口。\\n\\n薑嫵的腳步停在門口。\\n\\n身後傳來男人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近。\\n\\n直到一股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後。\\n\\n江述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n\\n“你最好冇騙我。”\\n\\n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n\\n薑嫵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n\\n但她很快就放鬆下來。\\n\\n她緩緩地轉過身,抬起頭,近在咫尺地看著男人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n\\n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n\\n“江警官,我能騙你什麼呢?而且查案要講證據的,不是嗎?”\\n\\n她相信,很快,就能再見到江警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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