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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市局刑偵支隊,一號審訊室。\\n\\n刺眼的強光燈像手術刀一樣,將冰冷的桌麵剖成兩半。\\n\\n江述和小李坐在桌子對麵,攝像頭的紅燈在一片慘白中閃爍,像一隻不眨眼的惡魔之眼。\\n\\n江述此時已經完全切換回了那個不近人情的冷麪刑警,一身黑色的T恤也掩蓋不住他身上的戾氣,隻是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暴露了他整夜未眠的事實。\\n\\n“姓名。”\\n\\n“薑嫵。”\\n\\n“年齡。”\\n\\n“二十七。”\\n\\n一問一答,公事公辦,彷彿昨晚那場失控的糾纏,隻是一場被雨水沖刷乾淨的幻覺。\\n\\n薑嫵也很配合,她被江述拉著出門比較急,就穿著居家的衣服,頭髮隨意紮著,素麵朝天,看起來無辜又疲憊。\\n\\n例行程式走完。\\n\\n江述“啪”的一聲,將一支筆拍在桌上,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n\\n他敲了敲桌子,身體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在薑嫵臉上。\\n\\n“薑女士,解釋一下。”\\n\\n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n\\n“我們查過監控,死者方可可失蹤前兩天,你曾在周氏集團樓下的咖啡廳,與她有過接觸。據我們調查,你們二人在此之前並無交集,但你們在那聊了將近半個小時。”\\n\\n小李在旁邊奮筆疾書,大氣都不敢喘。\\n\\n老大這狀態不對勁啊,明明他兩最清楚,案發的時候薑嫵在哪裡。\\n\\n可這審人的架勢,倒像是真把薑嫵當成了頭號嫌疑人。\\n\\n薑嫵抬起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被審訊的倦怠和不耐煩。\\n\\n“江警官,這跟案子有關係嗎?”\\n\\n“回答我的問題!”江述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n\\n薑嫵肩膀一縮,眼圈瞬間就紅了,彷彿真的被江述的態度嚇到,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n\\n可隻有江述知道。\\n\\n她是裝的,她會怕他!\\n\\n她不過就是仗著他喜歡她!\\n\\n“我……我隻是想找人而已。”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無奈,在空蕩蕩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可憐,“我找的是她姐姐,方伊人。”\\n\\n江述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n\\n“警官,你們也知道,我丈夫……我先生周雲商死的突然,我一個女人家,什麼都不懂,隻能聽律師的。”\\n\\n薑嫵一邊說,一邊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n\\n小李一邊記錄一邊搖頭。\\n\\n老大栽在這樣的女人手裡,真不冤。\\n\\n“我正和……和他唯一的侄子周景文談遺產分割的事,周氏集團現在情況複雜,你們警方又還在調查,我隻想儘快拿到我該得的那部分,不然夜長夢多。可分割協議裡最重要的一環,涉及到一塊海外資產,需要一份原始的財務檔案,而這份檔案,隻有財務部的副總監方伊人經手過。”\\n\\n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n\\n這是她能告訴江述唯一的線索了。\\n\\n通過警方來尋找方伊人,總好過她一個人盲目的去找。\\n\\n“但是我最近一直聯絡不上方伊人,電話不接,資訊不回,我冇辦法,纔想著去找她妹妹打聽一下。我問方可可,知不知道她姐姐去了哪裡,能不能幫我聯絡上。我怕啊……我怕等你們查封了公司,那我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n\\n合情又合理。\\n\\n江述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的敲打桌麵。\\n\\n他知道,薑嫵對他說了實話。\\n\\n她確實是為了賬本去找方伊人,但絕不會單單是為了分錢。\\n\\n至於最終目的,薑嫵是不會說的。\\n\\n“這麼說,你是為了拿到遺產,纔去找的方可可?”江述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問。\\n\\n“是啊。”薑嫵用力地點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不然呢?江警官,我不為錢,我何至於去為難一個小姑娘啊?再說了,周雲商死得這麼突然,那麼多的財產,你以為周景文真捨得放手?”\\n\\n這話就彆有他意了。\\n\\n哼。\\n\\n“我的律師也跟我建議過,周氏的蛋糕太大了,我一個根本握不住,於是我跟周景文簽訂了協議,他跟我十個億,我放棄周氏的繼承權,但是現在周氏至今凍結,我一分拿不到!”\\n\\n“江警官,有這時間,你還不如趕緊去找方伊人。”\\n\\n“幫我把錢拿到手。”\\n\\n“你!”江述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心口又開始疼。\\n\\n“我說的不對嗎?”薑嫵抬起眼,無辜地看著他,“我一個女人,不多為自己打算打算,以後怎麼辦?”\\n\\n江述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最終還是把那股邪火給壓了下去。\\n\\n他衝小李使了個眼色。\\n\\n小李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站起來,拿著一個棉簽和采樣管走到薑嫵麵前。\\n\\n“薑小姐,雖然你不是嫌疑人,但按照程式,我們需要采集一下你的DNA樣本,入庫比對。”\\n\\n“好的。”薑嫵十分配合,張開嘴,任由小李在她口腔內壁颳了兩下。\\n\\n采集完畢,小李拿著樣本匆匆出去了。\\n\\n審訊室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n\\n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n\\n江述看著薑嫵,看著她因為疲憊而略顯蒼白的臉,看著她脖子上那個被他失控時留下的、若隱若現的紅痕……\\n\\n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那股煩躁又混合著心疼的情緒,快要把他淹冇了。\\n\\n他知道,他必須把她留下來。\\n\\n周景文現在就是一條瘋狗,方可可的死隻是個開始。\\n\\n薑嫵昨晚從他宿舍離開,周景文的眼線肯定看見了,那個變態絕對不會放過她。\\n\\n“咳。”江述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了身體,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n\\n“薑嫵,雖然你聲稱的動機合情合理,但在方可可的案子徹底查清之前,你仍然有作案嫌疑。為了防止你出境、串供或對案件造成其他乾擾,我決定……向上麵申請對你進行二十四小時保護性拘留。”\\n\\n他說得冠冕堂皇。\\n\\n其實就是想找個藉口,把人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n\\n薑嫵愣住了。\\n\\n她看著江述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差點冇笑出聲。\\n\\n這個男人……\\n\\n還真是……\\n\\n她都捨不得拒絕了。\\n\\n“吱呀——”\\n\\n審訊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n\\n市局副局長趙海峰板著一張臉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精明乾練的中年男人。\\n\\n“江述!”趙局的臉色很難看,“怎麼樣了,問完了冇有?”\\n\\n江述看到來人,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n\\n“趙局,我正在審理案子。”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說道。\\n\\n“審案子?”那個金牌律師模樣的男人笑了,他走到薑嫵身邊,遞上一張名片,那笑容職業又虛偽。\\n\\n“江隊長,你好,我是彙德律師事務所的王律師,受周景文先生委托,前來為薑嫵女士提供法律援助。”\\n\\n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桌上的檔案,最後落在江述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上。\\n\\n“我的當事人隻是來協助調查,不是嫌疑人,更不是罪犯。警方的問話既然已經結束了,那麼,我現在就要帶她離開。如果江隊長覺得還有必要扣留,請出示正式的拘留令。”\\n\\n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n\\n“當然,我相信江隊長作為資深刑警,不會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濫用職權吧?”\\n\\n江述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吱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n\\n他死死地瞪著那個律師,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為難的趙局,最後,目光落在了已經站起身的薑嫵臉上。\\n\\n他知道,他冇轍了。\\n\\n法律上,他的的確確,冇有任何理由再扣留她。\\n\\n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隻剛脫離虎口的小羊,再次自己走進那個更危險的狼窩。\\n\\n那股巨大的無力感,幾乎要把他壓垮。\\n\\n“江隊長?”王律師見他不說話,又催促了一句,“我們可以走了嗎?”\\n\\n江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閉了閉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n\\n“……可以。”\\n\\n薑嫵的心猛地一顫。\\n\\n這樣驕傲的男人被周景文逼到這份上。\\n\\n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江述一眼。\\n\\n在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她看到了憤怒,不甘,和一種……讓她心頭髮酸的擔憂。\\n\\n她冇再說什麼,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詢問筆錄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n\\n龍飛鳳舞,一如她本人。\\n\\n然後,她跟著王律師,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壓抑的審訊室。\\n\\n在走出市局大門,薑嫵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n\\n她腳步未停,不動聲色地解鎖螢幕。\\n\\n是一條新簡訊。\\n\\n來自那個被她備註為“狗男人”的號碼。\\n\\n【彆單獨行動,彆再讓我擔心!有事,立刻打給我。】\\n\\n薑嫵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n\\n然後,她按下了刪除鍵,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完美的、無懈可擊的笑容。\\n\\n市局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正靜靜地停在那裡,低調又奢華。\\n\\n王律師恭敬地為她拉開車門。\\n\\n薑嫵彎腰坐了進去。\\n\\n車門關上的瞬間,光線暗了下來。\\n\\n後座上,周景文正陰沉著臉,等著她。\\n\\n“小嬸嬸,”他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一樣,冰冷又黏膩,“警察……都問了你些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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