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撐到晚會結束,溫遇馬不停蹄地回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輾轉反側。
腦海裡全是陸晏清的臉。
他說想的樣子,他親吻的樣子……
他說這幾天沒閤眼。
又何嘗不是?
這幾天,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是他的臉。
睡著是夢,醒來是想,沒有一刻真正安寧過。
溫遇坐起,拉開床頭櫃,拿出安眠藥。
為了不影響第二天的工作,這幾天都是靠安眠藥睡的。
原本,和他在一起之後,就沒再吃過安眠藥了。
現在,又回到了原點。
溫遇倒出一粒藥,正準備吃,手機忽然響了。
是楊紹。
溫遇皺了皺眉,還是接通了。
“溫醫生,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
楊紹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陸總平時吃的藥,您知道放在哪兒嗎?”
溫遇沉默了一秒。
“左側床頭櫃,第二個屜。”
“好的。”
楊紹頓了頓,又問,“還有您平時給陸總用的薰草油,是什麼牌子?這邊用完了,我找不到……”
溫遇把油的牌子告訴了他。
楊紹還想說什麼,溫遇打斷他:
“楊紹,我和陸晏清已經分手了,這些事,以後別來問我。”
掛了電話。
……
次日。
溫遇剛結束手回到辦公室,手機響了。
是商應淮。
溫遇看了一眼,沒接。
過了幾分鐘,又響了。
還是商應淮。
溫遇再次結束通話。
沒多久,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溫遇嘆了口氣,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
剛開口,那邊就傳來商應淮的大喊:
“溫遇!溫醫生!救命啊!”
溫遇皺眉:“怎麼了?”
“我快要被陸六喝死了!”
商應淮的聲音裡帶著絕,“他從昨晚回到家就一直喝到現在!我和西洲都快不行了,你快來看看吧!”
“這廝再喝下去,真的要酒中毒了!”
溫遇抿了抿,語氣冷淡:
“酒中毒打119。”
商應淮:“不是,溫醫生,你不能見死不救……”
“想死的人,誰也攔不住。”
溫遇頓了頓,又道:“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他的事,跟我無關。”
“溫醫生……”
“我還有事,掛了。”
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
繼續寫病例。
寫了十分鐘,電腦上還是那幾個字。
患者姓名、年齡、主訴,後麵一片空白。
溫遇盯著螢幕,腦子裡全是商應淮剛才的話:
他從昨晚喝到現在!
酒中毒怎麼辦!
溫遇煩躁地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很好,可什麼都看不進去。
又走回來,在辦公室裡踱步。
溫遇盯著辦公桌上的手機。
走過去,拿起來,又放下。
晚上下班,溫遇還是沒忍住。
開車去了京府6號。
在這裡住了那麼久,傭人都認識。
車子剛停穩,華嫂就迎了出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欣喜:
“溫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
自從溫遇搬走,陸晏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別墅裡的傭人保鏢人人自危,大氣都不敢出。
溫遇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陸晏清呢?”
“在三樓的休閑室。”
華嫂低聲音,“商和賀先生也在。”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商應淮扶著欄桿走下來,滿酒氣,襯衫皺得不樣子。
看見溫遇,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
“溫醫生!你總算來了!”
商應淮踉蹌著走過來,一把抓住溫遇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是菩薩心腸,不會真的不管陸六!”
溫遇回手,沒說話。
賀西洲也從樓上下來了,一向清冷的他此刻也有些狼狽。
領口敞著,眼底帶著紅,一看就沒喝。
他看著溫遇,了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你和他聊聊吧,這麼下去,他真會出事。”
溫遇沉默了一秒,抬腳上樓。
三樓休閑室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撲麵而來一濃濃的煙酒氣,嗆得溫遇咳嗽了兩聲。
房間裡燈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陸晏清坐在三人沙發裡,仰著頭,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溫遇走過去,拉開窗簾,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滿室的汙濁。
回過頭,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他還穿著昨天下午那服。
領帶早就不翼而飛了,襯衫皺地在上,胡茬都冒出來了。
“陸晏清。”
溫遇了一聲。
陸晏清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迷濛渙散,顯然是喝多了。
他盯著看了好幾秒,眼神恍惚,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笑了。
“又是夢……”他低聲喃喃。
然後朝出手,聲音沙啞地命令:
“過來。”
溫遇站在原地沒。
陸晏清皺了皺眉,眉宇間染上了幾分委屈:
“夢裡也不讓我如願嗎?”
他結滾了兩下,聲音低沉抖:
“我隻是……想抱抱你。”
溫遇的心狠狠了一下。
走過去,在沙發邊站定。
陸晏清手,一把將拉進懷裡,抱得死。
他把臉埋在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浮木。
“阿遇……”他嗓音又輕又碎,裹著濃重的酒氣。
“對不起,你別離開我……”
溫遇僵在他懷裡,沒。
“你說我不會自己……”
他的聲音輕得像夢囈,“那是因為……從來沒人過我。”
溫遇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陸家不承認我。”
“陸穆遠覺得我是他的人生汙點,想掐死我。”
溫遇呼吸一窒,指尖不自覺地攥了他的角。
“我的好母親,豪門夢碎,想丟棄我。”
陸晏清緩緩說著,聲音開始發:
“十歲那年,陸夫人買兇殺我,我的好母親為了自保,竟然想要親手殺了我。”
“我記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好冷……好害怕……”
陸晏清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無助,絕……
溫遇聽著他的話,漸漸眼眶紅了。
難怪,他對下雨天有那麼重的影。
“後來回了陸家,那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更是無時無刻不想置我於死地。”
“再後來,我了陸家繼承人。”
“那些旁係親戚更是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
陸晏清抬起頭,看著。
昏暗的線裡,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有淚閃爍。
“他們都想弄死我。”
他笑了一下,眼神苦又絕:
“沒人救我,也沒人對我好。”
溫遇看著陸晏清,心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