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清垂下眼,彈了彈煙灰。
“爺爺想說什麼?”
陸鶴川沉默了一瞬。
“晏清。”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著一讓人無法忽視的威:
“你是陸家的繼承人,我悉心栽培你這麼多年,不是為了讓你為了一個人意氣用事的。”
陸晏清沒說話。
“玩可以,但別玩過了頭。”陸鶴川提醒。
陸晏清握著煙的手微微收。
電話那頭,陸鶴川已經掛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煙灰缸裡裊裊升起的煙霧。
陸晏清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眸幽深得像是化不開的墨。
……
溫遇休息了兩天,便恢復工作了。
腳傷沒什麼大礙,醫生囑咐最近兩個月別穿高跟鞋,別跑跳,就沒什麼大問題。
這天下午,溫遇難得下了個早班。
回到京府6號,剛走進客廳,樓梯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淩的腳步聲。
“砰、砰、砰——”
有人幾乎是滾下來的。
溫遇下意識轉頭,就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跌跌撞撞從樓梯上沖下來。
右手死死捂著左手,指間正往外滲。
大滴大滴地砸在地麵上,目驚心。
男人臉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隻是機械地往下走,每一步都像在用盡全力氣。
溫遇的瞳孔微微一。
醫生的本能瞬間蓋過了一切。
幾乎是沖過去的,一把扶住那個搖搖墜的男人:
“你怎麼了?”
“快坐下!”
男人被按在樓梯臺階上,捂著左手的右手被迫鬆開。
一瞬間,溫遇看清了那隻手的狀況。
左手無名指,從第二個指節,齊斷開。
模糊,白骨約可見,正往外湧……
溫遇的腦子“嗡”地一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止!
抬頭看向旁邊已經被嚇愣住的阿姨:
“去拿乾凈的巾來!快!”
阿姨愣了一下,轉就跑。
溫遇蹲下,對男人說:
“手抬高,高於心臟,能減緩出。”
男人渾都在發抖。
阿姨很快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巾。
溫遇接過來,迅速折疊厚方塊,按在男人的傷口上,用力住。
白的巾瞬間被鮮浸,但好在迫止已經開始起作用,出的速度明顯減緩。
“按住!”
抓著男人的手住巾,“用力,不要鬆。”
男人已經疼得說不出話,隻是機械地照做。
就在這時,樓梯上方傳來一道不不慢的腳步聲。
溫遇抬頭。
陸晏清正從樓上緩步走下來。
目落在正在急止的溫遇上,陸晏清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旋即,快步下樓,一臉張。
“老吳,你今天運氣可真好。”
他目落在溫遇上,帶著慶幸:
“幸好你在,不然老吳這手指……”
他沒說完,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心有餘悸。
溫遇手上作不停,抬頭看向陸晏清,眉頭蹙:
“他怎麼傷的?”
看傷口,像是切割傷。
陸晏清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老吳的男人。
老吳臉慘白,不敢與他對視,隻是死死咬著牙。
“削蘋果。”
陸晏清一本正經的解釋:“刀太快,沒拿穩。”
溫遇的目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削蘋果?
什麼水果刀這麼鋒利,能削掉一整手指?
但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溫遇迅速收回視線,繼續手上的急救。
“有冰袋嗎?”頭也不抬地問。
陸晏清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姨,阿姨連忙點頭:
“有、有!我馬上去拿!”
溫遇又看向那個男人:“斷掉的那一截手指呢?”
男人哆嗦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樓梯方向。
溫遇起,快步走上幾級臺階。
在樓梯拐角的地上,看見了那一小截模糊的手指。
蹲下,撿起那截斷指。
斷麵還算整齊,管神經沒有嚴重挫傷。
還有救。
快步走下樓,阿姨已經拿著冰袋跑了過來。
溫遇將斷指用保鮮袋包好,放進一個乾凈的塑料袋裡。
再用冰袋裹住,作乾脆利落。
“救護車了嗎?”溫遇問陸晏清。
陸晏清微微歪了歪頭,目落在溫遇神嚴肅的臉上,角慢慢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我讓司機送他去最近的醫院,比救護車快。”
他話音剛落,一個男人就從外麵走了進來。
“馬上送老吳去最近的醫院。”陸晏清吩咐。
“是陸總。”
“這個你拿著。”
溫遇把冰袋遞給老吳,“手指還有救,但必須盡快去醫院。”
“直接去急診,你這況會立刻安排手。”
老吳忍著劇痛點了點頭,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晏清。
陸晏清勾起,笑容如春風般和煦,“去吧,聽溫醫生的。”
男人這才掙紮著站起,被司機扶著往外走。
溫遇跟著走出去,直到看見車子駛遠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陸晏清看向溫遇,笑容溫和無害:
“寶貝放心,司機技很好,不會耽誤的。”
溫遇收回視線,神間仍有一繃:
“希他能趕上黃金救治時間。”
陸晏清勾著,牽著溫遇進屋:
“先去洗洗手吧。”
溫遇低頭看了眼,自己這會兒不僅滿手是。
上和子上也都濺上了斑斑點點的跡。
上樓洗了個澡,換了乾凈服。
再次下樓,客廳已經被收拾乾凈了。
廚房傳來飯菜香。
陸晏清端著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出來,“過來吃飯。”
溫遇坐在餐桌前,陸晏清給盛湯。
“番茄牛尾湯,嘗嘗。”
他一臉溫,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
溫遇低頭喝了一口,眼睛微微彎起:“好喝。”
陸晏清看著吃東西的樣子,角勾著,心裡卻掠過一慶幸。
好險。
差點就讓看見自己暴戾殘忍的那一麵了。
老吳今天辦砸了一件事。
斷一手指,是規矩。
溫遇剛才那番急救,讓老吳多了一分保住手指的希。
算他運氣好。
飯後。
溫遇還是不放心老吳,讓陸晏清打電話去問問況。
陸晏清看一眼,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說了幾句,結束通話。
陸晏清對說:“手很順利,斷指接上了。”
溫遇這才鬆了口氣,眉眼舒展:“那就好。”
陸晏清看著這副模樣,醋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