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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妍點了點頭：“是啊……”
忽然反應過來，猛地轉過頭：
“咦？小叔叔，你怎麼知道我大年初一在弘福寺燒頭香？”
瞪大眼睛：“還知道我寫的願？”
賀西洲眼神閃了一下，沒說話。
“難道是小遇說的？”蘇妍嘟囔。
這事，隻和溫遇說過。
見賀西洲不說，蘇妍也沒追問。
看著賀西洲，眼睛轉了轉，討好地笑道：
“小叔叔，要不你幫我和爺爺說說，別讓我聯姻唄？他們最聽你的話了！”
爺爺不像爸媽那樣偏心，回到蘇家後，他們對還是很不錯的。
可即便如此，婚約是兩家早就定好的，關繫到兩家的合作，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消的。
賀西洲垂眸盯著手裡的佛珠，語氣淡漠：
“既然婚約已經定下了，應該是不能取消的。”
蘇妍不死心，湊近一點：
“小叔叔，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幫我？”
“不幫。”
蘇妍苦兮兮地看著他：“小叔叔，你們出家人不是最見不得眾生疾苦嗎？你怎麼這麼鐵石心腸！”
賀西洲：“我還俗了，現在不是出家人。”
蘇妍：“……”
扁了扁，雙手合十做可憐狀:
“小叔叔，你就忍心看著你親的侄兒下半輩子鬱鬱寡歡，和不的人過一輩子嗎？”
賀西洲轉過頭看，慢條斯理地開口：
“幫你，我有什麼好？”
蘇妍愣了愣，理直氣壯道：
“我可是你親侄兒，幫自家人，要什麼好！”
賀西洲瞇了瞇眼睛，緩緩重復那三個字：
“……親侄兒。”
蘇妍一個勁兒點頭，滿臉真誠：
“小叔叔，隻要你這次幫了我，以後你老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賀西洲盯著，沒說話。
下一秒，他忽然傾向前，抬手住的下。
距離驟然拉近。
蘇妍瞳孔微，心跳了一拍。
“妍妍。”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我隻比你大六歲。”
“等我老了，你又能年輕到哪兒去呢？嗯？”
蘇妍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腦子裡嗡的一下。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的弧度，能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
蘇妍嚥了口唾沫，“小……小叔叔……”
說話間，呼吸糾纏在一起。
時間像是凝固了。
賀西洲剋製著心底的沖，鬆開了手。
他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我困了，到了我。”
蘇妍：“……”
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車裡又安靜下來。
蘇妍轉過頭，盯著他那張冷峻的側臉，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
車子在鬆寂寺門口停下。
蘇妍推開車門，跟著賀西洲走進寺裡。
鬆寂寺是百年古寺，香火鼎盛，卻也最低調。
不張揚，不攬客，就這麼安靜地坐落在山間，任憑時流淌。
寺廟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古木參天，青石鋪路，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遠傳來鐘聲，悠遠綿長，讓人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小叔叔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啊。
剛進山門，一個小和尚就跑了過來。
他約莫**歲，穿著灰僧袍，圓圓的腦袋溜溜的。
跑起來袍角翻飛，活像一隻撒歡的小。
“念安師叔！您怎麼回來了？”
小和尚跑到賀西洲麵前，仰著腦袋，滿臉驚喜。
蘇妍挑眉，念安？
是小叔叔出家時的法號嗎？
賀西洲低頭看向小和尚：“來找主持，有事。”
小和尚點點頭，熱心道：“主持在藏書閣，我帶您去！”
“不用。”
賀西洲抬手製止他，目轉向蘇妍：
“你帶這位施主去請平安香吧。”
小和尚眨眨眼，好奇地看向蘇妍。
賀西洲又對蘇妍道：“拜完了去藏書閣找我。”
蘇妍點頭：“好。”
賀西洲轉，沿著青石路往深走去。
“施主這邊請。”
小和尚領著蘇妍往大殿走，一路上忍不住回頭看。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施主，您是念安師叔什麼人呀？”他忍不住問。
蘇妍彎了彎角：“我是他侄兒。”
小和尚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妍被他看得好笑，主問：“小師傅，你什麼名字？”
小和尚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行了個禮：
“我修善。”
“修善。”
蘇妍點點頭，又問，“我小叔叔真的在你們這裡住了二十年啊？”
修善歪著腦袋想了想：“這個我不知道，反正我懂事起，念安師叔就在了。”
蘇妍看著修善，“你也是被家裡人送來出家避災的嗎？”
修善搖搖頭，“不是，我是被人放在寺門口的孤兒，是念安師叔把我帶回寺裡的。”
蘇妍腳步一頓。
“抱歉……”下意識開口。
修善卻是一臉不在意，仰著腦袋看，眼睛清澈單純。
“沒事的。”
他笑得毫無霾，“寺裡的人都待我很好，特別是念安師叔。”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孺慕：
“所以即便沒有父母，我也一點也不難過。”
蘇妍看著他澄澈的眼神，心裡得一塌糊塗。
彎下腰，笑著轉移話題：
“你能和我說說，我小叔叔以前在寺裡都是什麼樣的？我好奇死了。”
修善眨了眨眼，小臉上出認真思索的表：
“啊？這個……”
他撓了撓溜溜的腦袋，像是在組織語言：
“念安師叔他……很厲害的！寺裡的經文他都背得，師父們都說他有慧。”
蘇妍挑眉：“還有呢？”
“還有，念安師叔經常一個人去山頂的淩雲閣看日落……”
“日落？”
“是啊，我們這山頂的日落特別好看，晚霞映得半邊天都是紅的，特別漂亮！”
……
另一邊。
藏書閣。
推開木門，從窗欞隙裡進來，落在滿架的古籍上。
賀西洲坐在臺的茶席前，對麵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僧。
兩人相對而坐，茶香裊裊。
老僧端起茶杯，目落在遠的山巒上。
“大老遠的跑回來，就為喝茶？”
賀西洲沉默了一瞬。
目落在樓下遠方。
大殿外，蘇妍正站在香爐前，雙手合十，虔誠地點香。
青煙裊裊升起，模糊了纖細的影。
老僧順著他的視線過去，眼底閃過一瞭然。
他笑著點了點頭。
“那姑娘，就是你執意要提前還俗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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