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翎況穩定下來時,已是半夜。
因為白病的原因,他本就嚴重貧,常規裡那幾項關鍵指標常年飄紅。
緒激時便會頭暈、呼吸急促。
今天這一場鬧下來,直接引發了暈厥。
醫生做完檢查,還發現他肺部有輕微染。
好在發現及時,抗生素用上,沒有發展更嚴重的況。
但白病患者免疫力低下,一點點染都可能要命。
一旦不住,高熱、休克、衰竭……
溫遇見過太多這樣的病例,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幾天有多關鍵。
一整晚,都守在病床邊,不敢閤眼。
窗外的天從漆黑變深藍,再變灰白。
上午九點,護士輕輕推開門。
“溫醫生,外麵有人找您。”
溫遇走出病房,看見走廊裡站著的人,臉瞬間冷了下來。
季明寒。
他竟然拿還敢出現在麵前!
季明寒手裡拎著一個果籃,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
“阿遇。”
他迎上來,目往病房裡瞥了一眼:
“聽說溫翎出事了,我來看看。”
溫遇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看完了?”聲音冷得像冰,“滾。”
季明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開口:
“阿遇,你和陸總……”
“你是想我告訴他,你又來糾纏我?”
季明寒眼神閃了一下乾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遇,我隻是想和你說幾句真心話。”
溫遇看著他,沒說話,那目冷得讓人發。
季明寒著頭皮繼續說:
“隻要你答應不退婚,你……和陸總之間的事,我也不會過問。對外,我就說我們分手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溫遇的臉,繼續道:
“等你和陸總分開了,我們再結婚。這期間我不會糾纏你——我也惹不起陸總。”
和溫遇結婚,對他的事業有幫助。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更何況。
要是真和陸晏清在一起了,或許……能通過,搭上那條線,得到些資源?
季明寒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語氣更加“誠懇”。
“你要是擔心溫叔叔哪裡……我可以去和他說……”
“季明寒。”
溫遇聽不下去了,打斷他的話。
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像什麼?”
季明寒一愣。
“像一坨扔都扔不掉的狗屎。”
季明寒的臉瞬間變了。
“溫遇!你——”
“滾!”
溫遇轉就要回病房。
季明寒急了,上前一步攔住,聲音帶上了幾分威脅:
“溫遇,你最好想清楚,你以為陸晏清對你是認真的?”
“他那種份的人,不可能真的喜歡你!”
季明寒看著,眼底帶著幾分篤定的嘲諷:
“等他玩膩了,你怎麼辦?到時候溫叔叔斷了溫翎醫藥費,靠你一個人,你負擔得起嗎?”
話音剛落——
溫遇轉過,一腳踹在季明寒的小上。
“砰”的一聲悶響。
季明寒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疼得齜牙咧。
“我的事,不勞季費心。”
溫遇不再看他,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門在季明寒麵前“砰”的一聲關上。
季明寒彎腰捂著小,疼得直氣,臉難看得像吞了一隻蒼蠅。
……
康養中心大門外。
一輛黑勞斯萊斯靜靜停在樹下。
車窗半開著,有淡淡的煙霧飄出來。
季明寒一瘸一拐地從大門走出來,走到車邊,彎下腰。
對著車的人小心翼翼開口:
“陸總,我都按照您說的做了。”
陸晏清靠在座椅上,指尖夾著煙,沒有看他。
副駕駛座上的商應淮探出頭,上下打量了季明寒一眼,嗤笑出聲:
“季二這怎麼了,被溫醫生踹瘸了?”
季明寒臉訕訕,不敢說話。
他到現在都沒明白,陸晏清為什麼要讓他去招惹溫遇。
明明上次還警告他離遠點,現在又讓他去說那些話。
但他不敢問。
商應淮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行了,走吧。”
季明寒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裡。
車安靜下來。
商應淮轉過頭,看向陸晏清,語氣裡滿是八卦的興致:
“我還以為要演一場英雄救呢。”
陸晏清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這種戲碼演一次就行了。多了,就沒意思了。”
商應淮挑眉,“那你弄這麼一出,什麼意思?”
陸晏清將手出車窗,彈了彈煙灰。
“溫醫生那麼高冷,不一下,怎麼會來求我?”
商應淮:“所以,那些照片也是為了溫醫生求你?”
陸晏清勾,笑容涼薄惡劣。
商應淮“嘖”了一聲:
“陸六,你他媽真是一肚子壞水。”
陸晏清沒理他,掐滅煙,推開車門。
……
康復中心。
病房門再次被敲響。
溫遇開啟門,微微一怔。
陸晏清站在門口,後跟著捧著花束、提著大包小包營養品的楊紹。
“你……怎麼來了?”
陸晏清的目越過,落在病床上沉睡的溫翎上,聲音得低低的:
“早上去醫院取報告,聽說你請假了。打聽了一下,得知你在這裡,就來了。”
溫遇愣了一秒,側讓開:“進來吧。”
楊紹把東西放下,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陸晏清走到病床邊,低頭看向病床上的溫翎,眉頭微微蹙起:
“你弟弟,況怎麼樣?”
溫遇站在他側,簡單說了一下病:
“緒激暈厥,還有點肺部染,目前況還算穩定。接下來幾天要重點觀察。”
陸晏清點點頭,目從溫翎上移開,落在溫遇臉上。
視線落在微微紅腫的左邊臉頰。
能看出指印的形狀。
陸晏清黑眸微瞇,“臉怎麼了?”
溫遇下意識側了側臉,語氣平淡:“沒事。”
陸晏清沒說話。
他上前一步,手撐在後的墻上。
不重,卻將困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溫遇僵了一下,抬頭看他,“你……”
下一秒,陸晏清抬手,輕輕上發紅的臉頰。
指腹到那片微腫的皮時,作輕得像怕弄疼。
“誰打的?”
溫遇偏了偏頭,想躲開他的手:“……我爸。”
陸晏清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暗。
目落在臉上,充滿憐惜,“疼嗎?”
溫遇抿了抿:“還好,已經不疼了。”
陸晏清看著。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他忽然握住的手。
那隻手纖細如玉,骨節分明,此刻被握在掌心裡。
“溫醫生。”
陸晏清將的手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嗓音低啞:
“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