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溫遇後知後覺發現右手指骨有點痛。
應該是剛才那一掌扇得太用力,震到了還沒完全恢復的舊傷。
皺了皺眉,對司機道:
“麻煩前麵藥店停一下。”
五分鐘後,溫遇從藥店出來,手裡拎著一盒消腫止痛的膏藥。
低下頭,正準備拆開包裝,頭頂突然傳來一個悉的聲音:
“溫醫生?”
溫遇抬頭。
陸晏清一深大,後是霓虹閃爍的街道。
他大步走到麵前,目落在手裡的藥盒上。
“我和朋友在對麵餐廳吃飯,無意中看見你進了藥店,就想著過來看看。”
“怎麼了?不舒服?”
陸晏清解釋道。
溫遇微微一怔,語氣平淡道:
“沒什麼大事,買了點藥膏。”
陸晏清目落在微微蜷的右手上,眉頭輕輕蹙起。
“右手不舒服?”
溫遇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還在恢復期,剛才……用了點力,有點痛。”
陸晏清沒再多問,隻是出手,“給我。”
溫遇一愣:“什麼?”
“膏藥。”
他看著,目溫和卻不容拒絕,“你一隻手不方便。”
溫遇想說自己可以,但話還沒出口,他已經從手裡接過藥盒。
修長的手指拆開包裝,取出一片膏藥。
“手出來。”
溫遇有些猶豫。
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將右手了出去。
陸晏清低頭,作輕地撕開膏藥背麵的保護,然後小心翼翼地在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很涼,到皮時,溫遇輕輕了一下。
他像是察覺到了,作更輕了幾分。
膏藥好,他輕輕按了按邊緣,確保它服帖,然後鬆開手。
“好了。”
溫遇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得整整齊齊的膏藥,心裡湧起一復雜的緒。
“……謝謝陸總。”
陸晏清笑了笑,“舉手之勞。”
他抬眼看,語氣自然而然地過渡到邀請:
“溫醫生吃飯了嗎?如果還沒吃,要不要一起?對麵那家餐廳的粵菜還不錯。”
溫遇搖了搖頭,語氣客氣而疏離:
“謝謝陸總,不用了,我一會兒還有事要忙。”
還得回去整理研究專案的資料。
而且,既然已經明確拒絕了他的表白,就該保持距離。
陸晏清沒有強求,隻是眼底閃過了一抹失。
“好,忙完了早點休息。手注意點,別再用力了。”
“嗯。”
溫遇應了一聲,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
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陸晏清還站在原地,目送的車子遠去。
直到拐過街角,那道修長的影才消失在視線裡。
……
陸晏清回到餐廳包間時,商應淮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麵前的紅酒已經下去大半。
“喲,回來了?”
商應淮挑起眉,語氣裡滿是促狹:
“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陸晏清沒理他,從煙盒裡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商應淮湊過來,胳膊肘撞了撞他:
“怎麼,溫醫生沒領?”
陸晏清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溫醫生……”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玩味,“防備心有點重啊。”
商應淮“嗤”地笑出聲,桃花眼裡滿是幸災樂禍:
“這說明人溫醫生腦子清醒,一眼就看出你這張人皮下藏著個變態,不防備著,怕被你玩兒死。”
陸晏清沒接話,指尖輕輕彈了彈煙灰,神越發涼薄。
半晌,他突然開口問道:“你怎麼追人的?”
商應淮眉眼一挑,桃花眼裡頓時來了興致。
“這你可問對人了!泡人,我有經驗——”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送花,送包,送車,送房。”
“吃飯逛街看電影,溫泉遊艇私人飛機。”
“甜言語緒價值,總之,往死裡誇就完事。”
“三五天拿下效率,十天半個月深,超過一個月——”
他瞥了陸晏清一眼,笑得意味深長:“那沒戲,趁早換人。”
陸晏清聽完,麵無表地吸了一口煙。
煙霧緩緩吐出,他的聲音也慢悠悠地飄出來:
“你那些經驗,對溫醫生這種高冷的,有用?”
商應淮嗤笑一聲,桃花眼斜睨著他:
“再高冷,也是人!是人就吃這套!”
陸晏清沒說話,隻是微微勾起角。
笑容看似溫潤無害,眼底卻翻湧著商應淮再悉不過的寒。
商應淮後背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
他雙手抱,搖著頭嘆息,語氣裡滿是悲天憫人:
“溫醫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遇上你這麼個缺德玩意兒!”
陸晏清彈了彈煙灰,慢條斯理道:
“我怎麼了?”
商應淮瞪他:“你他媽心裡沒點B數?”
陸晏清笑了笑,沒再說話。
……
溫遇本以為,昨晚之後,和陸晏清應該不會再見了。
畢竟京都這麼大,應該也不會那麼巧再遇上。
誰知道——
第二天專案啟會。
溫遇提前十分鐘到達會議室,手裡拿著整理好的資料。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幾個人,禮貌地點頭示意,在最外側的位置落座。
九點整,會議室門被推開。
院長親自陪同,笑容滿麵地引著一個人走進來。
溫遇抬頭。
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陸晏清。
他穿著一剪裁良的深灰西裝,姿拔,往那裡一站,自帶一久居高位者的氣場。
院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遮天科技的陸總,也是我們這次專案的投資方。”
“‘遮天科技’在全球生醫藥領域的地位,大家都有目共睹。
這次能合作,是我們仁懷的榮幸,陸總對這個專案也是相當重視,所以親自參與——”
溫遇腦子裡“嗡”地一下。
沒想到,新投資方竟然是遮天科技。
隻是,陸晏清這個大總裁,親自參與一個醫院的科研專案……
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
溫遇正想著,就見陸晏清的目已經越過眾人,準確無誤地落在上。
陸晏清微微挑了一下眉,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
溫遇今天穿著白大褂,乾乾凈凈的白,襯得整個人愈發清冷疏離。
領口係得嚴嚴實實,頭發一不茍地束在腦後,渾上下著拒人千裡的味道。
和那天晚上,在他懷裡息抖、眼角緋紅的模樣——
判若兩人。
陸晏清的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真有意思。
院長見狀,熱地介紹著:
“陸總,這位就是我們醫院神經外科的年輕骨乾……”
“溫醫生。”
話還沒說完,陸晏清便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