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止給薑稚杳辦了安排了複讀,讓繼續念高三,重新考大學,請了家教,從頭補起。
裴行止偶爾會來房間看看,見埋頭苦讀,也不打擾,隻是讓保姆燉些湯送來。
一開始得小心翼翼,聲音小小的,像怕他聽不見,又怕他聽見。
裴行止應著,神淡淡的,但每次喊,他都會看向。
一開始住宿,說不適應,於是他給辦理走讀,讓住在家裡,不用和彆人擠在宿舍裡。
不再像剛來時那樣怯生生的,話多了,笑容也多了。
裴行止看薑稚杳跑過來,馬尾辮一晃一晃的,臉上帶著笑,眼睛彎月牙。
現在的小貓,順了,會撒嬌了。
要什麼給什麼。
想學畫畫,他請最好的老師;想養貓,他讓人送來一隻布偶;隨口說想吃哪家的甜品,他讓司機專程去買。
也有人問:“裴總,這是您什麼人?”
薑稚杳聽見了,笑了一下午。
不算大,但該請的都請了。
穿上轉了個圈,問他:“哥哥,好看嗎?”
燈下,孩站在那兒,白及踝,烏髮披肩,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
恍如隔世。
笑得更開心了,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那哥哥陪我切蛋糕!”
切了第一刀,然後把最大的那塊遞給他。
正低頭給自己切第二塊,睫彎彎的,角翹著,臉上帶著特有的嬌憨。
……
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第一次,他“幺幺”的時候。
也許是某個普通的傍晚,他回家,跑過去迎接。
等薑稚杳意識到,已喜歡得無可救藥了。
裴行止送去報到,幫鋪床、整理櫃子,惹得室友們紛紛羨慕:“你哥哥也太好了吧!”
他不是我哥哥。
大二那年,薑稚杳決定告白。
他送了一條子和項鍊,墜子是一顆小小的鑽,說:“生日快樂,幺幺。”
宴會散後,跟著他回家。
裴行止抬頭看:“怎麼了?”
“說。”
裴行止的手頓住了。
“不是那種妹妹對哥哥的喜歡。”
“想當你朋友,想嫁給你,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久到開始心慌。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還小,不懂什麼是愛。”
薑稚杳打斷他,“我二十了,不小了。”
他看著,“你還會遇到更好的人。會遇到同齡的男孩,和你一起唸書、一起玩、一起長。”
“我不要。”
“我隻把你當小孩兒。”裴行止說。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裴行止冇說話。
但他隻是沉默,目垂著,看不清表。
最後,轉跑了出去。
菸灰缸裡堆滿了煙,他被夜風吹得渾冰涼,但一步也冇動。
“我想當人。你的人。”
他何嘗不知道的心意。
他知道看他時眼神不一樣。
但他不能。
那時候十八歲,剛年,蹲在巷口哭,像隻淋了雨的小貓。
他怎麼能……
從那以後,裴行止變了。
週末也不在家,說是公司有事。
薑稚杳知道。
他接,但話說得很;他回,但回得很慢。
保姆說:“裴總說那邊離公司近,方便。”
知道不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