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獸舊事 第5章

第5章 看家被逮捕------------------------------------------，時光像是被窗外的暖陽和山風熬煮過，變得粘稠而緩慢。皮皮——那隻頭頂金角、長有藍色條紋的白色小貔貅——正把自己攤成一張毛茸茸的餅，趴在櫃檯光滑的木麵上。~。，視線懶洋洋地掃過店裡那些熟悉的物件。既來之則安之， 他像之前和四不像說好的那樣，在他這安了家，幫忙看起了店。，比起之前顛沛流離、被人類追著喊“招財”的日子，在四不像這深山老林的小店裡，幫著看看店，雖然清冷，倒也自在。，除了木頭陳味和自己身上太陽曬過的絨毛味，冇嗅到什麼異常氣息。“嗯，冇有異常。” 他在心裡給自己彙報。——替總是懶洋洋打盹的四不像監察這方小天地。雖然大部分時間，監察對象就是他自己，以及窗外那幾片懶得不動的雲。，找了個陽光最好的位置，四仰八叉地坐下，張開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哈嗚~”。他扭頭瞥了一眼門外蜿蜒消失在山林裡的土路。不過深山裡冇什麼客人。。有時候一整天，除了風吹樹葉，鳥叫蟲鳴，就再冇彆的動靜。這店開得，跟個擺設似的。，皮皮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牙。~，這種破店能有什麼值錢東西，誰會在意呀。，值錢的玩意兒，四不像大概都藏在他自己都記不住的角落，或者早拿去換了米麪糧油。櫃檯上這些陶罐、舊銅錢，怕是白送給路過的小妖，人家都嫌占地方。

睡意如同溫潤的水，慢慢漫上來，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陽光曬得他背上的絨毛暖烘烘的，眼皮越來越沉。

先午睡片刻，休養一下生息吧~ 他徹底放鬆下來，準備沉入黑甜的夢鄉。夢裡或許有堆成山的金銀珠寶，有怎麼也吃不完的珍饈美味……反正，不會有人來打擾。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滑入混沌的前一刻，一陣極其細微的，不同於風吹的“沙沙”聲，鑽進了他靈敏的耳朵。

那聲音來自櫃檯方向，很近，窸窸窣窣，還夾雜著一點壓抑的、興奮的喘息。

皮皮的耳朵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他冇立刻睜眼。也許是山鼠？但這動靜……

“小點聲……”

“拿兩塊就行……”

兩個壓得極低、帶著點稚氣和賊兮兮興奮的聲音，隱約飄了過來。

皮皮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冒犯的驚愕。在他的“轄區”，在他“看店”的時候？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睜開眼！

隻見櫃檯那邊，兩個黑罐子（裡麵裝著四不像不知從哪兒收來的礦石樣本）和幾塊用作鎮紙的銀錠旁，不知何時探出了兩隻毛茸茸的小爪子——一隻淺黃色，一隻灰白色——正偷偷摸摸地伸向罐子。

“喂！什麼人！”

一聲怒喝如同炸雷，在寂靜的店堂裡爆開！皮皮“噌”地一下彈起身，碧綠的眼睛瞪得滾圓，裡麵燃燒著被驚擾美夢和尊嚴受辱的雙重怒火。他全身的毛都炸開了，金色的獨角在從門口漏進來的光線下閃著不善的光。

“膽敢在我麵前偷東西？！”他怒吼著，幾步衝下櫃檯。

“嗷嗷嗷！！！”

兩個小賊完全暴露在眼前——那是兩隻圓滾滾、毛茸茸的小傢夥，一隻是淺黃色，頭頂有個金色的小角；一隻是灰白色，耳朵尖帶著點銀白。

它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呆了，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淺黃色那隻拿起一個罐子就砸向皮皮。

皮皮剛跳下來，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

“好、好疼！”——皮皮捂著自己的腦袋，有點暈暈的。

“我不要麵子的嗎？！”皮皮搖了搖腦袋，雖然個子也不大，腦子還是昏昏的，但他還是豎起尾巴，怒視著兩個入侵者。

淺黃色的老鼠（現在看清楚了，確實是老鼠模樣，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和灰色的同伴對視一眼，然後一起挺起小小的胸脯……雖然還在發抖就是了。淺黃老鼠大聲說，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氣勢：

“既然你問了，那就告訴你吱！”

灰色老鼠在旁邊用力點頭，幫腔道：“嘰！”

“我們就是——”兩隻老鼠齊聲喊道，還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雖然隻是並排站直，“金角銀角兄弟！吱嘰！”

周圍似乎還迴盪著它們自帶的音效：“吱吱……嘰嘰……”

“金角銀角？”皮皮重複了一遍，綠眸裡閃過一絲疑惑。但緊接著，他怒氣更盛，覺得對方不僅偷東西，還敢報名號挑釁。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白色爪子抬起，紅色的爪墊在昏暗光線下很是顯眼：“管你什麼金角銀角，敢在我貔貅麵前作亂！”他一字一頓，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兩隻小老鼠似乎愣了一下，交頭接耳起來。

“他說他叫貔貅。”金角小聲對銀角說。

“嗯，叫貔貅。”銀角點頭確認，眼睛卻盯著皮皮那看起來威力不小的爪子，又往後縮了縮。

“看爪！”皮皮怒吼，爪子帶著風聲揮下——當然，他其實冇打算真拍扁它們，教訓一下，嚇唬走就算了。

“嗷！”他張開嘴，露出尖尖的牙齒，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

然而，預期的抱頭鼠竄並冇有發生。金角銀角兄弟在他報出“貔貅”之名、又作勢欲撲的混亂瞬間，似乎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金角猛地從自己蓬鬆的毛髮裡掏出一個核桃大小、刻著繁複紋路的棕色物件，看起來像個堅果殼，對準了皮皮。

皮皮隻覺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

“哎哎哎哎哎——”他驚恐地叫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騰空而起，迅速縮小，“嗷哎哎哎哎——”

天旋地轉間，已被吸入了一片黑暗狹窄的空間。

外麵隱約傳來金角有些無奈和困惑的聲音：“……冇見過這麼主動報家門的……”

還有銀角帶著點嫌棄的附和：“這傢夥是個傻狗來的吧，哥哥。”

黑暗裡，皮皮氣得渾身發抖，用儘全力捶打著四周無形的壁壘：“我不是狗！我是貔貅！貔貅！放我出去！！”怒吼在密閉空間裡迴盪，隻有悶悶的迴響。

皮皮見外邊這倆冇什麼反應，無奈的捂住臉……這下，麵子是真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