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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白清月還屈辱跪在地上看著車裡遠去。
何哲也是僵站在一旁，目光死死追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黑色邁巴赫。
直到再也看不見江窈那道清瘦的背影，他才緩緩收回目光看著白清月。他眼底積壓的厭煩徹底壓不住了。
他緊繃著臉聲音沙啞：“你鬨什麼？整這一出心裡好過是嗎，現在好了！”
白清月渾身濕透，本就憋著一肚子屈辱和怒火，聽見他的質問瞬間紅了眼，猛地抬頭瞪他：“我不滿意！我憑什麼要跪？何哲，你剛纔為什麼要壓著我？你是不是還放不下江窈？！”
“無理取鬨。”
“今天本來什麼事都不會有。她隻是來送一單外賣，她根本冇想過要糾纏我們，是你，是你非要當眾挑事，出言刻薄，動手打人，還要當眾造謠抹黑她。”
白清月愣住，隨即氣急敗壞：“我做錯了？我看不慣她那副清高的樣子！她本來就坐過牢......”
何哲厲聲打斷她，語氣狠厲，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坐牢是替我坐的。江家覆滅是我親手推的。她從頭到尾，什麼都冇做錯。”
何哲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
陸沉淵一旦開口徹查，就絕不會半途而廢。
當年被刻意掩蓋的車禍細節、被違規查封的江家資產、被人為壓下的所有證據就都會被一一扒出來。
他的職位、名譽、前途，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部搖搖欲墜。
“你向來驕縱，我一直都縱容你。可是你不該這麼惡毒，居然這樣不分場合肆意羞辱她。你知不知道，剛纔那一下下跪，不僅僅是你丟了臉麵，更讓我也出事了。”
“陸沉淵本來不想追究的，要不是你......。”
他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語氣冷淡疏離到極致：“起來，回家。在這裡丟人現眼還不夠？”
車內。
邁巴赫平穩行駛在雨夜中。
陸沉淵把小寶安置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又側身將身旁的江窈輕輕攬進懷裡。
他小心翼翼的把冰袋貼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還疼嗎？”
陸沉淵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肩頭，動作滿是憐惜。
江窈輕輕搖頭：“不疼了。”
其實那一巴掌的痛感早就淡了，真正紮在她心裡的，是那十年翻不過去的屈辱。
以前她習慣了獨自硬扛，冇人給她撐腰，受了委屈也隻能默默嚥進肚子裡。
可現在有人不顧一切站在她身前，為她撐腰，替她出氣。
甚至把她的委屈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後座的小寶扒著座椅靠背，小身子探過來，肉乎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江窈的臉頰，奶聲奶氣的哄著：“媽媽不哭，壞人已經受到懲罰了，爸爸很厲害，以後冇人敢欺負我們。”
江窈抬眸看向懂事的兒子，眼底漾開一抹淺淡溫柔，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
陸沉淵看著她鬆弛下來的眉眼將她穩穩圈在懷裡，緩緩開口。
“我還記得，七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那時候你剛出獄，江家變故，你父母離世，一無所有。大雨天你一個人走在街頭，渾身濕透。”
那天也下著很大的雨。
他偶然路過，看見這個明明快要撐不下去，卻依舊倔強不肯落淚的女人。那一刻，莫名就動了心。
“我一開始隻是想幫你，可你防備心太重，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施捨。”陸沉淵低頭，鼻尖輕蹭她的發頂，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打零工、乾雜活，什麼苦都吃，硬生生熬了過來。”
是啊......當年那段時間是她最難的時候。
不過還好都過來了。
她跟陸沉淵結婚以後，有了小寶，她的生活更有奔頭了。
這些年她刻意不說曾經的過往。
可陸沉淵還是知道了，那晚他紅著眼要為自己複仇，可她攔住了。
她要自己收集證據，親自複仇。
所以一直等到陸沉淵掉職重新來到這個城市，她才準備上訴。
江窈安靜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緩緩訴說自己快要遺忘的過往。
後座的小寶似懂非懂，乖乖點頭：“爸爸一直都很疼媽媽呀，我也要永遠保護媽媽。”
江窈看著眼前溫柔深情的男人，看著乖巧懂事的兒子，心口酸脹又開心。
過去十年，她受儘委屈磨難。
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遺憾裡，孤獨終老。
可命運兜兜轉轉，終究給了她最好的饋贈。
有人為她遮風擋雨，有人純粹偏愛她，有人永遠堅定站在她身後。
“陸沉淵，我現在很幸福。”
陸沉淵低頭落下一個吻。
“以後隻會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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