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90章

蕭一那句“加班費得加倍”的吐槽，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貨艙內凝重的悲傷氣氛。

巴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因悲傷和憤怒而扭曲的粗獷臉龐，如同冰雪消融般，綻放出一個巨大而無比燦爛的笑容，他猛地收緊手臂，把幾乎赤條條的蕭一緊緊抱在懷裏，用力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洪亮得像是要把貨艙頂棚掀開：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你這碎嘴子的傢夥！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蕭一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感覺剛重塑好的骨頭架子都快被這憨貨拍散了，虛弱地抗議：“咳……輕點……巴頓……你再拍……就真得給我燒紙了……”

尤利西斯看著這一幕，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一直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極其淺淡的笑意。他沒有像巴頓那樣情緒外露，但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擔憂散去，重新恢復了沉靜與溫和。他走上前，仔細檢查著蕭一的身體狀況，眉頭卻又微微蹙起。

“別……別用聖光探了……”蕭一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哥們兒現在……內部裝修，線路重整，你那‘標準電壓’進來……容易短路……”

尤利西斯收回手，點了點頭，沒有強求，隻是沉聲道：“你體內的情況很奇特，那股力量……我從未見過。回去之後，需要瑪拉修女和哈克特顧問仔細檢查。”

“檢查……肯定得檢查……”蕭一喘了口氣，感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腦袋，像是被門夾過又被驢踢了，混沌一片，“但現在……能不能先給我找件衣服？雖然哥們兒身材不錯，但這麼遛鳥……影響不太好，尤其還可能被某些不良人士偷拍……”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遠處那個被機械臂砸暈、剛剛有點蘇醒跡象的王科長。

尤利西斯：“……”

巴頓反應過來，嘿嘿一笑，趕緊從自己隨身的行軍包裡扯出一件備用的、寬大得能當帳篷的傭兵外套，胡亂給蕭一裹上，總算避免了“英雄歸來，坦誠相見”的尷尬局麵。

“爺……爺……您……您真是神仙下凡啊！”螺絲這時候纔敢從藏身的地方連滾帶爬地過來，看著蕭一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而是近乎迷信的狂熱了！被那種恐怖的爆炸吞沒都沒死？這已經不是猛了，這是不死之身啊！

蕭一被巴頓扶著，勉強站直，看著螺絲那崇拜的眼神，忍不住又想吐槽：“什麼神仙……頂多算個……報廢廠裡撿回來……重新拚裝的二手貨……還是返廠大修那種……”

他試著調動了一下體內的力量，那片新生的、灰色的混沌能量海緩緩旋轉，響應著他的意念，雖然總量似乎比之前全盛時期要少，但更加凝練，如臂使指。他心念一動，指尖冒出一縷灰色的、毫不起眼的能量絲線，如同擁有生命般輕輕扭動。

“看來……這‘混沌’牌蓄電池……暫時是充上電了……”蕭一暗自嘀咕，隨即又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襲來，那是精神和肉體雙重透支的後遺症。“不過……電量顯示……常年飄紅……急需充電寶和休眠模式……”

此地不宜久留。誰也不知道“打拳派”會不會捲土重來，或者這鬼地方還有什麼別的麼蛾子。

尤利西斯和巴頓簡單搜尋了一下，找到了那三塊被炸飛的靈能遺物。它們似乎因為本身就是極其穩定的古老造物，並未在爆炸中損壞，隻是能量光芒黯淡了一些。尤利西斯用特製的、隔絕能量的容器將它們小心收好。

至於那個王科長，則被巴頓像拎小雞一樣提溜起來，這傢夥命大，隻是受了些震蕩和擦傷，醒過來後看到蕭一還活著，嚇得差點又暈過去，在巴頓“溫和”的物理說服下，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那點關於“降臨派”在墳場的據點、以及和“打拳派”的一些隱秘交易倒豆子般說了出來，算是意外收穫。

一行人不敢耽擱，迅速撤離了這個如同噩夢般的貨艙。返回“灰隼號”的過程相對順利，或許是被之前的爆炸和守護獸嚇破了膽，再也沒有遇到阻攔。

老飛行員看到他們活著回來，尤其是看到幾乎完好無損的蕭一，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但什麼都沒問，隻是默默操控飛船，沿著來路悄然撤離。

……

當“灰隼號”拖著殘破的身軀，有驚無險地返回破釜酒吧所在的據點，並很快再次啟程，歷經顛簸穿越亞空間，最終平穩地停靠在鐵壁要塞某個隱秘船塢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這三天，對蕭一而言，基本就是在昏迷、被灌營養液、在顛簸中醒來吐槽幾句、然後又因為精力不支昏睡過去的迴圈中度過的。他就像一塊徹底耗幹了電量的破舊電池，急需一個穩定的環境進行“深度充電”。

早已接到訊息的哈克特顧問和瑪拉修女已經帶著醫療團隊等在船塢。當看到被巴頓用擔架抬下來、裹著寬大外套、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活泛的蕭一時，兩人都鬆了口氣，隨即又被蕭一體內那完全感知不到熟悉聖光、反而被一股晦澀混沌能量籠罩的情況嚇了一跳。

“這小子……怎麼每次回來，都能給我整點新花樣？”哈克特圍著擔架轉了一圈，摸著下巴，眼神中充滿了研究員的狂熱和好奇。

瑪拉修女則更加擔憂，她試圖用最溫和的聖光探查，結果和尤利西斯一樣，被那股溫和卻堅定的灰色力量“婉拒”了。

“他需要絕對靜養和全麵檢查。”瑪拉修女做出了專業判斷，“他的能量係統……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我必須重新評估治療方案。”

於是，蕭一直接被送進了要塞醫療中心最高階別的、同時也是最舒適的隔離觀察病房。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個小套間，環境幽靜，設施齊全，還有個能看到外麵星港景色的大窗戶。

而關於此次“廢船墳場清潔行動”的彙報和後續處理，則主要由尤利西斯和哈克特去頭疼了。靈能遺物被嚴格封存，王科長被秘密關押審訊，行動報告怎麼寫才能既說明情況又不過度暴露蕭一的異常，這些都是麻煩事。

蕭一樂得清閑，正式開始了他的“鹹魚養傷”生活。

躺進舒適病房的第二天，蕭一精神稍微好點，能靠著床頭坐起來了。他看著窗外忙碌的星港，又看了看自己依舊使不上什麼力氣的雙手，嘆了口氣，對前來探望的尤利西斯和巴頓抱怨道：

“我說兄弟們，咱們這次出差，算不算工傷？最高等級那種？你看我，差點英勇就義，現在處於半癱瘓狀態，能量體係崩潰，精神受到嚴重創傷……這撫卹金……不對，是工傷賠償和營養費，得申請吧？還有，幹掉那麼多怪物和叛徒，績效獎金怎麼算？能不能折算成帶薪休假？”

尤利西斯端著一杯水，聞言手頓了一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巴頓則撓了撓頭，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績效……應該不少吧？光那個大塊頭和那個黑石頭怪物，就夠換不少積分了！回頭我幫你去軍需處問問！”

蕭一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尤利西斯：“神子殿下，您德高望重，幫忙打個報告，陳述一下我的英勇事蹟和慘烈傷勢，重點突出‘因公負傷，勞苦功高’這八個字，沒問題吧？”

尤利西斯沉默了片刻，將水杯遞給他，淡淡地說：“你先養好傷。報告……我會酌情撰寫。”他實在沒法把蕭一那句“加班費得加倍”和“工傷認定”寫進正式的行動報告裏。

瑪拉修女每天都會來為蕭一進行檢查。她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有效探查蕭一體內的具體情況，那股混沌能量如同最忠誠的守衛，隔絕了一切外來探測。

有一次，瑪拉修女帶來了一種最新型號的、極其精密的能量波動監測儀，試圖在不接觸的情況下進行掃描。結果儀器剛靠近蕭一，螢幕上的資料就開始瘋狂亂跳，最後“噗”的一聲，冒出一股青煙，宕機了。

蕭一看著報廢的儀器，無辜地眨眨眼：“修女……這……應該不用我賠吧？我覺得是它自己質量不行，碰瓷。”

瑪拉修女看著一臉無辜的蕭一和那台冒煙的昂貴儀器，哭笑不得。

還有一次，蕭一嘗試自己控製混沌能量，想凝聚出一小團來研究一下。結果可能是因為精神不濟，控製力不足，那團灰色能量在他指尖“噗”地一下，變成了一縷……帶著烤肉香味的青煙？

蕭一：“……”

旁邊正在削蘋果的巴頓抽了抽鼻子：“咦？啥玩意兒這麼香？”

蕭一看著自己指尖，欲哭無淚：“老子的能量……它……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還特麼是吃貨屬性的……”

伊莎貝拉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在蕭一情況穩定後，她就帶著一大束嬌艷欲滴、與病房格格不入的星辰花前來“慰問”。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便裝，少了幾分平時的嫵媚，多了幾分幹練，但那雙桃花眼流轉間，風情依舊。她將花朵插在床頭的花瓶裡，然後很自然地坐在床邊，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陣幽雅的香風。

“我親愛的英雄，聽說你這次可是九死一生，真是讓人家擔心死了~”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嗔怪，目光卻像是掃描器一樣，仔細打量著蕭一，“看你這樣子，真是憔悴了不少，可要好好補補。”

蕭一聞著那花香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感覺有點上頭，乾笑兩聲：“還好，還好，暫時死不了，勞您費心。”

伊莎貝拉輕笑一聲，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似乎想幫蕭一理一下額前的碎發，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你啊，總是這麼拚命。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要知道，你現在可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有些人……可是會心疼的。”

她這話意有所指，目光還似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旁邊正在安靜看書的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彷彿沒聽見，連翻書的動作都沒有絲毫停頓。

蕭一嘴角抽了抽，感覺這女人又在搞事情，趕緊打哈哈：“放心放心，我惜命得很，主要是工傷認定還沒下來，不能虧本。”

伊莎貝拉被他不解風情的話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壓低聲音，說起正事：“不過，你這次‘廢船墳場之行’，成果斐然。‘平民英雄深入虎穴，奪取關鍵遺物，重創邪教據點’的故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很快就會發酵。再加上你‘重傷’歸來，更能激發同情和支援。等你恢復，聲望必然能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蕭一點點頭，他對伊莎貝拉搞輿論的手段還是放心的：“你辦事，我放心。不過……‘重傷’這個詞，能不能改成‘因公負傷，正在積極康復’？聽起來正能量一點，也好申請待遇。”

伊莎貝拉：“……”她發現自己有時候真的跟不上這傢夥的腦迴路。

作為“重傷員”，蕭一在飲食上享受到了難得的“特權”。瑪拉修女特批，他可以不用再喝那些味道寡淡的營養液，而是由食堂小灶專門為他準備病號餐。

於是，蕭一的日常樂趣之一，就是對著送餐的機械人點菜。

“今天想吃紅燒肉，要肥瘦相間的，湯汁拌飯一流！”

“來份清蒸星斑，記得火候要夠，醬油要用那個特釀的！”

“有沒有那種……燉得爛爛的、入口即化的變異氂牛筋？聽說那玩意兒膠原蛋白豐富，對恢復有好處！”

負責記錄食譜的醫療助理聽得目瞪口呆，這哪是病號餐？這分明是美食鑒賞會的選單！但礙於瑪拉修女的命令和蕭一“英雄”的身份，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上報。

結果就是，蕭一的病房裏時常飄出各種誘人的飯菜香味，讓偶爾來探望的巴頓饞得直咽口水，連尤利西斯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那份色香味俱全的“病號餐”。

蕭一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感慨：“唉，也就這點安慰了……用命換來的夥食標準，得吃回本才行……”

就這樣，在插科打諢、吃吃喝喝、以及不斷嘗試熟悉體內新力量的過程中，蕭一的“鹹魚養傷”生活過得倒也還算充實。他的身體在混沌能量的滋養和瑪拉修女的調理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臉色逐漸紅潤，力氣也慢慢回來了。

當然，他也沒忘了正事。通過哈克特和尤利西斯斷斷續續帶來的訊息，他知道王科長的審訊取得了突破，挖出了更多“打拳派”與“降臨派”勾結的線索；也知道那三塊靈能遺物正在被哈克特組織專家秘密研究，似乎蘊含著關於亞空間和遠古文明的驚人秘密；更知道“打拳派”在他們返回後異常安靜，像是在醞釀著什麼更大的風暴。

風暴來臨前的寧靜，尤為珍貴。

蕭一躺在舒適的病床上，看著窗外星空，感受著體內那片日益壯闊、也逐漸變得溫順聽話的混沌能量海，心中漸漸有了底氣。

“等老子充滿電……下次‘加班’，得讓那幫孫子……把老子的加班費……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裹緊小被子，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再次進入了夢鄉。養精蓄銳，才能更好地……吐槽和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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