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85章

通道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能量殘留的焦糊氣息。戰鬥結束得突然，留下滿地狼藉和屍體。巴頓沉默地檢查著自身的傷勢，他身上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最嚴重的是左肩胛骨處被改裝霰彈槍轟出的淤傷和細微裂痕，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熟練地取出應急醫療噴霧處理著。

尤利西斯攙扶著幾乎虛脫的蕭一，感受著他體內那如同風暴過境後般混亂卻又透著一絲詭異平靜的能量場，眉頭微蹙。蕭一剛才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叫爸術”，不僅震撼了敵人，也深深觸動了他。那絕非聖光體係內的任何已知神術，其中蘊含的那股強製扭曲心智、引動深層恐懼的力量，甚至帶著一絲……褻瀆的味道？但與純粹的黑暗又有所不同。

“你感覺怎麼樣？”尤利西斯低聲問道，渡過去一股溫和的聖光，幫助蕭一穩定幾乎枯竭的精神力和紊亂的能量。

蕭一喘著粗氣，靠在尤利西斯身上，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攪拌機，嗡嗡作響。他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還……還死不了。就是……有點……虛。”他內視著體內那團亂麻，褻瀆之力似乎因為剛才被強行“徵用”了一部分而顯得有些“萎靡”，那幾絲灰色氣流倒是壯大了少許，雖然依舊微不足道，但像是不知疲倦的清道夫，在緩慢地“梳理”著能量衝突後留下的“廢墟”。“看來……這‘混沌’……也不是完全沒用……”他斷斷續續地想著。

“爺……幾位爺……你們……你們也太猛了吧？！”螺絲從角落裏連滾帶爬地過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和難以言喻的崇拜，尤其是看著蕭一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什麼降世真神，“我的老天！那可是疤臉狼昆克和黑袍瘋子啊！就這麼……就這麼被打跑了？！那個黑袍瘋子還……還跪地認爹了？！”

他語無倫次，手舞足蹈，看向蕭一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剛才那詭異的一幕，顯然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衝擊，並牢牢刻上了“這個病爺不能惹，會讓人當場認爹”的深刻印象。

尤利西斯沒有理會螺絲的激動，他冷靜地分析著現狀：“血狼幫和‘降臨派’同時出現，絕非巧合。我們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這裏不能再待。必須立刻出發，前往‘沉默巨人’號。”

他看向巴頓：“你的傷？”

“無礙。”巴頓言簡意賅，活動了一下肩膀，表示不影響行動。他的沉穩和可靠，在此刻顯得尤為令人安心。

“好。”尤利西斯點頭，又看向蕭一，“還能走嗎？”

蕭一深吸幾口氣，努力站直身體，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能。死不了就得幹活，這道理我懂。”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皺了皺眉，“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在螺絲這個地頭蛇的帶領下，四人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螺絲果然對這裏的隱秘通道瞭如指掌，帶著他們七拐八繞，避開了可能存在的眼線和巡邏隊，很快就回到了“灰隼號”停泊的船塢。

老飛行員依舊沉默地等在駕駛艙，看到他們帶著傷和一身血腥氣回來，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啟動了飛船引擎。

“灰隼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駛離了破釜酒吧所在的破爛空間站，再次融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金屬墳場。

飛船小心地在巨大的殘骸間穿行，朝著“沉默巨人”號的大致方向前進。艙內氣氛有些沉悶，戰鬥的疲憊和潛在的危機感籠罩著眾人。

蕭一坐在休息艙的固定床上，閉目凝神，全力引導著那幾絲壯大了些許的灰色氣流，去“安撫”和“梳理”體內躁動的能量。他發現，這灰色氣流雖然無法直接祛除褻瀆之力，也無法快速修復受損的經脈，但它似乎能作為一種“緩衝”和“中介”，減少聖光與褻瀆之力直接衝突造成的破壞，並且能極其緩慢地“轉化”一部分衝突逸散的能量，補充自身。這無疑是個好訊息，意味著他找到了一條可能行之有效的、與體內“麻煩”共存並嘗試掌控的道路。

尤利西斯坐在他對麵，手中拿著那份從要塞帶出來的、關於“混沌共生”的古老卷宗殘卷，再次仔細研讀起來，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於蕭一目前狀態的線索和可能的風險。

巴頓則在仔細保養他的武器和護甲，沉默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偶爾看向蕭一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螺絲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既興奮又害怕，時不時透過舷窗看向外麵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殘骸景觀。

經過一段時間的航行，舷窗外，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陰影，逐漸佔據了整個視野。

那是一座山。一座由金屬構成的、斷裂的、死寂的山脈。

“沉默巨人”號超級貨艦殘骸。

它龐大到令人窒息，主體部分幾乎有一顆小型星球碎片那麼大，船體從中部斷裂，露出裏麵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內部結構，無數粗大的管道和扭曲的骨架伸向虛空，像巨獸死後僵硬的觸鬚。船體表麵佈滿了撞擊坑、撕裂傷和巨大的腐蝕痕跡，訴說著它曾經經歷的慘烈和漫長歲月的無情。一些較小的殘骸如同衛星般環繞著它，更襯托出它的宏偉與死寂。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尤利西斯和巴頓，麵對如此規模的造物殘骸，眼中也流露出震撼之色。

“我的媽呀……這也太大了……”螺絲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我上次也隻敢在外圍轉了轉，再往裏……聽說有吃人的自動防禦係統和……鬼魂……”

“鬼魂？”蕭一睜開眼，看向螺絲。

“就是……就是那種看不見摸不著，但能讓人發瘋或者莫名其妙死掉的東西！”螺絲縮了縮脖子，“好多進去深處的人都沒出來！連那些黑袍瘋子，好像也隻是在特定區域活動，不敢亂闖。”

尤利西斯目光凝重：“如此龐大的殘骸，內部結構必然極其複雜，環境惡劣，存在未知危險是必然的。‘降臨派’在此聚集，必定有所圖謀。我們需要製定詳細的行動計劃。”

他看向螺絲：“你知道‘降臨派’通常活動的具體區域嗎？”

螺絲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具體的不太清楚，但好像聽人提起過，他們經常在靠近斷裂帶那邊的幾個大型貨艙附近出沒，那邊好像有什麼……古代的能源核心或者訊號發射器之類的東西？反正挺邪門的。”

斷裂帶，能源核心……這些線索與哈克特之前提供的情報有所吻合。

就在這時，尤利西斯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是伊莎貝拉。

尤利西斯看了一眼蕭一，接通了通訊，並設定為外放。

“我親愛的英雄們~”伊莎貝拉那帶著獨特慵懶和魅惑的聲音傳了出來，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看來你們在墳場的‘亮相’相當成功嘛？我剛收到訊息，血狼幫損失慘重，疤臉昆克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老巢。而你們‘灰隼傭兵團’的名號，可是已經在幾個底層頻道裡傳開了哦，尤其是某位‘病弱卻能讓邪教徒當場認爹’的神秘高手……”

她的語氣帶著調侃，但蕭一能感覺到，她似乎也在藉此試探，想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尤利西斯淡淡回應：“遇到了一些小麻煩，已經解決了。伊莎貝拉小姐，有什麼事？”

“哦，隻是關心一下你們的進展，順便……給你們提個醒。”伊莎貝拉的聲音稍微嚴肅了一些，“‘打拳派’那邊似乎對你們的行動非常‘關注’，我這邊監測到，他們可能調動了在墳場更深處的力量，似乎想給你們製造點更大的‘驚喜’。另外，關於‘沉默巨人’號，我這邊挖到一點有趣的歷史檔案——這艘船在最終失事前的最後一次航行，其貨運清單裡，有一批標註為‘最高機密’的、來自某個已消亡遠古文明的‘靈能遺物’。而接收方……嗬嗬，是一個早已被聖廷抹去記錄的秘密研究機構。”

靈能遺物！秘密研究機構！

尤利西斯和蕭一心中同時一震！這很可能就是“降臨派”在此聚集的關鍵！他們是在尋找那批“靈能遺物”！

“訊息可靠嗎？”尤利西斯沉聲問。

“來源絕對可靠，是我埋在檔案庫最深處的釘子挖出來的。”伊莎貝拉自信地說，“所以，我親愛的英雄們，你們的行動可要加快咯？要是被那幫瘋子先找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那我們之前所有的鋪墊，可都要打水漂了。而且……”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和試探，“蕭一弟弟，你可要保護好自己，別光顧著和你的神子殿下探索‘古蹟’，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哦。”

又來了。蕭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女人無時無刻不在刷存在感。

“知道了，謝謝你的情報。”尤利西斯直接結束了通話，顯然不想在伊莎貝拉的調侃上多費口舌。

通訊結束通話後，艙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伊莎貝拉帶來的情報，既指明瞭方向，也帶來了更大的壓力。“打拳派”的暗中阻撓，“降臨派”對“靈能遺物”的搜尋，以及“沉默巨人”號內部未知的危險……前路可謂步步殺機。

蕭一感受著體內那依舊混亂卻似乎找到一絲秩序苗頭的能量，又看了看舷窗外那龐大如同墓穴的“沉默巨人”號，一種奇異的使命感混合著強烈的吐槽慾望湧上心頭。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半死不活卻異常堅定的語氣說道：

“看來，這‘沉默巨人’肚子裏，不光有想要毀滅世界的瘋子，還有被人惦記的‘古董’，以及等著給我們驚喜的‘老熟人’。”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尤利西斯和巴頓，“同誌們，任重道遠啊。咱們這掃帚，看來得把這巨人的腸子肚子都好好清掃一遍才行了。”

他這奇怪的用詞讓尤利西斯微微一怔，巴頓則依舊沉默，但眼神表示認同。

螺絲雖然聽不懂“掃帚”和“同誌們”是啥意思，但感覺這位“病爺”說的話莫名很有氣勢，連忙表忠心：“爺！您放心！我螺絲雖然怕死，但帶路絕對沒問題！我知道有條相對安全點的路，能從一個小型破損的維護通道進去，能避開不少自動防禦！”

“很好。”尤利西斯站起身，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目標，‘沉默巨人’號斷裂帶附近貨艙區。行動代號……‘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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