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58章

刺耳的警報還在嗚嗷亂叫，窗外密密麻麻的炮口跟紅眼似的瞪著，辦公室裡哈克主管的屍體還熱乎著。

尤利西斯和巴頓都懵了，腦子嗡嗡的。尤利西斯看著蕭一，嘴唇動了動，想說“你怎麼能直接殺人”，但看著地上那死胖子，又想起他剛才的囂張勁兒，這話愣是卡在喉嚨裡沒出來。聖光在他身上忽閃忽閃，顯得特別糾結。

巴頓則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盾牌虛握著，警惕地看著窗外和門口，雖然他知道真打起來這點防禦屁用沒有。

蕭一呢？跟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彎腰從哈克桌子上順了根看起來不錯的雪茄，聞了聞，撇撇嘴又扔了回去。“檔次不行。”他嘀咕道。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被粗暴推開。一隊全副武裝、穿著太空城守衛製服、但眼神兇狠得像傭兵的士兵沖了進來，能量槍口瞬間對準了屋內的三人，動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不許動！放下武器！”領頭的隊長厲聲喝道，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驚又怒。

尤利西斯臉色一沉，上前一步，亮出神子身份：“我是尤利西斯！此人褻瀆聖光，勒索艦隊，罪有應得！讓你們城主來見我！”

那隊長看到神子徽章，眼神閃爍了一下，氣勢稍微弱了點，但還是沒放下槍：“神子殿下…這…哈克主管畢竟是城主大人任命的官員…您這樣…讓我們很難做。”

眼看氣氛又要僵住，一個聽起來挺熱情，但透著股虛偽勁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哎呀呀！誤會！都是誤會啊！”

一個穿著華麗城主袍、身材微胖、麵糰團富家翁模樣、眼睛眯成兩條縫的中年男人，帶著一臉假笑，快步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文官模樣的人。

“鄙人墨菲，忝為這‘十字路口-IV’的城主。”墨菲城主對著尤利西斯就是一頓躬身，態度恭敬得不得了，“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神子殿下和您的朋友，該死，實在該死！”

他看都沒看地上哈克的屍體一眼，彷彿那隻是塊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抹布。

尤利西斯見他態度“誠懇”，臉色稍緩，正準備開口陳述哈克的罪狀，並要求立刻補給。

蕭一卻突然插話了，他一把摟住尤利西斯的肩膀，臉上堆起比墨菲還假的笑：“哎呀！原來是墨菲城主！久仰久仰！你看這事兒鬧的，我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手下兄弟脾氣急了點，不小心把您這主管給…‘切磋’失手了。見諒，多多見諒啊！”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用力捏了尤利西斯的肩膀一下，示意他別說話。

尤利西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和“切磋失手”的說法搞得一愣，不解地看向蕭一，但看到他眼神裡的暗示，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墨菲城主眼睛眯得更細了，仔細打量著蕭一。這個看起來弔兒郎當的傢夥，下手狠辣，變臉更快，絕對不是簡單角色。他哈哈一笑，順勢下坡：“好說好說！這位…蕭一聖使是吧？果然快人快語！哈克那廝，仗著有點小權，橫行霸道，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今日被聖使‘切磋’掉，也算是為民除害，清理門戶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捧了蕭一一下。

“既然是誤會，那這警報…”蕭一指了指窗外還瞄著他們的炮口。

“撤了！趕緊撤了！”墨菲城主立刻對身後吩咐。很快，刺耳的警報聲停了，窗外的炮口也悻悻地轉了回去。

“神子殿下，蕭一聖使，還有這位聖騎士先生，”墨菲城主熱情地邀請，“幾位遠道而來，還在我這小地方受了驚嚇，墨菲實在是過意不去！務必請賞光，讓鄙人設宴賠罪，也算是為幾位接風洗塵！”

尤利西斯本能地想拒絕，他覺得跟這種官僚沒什麼好說的。

蕭一卻一口答應下來：“好啊！正好我們也餓了，那就叨擾城主了！”他又捏了尤利西斯一下。

尤利西斯看著蕭一那副跟墨菲稱兄道弟的虛偽樣子，心裏堵得慌，但還是忍著沒發作。

宴席設在一處極其奢華、與港口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宮殿裏。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歌舞昇平。墨菲城主熱情洋溢，不斷敬酒，說著各種漂亮話，彷彿跟蕭一一見如故。

尤利西斯坐在席上，味同嚼蠟。他看著蕭一跟墨菲推杯換盞，聽著他們互相吹捧，心裏翻江倒海。他想不通，蕭一明明剛才還毫不猶豫地殺了人，現在怎麼能跟沒事人一樣，跟這種蛀蟲把酒言歡？聖光的教誨呢？正義和原則呢？

蕭一一邊應付著墨菲，一邊暗中觀察著尤利西斯的表情，心裏門兒清。這小子，還是太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蕭一打了個酒嗝，看似隨意地對墨菲說道：“墨菲老哥啊，你這地方…不錯是不錯，就是離前線太近，不太平啊。我們這補給…”

墨菲立刻拍著胸脯：“放心！包在兄弟身上！明天一早，不！今晚！就讓人把你們艦隊需要的補給，雙倍！雙倍送過去！絕對是最好的貨色！”

“夠意思！”蕭一豎起大拇指，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嘛，我們兄弟幾個初來乍到，對這邊情況不熟。聽說‘鐵籠’那邊亂得很，我們這點人手過去，心裏沒底啊。想在老哥你這兒多盤桓幾日，打聽打聽訊息，熟悉熟悉環境，你看…”

墨菲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笑容不變：“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幾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這就安排最好的客房！需要打聽什麼，儘管問我，或者我派專人陪同！”

他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把這幾個瘟神，尤其是這個下手狠辣的蕭一和多管閑事的神子，暫時穩住留在城裏，總比讓他們跑到“鐵籠”那邊，萬一立了什麼功，或者死在外麵惹出更大風波強。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圓是扁，還不是隨自己拿捏？

“那就多謝老哥了！”蕭一笑著舉杯。

宴會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結束。墨菲城主親自將三人送到豪華客房區。

一進客房，關上門，設下隔音屏障，尤利西斯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蕭一的胳膊，壓低聲音質問：“蕭一！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為什麼跟那種人…虛與委蛇！你明明知道他就是這一切的根源！哈克敢那麼囂張，肯定是他默許的！我們難道不應該立刻蒐集證據，將他繩之以法嗎？！”

他氣得胸口起伏，感覺自己的信仰和原則受到了玷汙。

蕭一甩開他的手，懶洋洋地癱在柔軟的沙發上，掏了掏耳朵：“繩之以法？拿什麼繩？用你神子的名頭嚇死他？老尤啊，動動腦子行不行？”

他坐起身，看著尤利西斯，眼神裡沒了之前的嬉笑，帶著點看傻子的無奈：“你以為那墨菲是什麼善茬？請客？那是穩住我們，摸我們的底。他手下那些兵，你看像正規守衛嗎？比傭兵還狠。我們現在在他的地盤上，外麵那麼多炮口指著，真撕破臉，你信不信他敢把我們‘誤傷’在這？”

“他敢！”尤利西斯怒道。

“他為什麼不敢？”蕭一反問，“天高皇帝遠，這兒他說了算。弄死我們，往亞空間襲擊或者海盜頭上推，誰能查得清？總部那幫老烏龜說不定還暗中叫好呢。”

尤利西斯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一層。

蕭一繼續給他上課：“他為什麼答應我們住下？還這麼熱情？這叫‘斬首’不成，改成‘收下當狗’…啊呸，是‘圈養觀察’。把我們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吃好喝供著，看起來是客氣，實際上是監視、是軟禁！等摸清了我們的底細，或者找到了機會，再慢慢收拾。”

他看著尤利西斯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樣子，嘆了口氣：“我的神子殿下，你以為正義喊兩句口號就能實現？想扳倒這種地頭蛇，光靠一腔熱血和身份不夠，得靠腦子，靠手段，靠…耐心。他現在以為我們是他砧板上的肉，正好，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尤利西斯茫然。

“對啊。”蕭一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他請客，我們就吃。他讓我們住，我們就住。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摸清這太空城的底細，他墨菲到底貪了多少，跟哪些勢力有勾結，手下有哪些人…等我們拿到鐵證，或者找到了他的命門…”

蕭一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冰冷：“到時候，是把他送上審判所，還是直接‘物理超度’，不就隨我們便了？”

尤利西斯看著蕭一，聽著他冷靜甚至冷酷的分析，心裏翻江倒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世界的執行規則，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和黑暗。蕭一的做法，與他信奉的聖光教義格格不入，但卻…似乎是眼下最有效、最現實的辦法。

他沉默了，內心的理想主義與現實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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