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5章

臨時休息室的金屬門在身後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混亂短暫隔絕。蕭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沉重的動力裝甲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痠痛與聖光透支後的虛空感，更有一種源自精神深處的、麵對龐大體製和陰謀時的無力與厭煩。

托蘭那虛偽的笑臉，“灰鼠”被帶走時絕望的眼神，巴頓純粹卻不通世事的困惑，還有那條突如其來的加密警告…

這一切像一團亂麻，塞在他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演說家”已注意到你。小心輿論。

短短幾個字，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比起明刀明槍的怪物和狂熱信徒，這種隱藏在暗處、操縱言論、殺人於無形的手段，更讓來自資訊爆炸時代的蕭一感到警惕和…熟悉。

這不就是他前世某些公司用來搞垮競爭對手、打壓刺頭員工的經典套路嗎？

隻不過，在這裏，代價可能不再是失業，而是…死亡。

“媽的…就知道這績效不好拿…”他低聲罵了一句，掙紮著脫下破損嚴重的動力裝甲。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痠痛的肌肉和隱隱作痛的骨頭。

簡易醫療包放在床邊，他拿出消毒噴霧和生物凝膠，笨拙地處理著自己身上那些不算太嚴重但數量不少的擦傷和淤青。聖光能量過度消耗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一種冰冷的虛弱感從骨髓裡透出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需要能量，需要休息。

目光落在床頭櫃上放著的那幾管標準軍用高能營養液上，包裝上印著“牛肉風味”、“蔬菜風味”…看著就讓人胃口全無。

“嘖…要是現在有根澱粉腸，不，哪怕是一碗泡麵…”他懷念地咂咂嘴，最終還是認命地拿起一管“牛肉風味”，擰開蓋子，屏住呼吸，像喝葯一樣灌了下去。

黏糊糊、帶著奇怪人工香料味的液體滑過喉嚨，勉強壓下了那股強烈的飢餓感，但心理上的滿足感幾乎為零。

吃完“飯”，他把自己扔到狹窄的硬板床上，望著天花板上單調的照明麵板，努力整理著思緒。

當前局勢：

1.已知敵人：降臨派明麵上的恐怖分子，白手套，損失慘重但未根除。

打拳派：隱藏在幕後的黑手，提供資源，策劃陰謀，目的未知。其武裝力量包括精英護衛、輿論打手、特工。“演說家”是高層之一。

龜龜派（部分如托蘭）：試圖掩蓋真相，息事寧人，可能想趁機攬權，並非盟友。

2.潛線上索：B7-086倉庫通風口內的“備份資料”。可能是“灰鼠”留下的、關於打拳派與降臨派勾結、或者那個裂隙發生器的關鍵證據。

3.自身處境:表麵立功，受到嘉獎（托蘭語），實則被各方關注甚至忌憚。

被“演說家”點名，可能麵臨輿論攻擊。

*聖光消耗巨大，身體虛弱，需要時間恢復。

唯一能勉強信任的隊友巴頓，腦子缺根筋，無法商量陰謀。

目標：

1.短期：恢復狀態，避開風口浪尖，找到並拿到備份資料。

2.長期：揪出打拳派裡的害群之馬，乾翻他們，為自己，也為那些死去的冤魂討個說法，最終目的是——創造一個能讓自己安心摸魚、準時下班的世界！

思路逐漸清晰。

首先，必須隱忍。在自身狀態恢復、拿到實錘證據之前，絕不能跳出來當靶子。托蘭想搶功、想掩蓋，就讓他先去前麵頂著。正好利用龜龜派息事寧人的特性，為自己爭取恢復和調查的時間。

其次，那條加密資訊…是誰發的？目的何在？警告他，賣他人情？還是故意擾亂他的思緒？無法判斷，但“小心輿論”這一點，必須高度重視。

正想著，房間內的通訊終端響起了提示音。

蕭一皺了下眉，掙紮著起身接通。

螢幕上出現的是托蘭那張堆滿笑容的臉，背景似乎是指揮部他的辦公室。

“蕭一兄弟！休息得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托蘭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熱情洋溢，彷彿真心關切。

“托蘭總監，”蕭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隻是疲憊，而不是充滿懷疑，“好多了，謝謝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托蘭笑道，“這次你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我已經起草了為你和巴頓聖使請功的報告，著重強調了你們二位在危機時刻的英勇無畏和…呃，對聖光的堅定信仰！”

他特意在“堅定信仰”上加了重音，似乎意有所指。

蕭一心裏冷笑，知道這是在敲打他，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別亂說話，功勞少不了你的。

“都是分內之事。”蕭一敷衍道。

“哎，不能這麼說！功就是功！”托蘭擺擺手，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色，“不過…兄弟啊，這次事件影響實在太惡劣，傷亡慘重，空間站內部現在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啊。”

來了。蕭一心中一凜，知道正題要來了。

“為了穩定局勢，也為了讓你這樣的功臣能得到最好的休養，避免被一些不必要的…瑣事乾擾，”托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樣子，“我特意為你申請了一個‘特別療養休假’。”

“特別療養休假？”蕭一挑眉。

“沒錯！”托蘭拿出一份電子檔案，“位於‘靜謐花園’空間站！那裏環境優美，設施齊全，有最好的醫療和康復中心，遠離一切喧囂和…麻煩。你可以帶薪休假，直到身體完全恢復，空間站這邊的風波徹底平息再回來。”

蕭一看著螢幕上那所謂的“療養勝地”宣傳圖——陽光、綠植、舒適的房間…看起來確實很誘人。

但他幾乎瞬間就嗅到了這裏麵濃濃的陰謀味道！

調虎離山！

把他這個可能的不穩定因素、知情者，用“休假”的名義支開，踢到一個遠離事件中心、恐怕通訊都會被監控的地方！方便他們徹底清洗B7區，處理掉所有可能存在的證據和證人,並統一口徑！

而且，這還是“帶薪休假”，名義上好看，讓他難以拒絕。如果拒絕，反而顯得他別有用心，不識好歹。

好一招陽謀！

蕭一心裏罵娘，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猶豫：“這…太讓總監破費了吧？現在空間站正是用人之際，我怎麼能…”

“哎！這是什麼話！”托蘭立刻打斷，語氣不容置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養好身體，才能更好地為聖廷服務嘛！這是命令，也是組織對你的關懷！手續我已經幫你辦好了，明天一早就有專門的交通艇送你們過去。”

“我們？”蕭一捕捉到這個詞。

“哦，巴頓聖使這次也辛苦了，而且他好像對聖光有些新的…感悟，需要安靜環境冥想鞏固。我讓他陪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托蘭笑眯眯地說。

蕭一頓時明白了。不僅是要把他調走，還要把巴頓這個可能被自己“帶歪”的憨憨也一併隔離！甚至可能還存了讓巴頓監視自己的意思！

狠，真狠。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總監安排了。”蕭一低下頭，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掩藏住眼中的冷光。

“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會有人去接你們。”托蘭滿意地點點頭，切斷了通訊。

螢幕暗了下去。

蕭一臉上的“感激”瞬間消失無蹤，隻剩下冰冷的嘲諷。

“靜謐花園？嗬…怕是‘靜謐監獄’吧。”

但他並沒有多少憤怒，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托蘭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這或許還是一個機會？

一個離開風暴中心、暫時擺脫監視、爭取時間恢復和思考的機會？畢竟，那個“靜謐花園”空間站，聽起來防守應該不像諾德Ⅱ這麼嚴密…

而且，巴頓一起去…這個憨憨雖然腦子直，但戰鬥力是實打實的，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至於監視…說不定還能反向操作一下？

一個初步的計劃開始在他腦中成型。

他需要一些準備。

首先，是恢復狀態。他盤膝坐好，嘗試引導體內那微薄得可憐的聖光能量進行迴圈。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乾涸的河床期盼涓涓細流，但好在【半人勇】的被動似乎對恢復自身也有微弱的加成，一絲絲溫暖的能量開始從身體深處重新匯聚。

其次，他需要資訊。他開啟個人終端，連線上空間站內部受限的區域網，開始瀏覽新聞公告板和內部的通訊頻道。

果然，輿論的風向已經開始微妙的變化。

官方的通告自然是歌頌英勇抵抗、譴責異端、強調團結一心共度難關。

但在一些非官方的討論區，尤其是那些允許匿名發言的板塊，開始出現一些不同的聲音。

《驚爆！某藍拳聖使戰鬥方式狂暴，疑似失控？恐傷及無辜！》

《深度分析：B7區爆炸真相！是摧毀發生器還是實驗事故？》

《英雄還是瘟神？為何他出現的地方總是災難不斷？》

《起底藍拳聖使蕭一：思想評估報告曾亮紅燈，多次發表危險言論！》

一個個標題觸目驚心，內容更是極盡暗示、揣測和歪曲之能事！

它們絕口不提蕭一在戰鬥中的關鍵作用，反而聚焦於他戰鬥風格的“狂野”，刻意放大B7區爆炸的破壞，甚至將他過去因為“思想跳脫”而被心理醫生約談的記錄都挖了出來，斷章取義，塑造出一個“實力強大但精神不穩定、可能帶來災難”的危險分子形象！

下麵還有不少水軍帶節奏：

“聽說他戰鬥時還唸叨著什麼‘績效’‘澱粉腸’，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這種不穩定因素放在空間站太危險了！建議調離審查！”

“支援調查！不能讓個人英雄主義掩蓋可能存在的隱患！”

偶爾有幾個試圖為蕭一辯駁的聲音，迅速被更多的質疑和嘲諷淹沒。

“你說他救了你？誰知道是不是他引來的怪物？”

“證據呢？有錄影嗎？說不定隻是巧合！”

“聖母滾出！我們要的是安全！”

蕭一冷靜地看著這些言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套路，太熟悉了。混淆視聽，轉移矛盾，抹黑英雄，煽動民意…輿論打手的經典操作。看來“演說家”手下的這批人，業務很熟練啊。

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先造勢，把他名聲搞臭，製造“民意”基礎，然後順理成章地對他進行“調查”、“調離”甚至“處理”。這樣，就算他以後想說什麼，也不會有人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托蘭的“帶薪休假”，正好迎合了這股“民意”——看，我們已經把這個危險分子送走“療養”了，大家放心。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玩得真溜啊…”蕭一關掉終端，眼中寒光閃爍。

他並不在乎這些虛名，但他深知輿論的可怕。它能殺人於無形，也能成為某些人作惡的護身符。

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再次嘗試運轉聖光，感覺恢復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一點。【半人勇】似乎在默默發揮著作用，不僅對敵，對自身的“凈化”和恢復也有裨益。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明天出發前，儘可能多地恢復力量，並…做一點小小的準備。

他站起身，在狹窄的休息室裡踱步，目光掃過那些簡陋的設施。最後，他停在了通風口前。

諾德Ⅱ空間站的通用通風管道設計…他有點印象。為了便於維護，很多區域的通風係統是相通的，雖然加了防護網，但…

一個冒險的計劃逐漸清晰。

夜深人靜。

空間站的人工晝夜係統切換到了夜間模式，照明減弱，大部分割槽域的活動也減少了許多。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在走廊外響起。

蕭一估算著時間，感覺體內的聖光恢復了大半，雖然距離巔峰狀態還遠，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確定無人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門開啟一條縫隙。

走廊空無一人。托蘭似乎覺得吃定了他，並沒有安排明顯的看守。

很好。

他如同幽靈般溜出休息室，憑藉著對身體原主記憶的挖掘和對空間站結構的模糊印象，避開主要的監控探頭和巡邏路線，朝著下層區域潛行而去。

他的目標：B7區。

雖然托蘭的人肯定還在那裏進行“凈化”，但越是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越安全。他們大概想不到，他這個即將被“禮送出境”的功臣，會殺個回馬槍。

一路上有驚無險。越是靠近B7區，守衛反而越發稀疏，似乎主要的凈化工作已經告一段落，隻剩下一些留守人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和能量凈化後的怪異味道。

他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被炸得麵目全非的【B7-086】倉庫入口。此刻入口已經被臨時焊接的金屬板封住，上麵貼著“高危汙染，禁止入內”的警示標誌。

但這難不倒蕭一。他繞到倉庫側麵，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因爆炸而裂開的維護管道入口。縫隙不大，但勉強夠他卸下部分裝甲後擠進去。

管道內黑暗、狹窄，佈滿灰塵和冷卻液殘留物。他憑藉著記憶和晶片曾經提供的模糊路徑指引，在複雜的管道網路中艱難爬行。

聖光微弱的輝光勉強照亮前路，也讓他能感也讓他能感知到周圍殘留的、細微的亞空間汙染氣息，但都在逐漸消散。

終於，他根據記憶和估算，爬到了大概位於倉庫核心區域上方的通風管道內。

他小心翼翼地撬開一處通風口的格柵，向下望去。

下麵正是那個被炸出的大坑周圍區域。雖然已經被粗略清理過，但焦黑的痕跡和熔融的金屬依然訴說著之前的慘烈。幾個大型的凈化器正在角落工作著，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他的目光快速搜尋著，很快鎖定了一處位於較高位置、相對完好、但被陰影籠罩的通風口。那個位置比較隱蔽，似乎沒有被爆炸和後續清理波及。

“灰鼠”說的，會是那裏嗎？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確認下方無人，然後如同壁虎般，利用管道內的凸起和聖光帶來的微弱吸附力，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個目標通風口挪去。

過程緩慢而緊張，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

終於，他來到了那個通風口前。格柵似乎有些鬆動。他輕輕用力，將其掰開一道縫隙。

裏麵黑漆漆的，積滿了灰塵。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內摸索。

指尖很快觸碰到一個冰冷的、約拇指大小的、硬物。

他的心猛地一跳！

輕輕將其摳出，藉著聖光的微亮，他看到那是一個銀黑色的、造型普通的微型資料儲存器！表麵沒有任何標識，但入手冰涼，顯然材質特殊。

找到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迅速將儲存器塞進裝甲內襯最隱蔽的口袋裏，然後將通風口格柵恢復原狀。

得手了！必須立刻離開！

然而，就在他準備原路返回時，下方倉庫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了金屬摩擦聲和說話聲！

“…確認最後一遍，所有殘留物都已封裝，資料採集完畢？”一個冷硬的聲音問道。

“是的，隊長。所有物品均已登記，汙染指數已降至安全閾值以下。”另一個聲音回答。

“很好。封存此地。沒有托蘭總監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再進入。”

是負責凈化的快速反應部隊的人！他們來做最後的檢查和封鎖！

蕭一立刻屏住呼吸，身體緊緊貼在管道壁上，一動不敢動。

腳步聲在下方回蕩，手電筒的光束四處掃射。幸運的是，沒有人抬頭仔細檢查天花板附近的通風管道。

幾分鐘後，腳步聲遠去，倉庫大門再次被沉重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蕭一又等待了足足十分鐘，確認下麵再無動靜，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好險…

不敢再多做停留，他沿著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維護管道，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回了自己的臨時休息室。

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

回到房間，反鎖房門，他才真正放鬆下來，感覺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拿出那個微型儲存器，在手裏仔細端詳。這麼小的東西，裏麵會藏著怎樣的秘密？足以扳倒“演說家”那樣的存在嗎？

他沒有立刻嘗試讀取它。他的終端肯定被監控了，貿然讀取隻會暴露自己。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和裝置。

看來，那個“靜謐花園”之旅，是非去不可了。或許，在那裏反而能找到機會？

他將儲存器重新藏好，開始處理掉身上沾著的灰塵和管道裡的汙漬，消除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天邊（人工模擬）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出發的時間快到了。

他重新穿戴好經過簡單修復、看起來沒那麼破爛的動力裝甲，將狀態調整到最好，臉上再次掛起那副略帶疲憊和“感激”的表情。

敲門聲準時響起。

門外是兩名錶情刻板的士兵和…一臉肅穆的巴頓。

“蕭一兄弟，我們該出發了。”巴頓說道，他的眼神中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堅定，“托蘭總監安排我們前往‘靜謐花園’進行休養和冥想。”

“好的。”蕭一點點頭，拿起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主要是那幾管營養液），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臨時的容身之所。

兩人在士兵的“護送”下，登上了前往空港的內部載具。

一路上，蕭一能感覺到一些路過的士兵和文員投來的目光變得有些異樣。敬佩、好奇、恐懼、懷疑…兼而有之。輿論的種子顯然已經開始發芽。

巴頓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皺，但並沒有多問。

抵達空港，一艘小型、看起來十分舒適豪華的交通艇已經準備就緒。這待遇，確實像是“功臣”該有的。

就在他們即將登艇的時候，一個穿著新聞官製服、帶著職業化微笑的男人突然帶著一名扛著攝像機的助手迎了上來。

“請問是蕭一聖使和巴頓聖使嗎？”新聞官語氣熱情，“我是空間站新聞部的！兩位英雄即將前往療養，民眾都很關心你們的狀況，能簡單接受一下採訪，說幾句嗎？也好安大家的心。”

蕭一心中冷笑：來了。輿論攻勢的最後一環——塑造他們自願離開、安心休養的正麵形象，徹底坐實調離的合理性。

攝像頭對準了他們。

巴頓挺直了腰板，表情嚴肅，似乎準備發表一番標準格式的“感謝聖光、感謝領導、繼續努力”的感言。

蕭一卻搶先一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虛弱和慚愧的笑容，對著鏡頭說道：

“感謝空間站的關懷，感謝托蘭總監的安排。我確實需要一些時間來…平靜內心，消化此次事件的衝擊。也請大家放心，諾德Ⅱ在托蘭總監的領導下，一定會很快恢復繁榮與安定。”

他這話聽起來完全沒問題，甚至像是在拍托蘭馬屁，但仔細品味，那句“平靜內心，消化衝擊”卻微妙地暗合了之前輿論對他“精神不穩定”的指控，坐實了他需要“療養”的原因。

既配合了托蘭的安排，又subtly地噁心了對方一把，暗示自己是迫於壓力纔不得不走。

新聞官顯然沒聽出那麼多弦外之音，滿意地點點頭：“說得好！祝兩位聖使早日康復！”

採訪結束，蕭一和巴頓終於登上了交通艇。

艙門關閉，引擎啟動，交通艇緩緩滑出泊位，駛向浩瀚的星空。

透過舷窗，看著逐漸遠去的、依然帶著創傷痕跡的諾德Ⅱ空間站，蕭一的眼神慢慢沉靜下來。

“兄弟，”巴頓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那些流言…你不要放在心上。聖光知曉你的忠誠與英勇。”

蕭一有些意外地看了巴頓一眼，這個憨憨居然也會安慰人了？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事。輿論嘛，就像一陣風，吹過去就沒了。關鍵是…”

他轉過頭，看向前方那顆越來越近的、被綠色植被覆蓋的、如同世外桃源般的“靜謐花園”空間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兜裡得有能砸死人的實錘。”

巴頓顯然沒聽懂：“實錘？”

“嗯，”蕭一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能讓人乖乖叫爸的那種。”

交通艇，緩緩駛入了“靜謐花園”空間站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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