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29章

“正義之光”號巡洋艦，聽名字就知道是聖廷的門麵擔當之一。當它那流線型、銀光閃閃、比“暗影之鴉”號大了好幾圈的艦體出現在舷窗外時，李斯特激動得差點沒把資料板扔出去，連沃爾科夫艦長那萬年不變的疤臉都似乎鬆動了一絲。

“看看！看看！這纔是正規軍的氣派！”蕭一扒在醫療艙的觀察窗上，眼睛放光，彷彿看到了自己授勛時站在鎂光燈下的場景，“哥們這波功勞，怎麼也得換個特等功勳章吧？說不定還能上《聖廷英雄週刊》封麵？”

他甚至已經開始琢磨封麵標題了：《力挽狂瀾！新生代仲裁者蕭一的傳奇一戰！》配圖就用他拳爆幽靈船的那個瞬間。

“暗影之鴉”號像是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顫巍巍地靠近了光鮮亮麗的“正義之光”。對接過程異常順利，對方甚至還主動釋放了牽引光束，幫著穩定這艘破船。

對接通道剛一接通，一股混合著消毒液和高階香料的味道就湧了進來，跟“暗影之鴉”號裡那股機油、汗臭和硝煙混合的糙漢子味兒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隊穿著筆挺白色禮服、戴著白手套、連頭髮絲都梳得一絲不苟的聖廷儀仗隊員，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了進來，分列兩旁。那陣仗，搞得跟迎接元首似的。

蕭一趕緊整理了一下病號服，努力挺直腰板，臉上掛起自以為得體又謙遜的微笑，準備迎接鮮花、掌聲和高階軍官的熱情握手。

然而，走進來的隻有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聖廷高階指揮官製服、肩章閃耀、麵容嚴肅刻板的中年男人，他手裏拿著一個電子備忘錄，眼神如同掃描器般掃過“暗影之鴉”號內部一片狼藉的環境，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身後跟著一個表情冷漠的書記官，以及一個看起來像是隨軍牧師的老頭。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更沒有熱情的擁抱。

沃爾科夫艦長上前一步，敬了個軍禮：“‘暗影之鴉’號艦長，沃爾科夫。感謝‘正義之光’號的接應。”

那位高階指揮官——後來蕭一才知道他叫馬卡斯準將——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平淡無波：“馬卡斯準將。奉聖廷最高議會指令，前來接應‘拾荒者’小隊，並回收重要目標物品‘星辰之種’。”

他的目光越過沃爾科夫，直接落在了被巴頓和安瑟姆攙扶著的蕭一身上。

“你就是蕭一？”馬卡斯準將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原藍拳聖使，現……自稱‘仲裁者’？”

“自稱？”蕭一心裏咯噔一下，這用詞有點不對勁啊。他勉強笑了笑：“準將閣下，不是自稱，是經過古代守望者意識埃拉認證，並在與幽靈船及‘星辰之種’失控事件中實際展現的……”

“具體情況，我們會進行詳細調查和評估。”馬卡斯準將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現在，請將‘星辰之種’移交給我們。這是最高議會的直接命令。”

他身後的書記官立刻上前，手裏捧著一個看起來就很高科技的密封箱。

蕭一和安瑟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這態度，不像是對待功臣，倒像是……接收危險品？

安瑟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個已經進入休眠封裝狀態、表麵流轉著柔和白光的“星辰之種”稜柱體，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密封箱。書記官立刻關閉箱子，啟動了複雜的鎖閉程式。

馬卡斯準將看著箱子被收好，似乎才鬆了口氣，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暗影之鴉”號的船員們。

“沃爾科夫艦長，以及‘暗影之鴉’號的全體成員，你們辛苦了。”他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鑒於你們艦船損毀嚴重，所有人員將暫時轉移至‘正義之光’號進行休整和……述職。”

“述職？”老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是該論功行賞嗎？”

馬卡斯準將像是沒聽見，繼續道：“關於此次‘埃拉之淚’任務的詳細報告，尤其是涉及古代守望者遺跡、‘星辰之種’失控，以及某些……未經授權和驗證的‘力量覺醒’事件，最高議會需要最詳盡的、客觀的陳述。”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蕭一，意有所指。

蕭一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當他們一行人通過對接通道，踏上“正義之光”號那光可鑒人、溫度恆定的甲板時，待遇的落差感就更明顯了。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高階軍官接待。隻有幾個麵無表情的後勤士兵，引導他們前往分配給他們的區域。

沃爾科夫艦長、老趙、幽靈等原“暗影之鴉”號的核心船員，被安排到了軍官休息區，雖然不算豪華，但也乾淨整潔。

而蕭一、巴頓、安瑟姆、李斯特這“拾荒者”小隊，則被直接帶到了……靠近輪機艙的底層船員宿舍！房間狹小，設施簡陋，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和引擎的低頻噪音。

“我靠！這是什麼意思？”蕭一看著那比“暗影之鴉”號上好不了多少的床位，有點火了，“我們可是完成任務、帶著‘星辰之種’回來的功臣！就這待遇？”

帶路的後勤士兵麵無表情地回答：“這是根據規定分配的臨時住所。請各位遵守艦上紀律，未經允許，不得隨意進入上層區域。”

說完，直接關門走了。

蕭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規定？老子拚死拚活的時候怎麼沒人跟我講規定？！”

更氣人的還在後麵。

第二天，所謂的“述職”開始了。不是在正式的會議室，而是在一間類似審訊室的小房間裏。馬卡斯準將和他的書記官坐在對麵，燈光打得有點刺眼。

問題幾乎全都圍繞著蕭一：

他是如何“自稱”覺醒的？過程細節？

他與古代守望者意識埃拉的具體交流內容？

那個“迴響之鑰”的來源和作用機製？

他是如何“引發”“星辰之種”失控的？

他在戰鬥中使用的“未知力量”是否穩定？是否存在失控風險？是否受到亞空間汙染？

語氣充滿了懷疑、審視，甚至隱隱的敵意。彷彿他不是英雄，而是一個需要被嚴格監控的危險分子和不穩定因素。

蕭一開始還試圖解釋，但發現對方根本不在意他的功勞，隻關心他身上的“異常”。他幾次想拍桌子，都被旁邊比較冷靜的巴頓用眼神製止了。

而關於沃爾科夫艦長指揮殘艦頑強抵抗、老趙拚命維修、幽靈精準狙擊、以及巴頓、安瑟姆等人不可或缺的作用，馬卡斯準將隻是輕描淡寫地問了幾句，記錄了一下，遠沒有對蕭一的“審問”來得“認真”。

幾天後，一份關於“埃拉之淚”任務的初步情況通報，下發到了相關人員手中。

蕭一拿到通報一看，鼻子都快氣歪了！

通報裡，重點強調了馬卡斯準將指揮的“正義之光”號“及時”趕到，“有效震懾”了殘餘敵人，“確保”了任務成果的安全回收。

對於“暗影之鴉”號的奮戰，隻用“頑強抵抗”、“損失慘重”等詞語一筆帶過。

而對於蕭一的作用，通報上是這麼寫的：

“……原藍拳聖使蕭一，在任務過程中接觸未知古代遺物，力量發生不可控異變，其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局勢複雜性。雖在最終關頭髮揮了一定作用，協助穩定了‘星辰之種’，但其力量的來源、穩定性及潛在風險，有待最高議會進一步審查鑒定。”

功勞，全成了馬卡斯和“正義之光”的！

苦勞，成了“暗影之鴉”號的“頑強”！

他蕭一拚死拚活，差點被吸成人乾，反倒成了“不可控異變”、“加劇複雜性”、“有待審查”的問題人物？！

“放他孃的狗屁！”蕭一當場就把電子通報給摔了，“老子出生入死，到頭來就落個‘有待審查’？！那幫坐辦公室的混蛋，知道‘埃拉之淚’上的石頭是什麼味兒嗎？！”

巴頓看著通報，眉頭緊鎖，拳頭握得咯咯響，但他性格沉穩，沒有像蕭一那樣爆發，隻是眼神冷得嚇人。

安瑟姆則是滿臉的失望和憤懣：“這太不公平了！扭曲事實！蕭一仲裁者，您是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李斯特嚇得縮在角落，不敢說話。

連平時不怎麼露麵的渡鴉，都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宿舍門口，冰冷的合成音帶著一絲嘲諷：“聖廷的‘公正’……一如既往。”

蕭一氣呼呼地在狹小的宿舍裡轉圈，感覺自己像個被用完就扔的抹布，不，比抹布還慘，抹布用完還能扔垃圾桶，他這是直接被標記為“有毒有害垃圾”了！

“媽的！就知道這破班沒好下場！功勞是領導的，黑鍋是自己背的！”

“還特麼‘仲裁者’？仲裁個屁！連自己的功勞都仲裁不回來！”

他想起自己之前還美滋滋地想著授勛、封麵、豪華宿舍……現在看來，簡直像個天大的笑話！

一種強烈的憋屈和不被理解的憤怒，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裏瘋長。

就在他鬱悶得想撞牆的時候，宿舍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的是沃爾科夫艦長，他臉色也不太好。

“小子，”沃爾科夫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帶著一絲難得的……算是安慰？“別一副死了爹的樣子。聖廷這地方，就這樣。功勞越大，越容易被人盯上，尤其是你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收到一些風聲。最高議會裏，有人對你很‘感興趣’，但不是好的那種。‘打拳派’的那幫雜碎，估計也沒少在背後使絆子。你這‘仲裁者’的名頭，還有那不受控製的力量，讓他們覺得……礙眼。”

蕭一愣住了。

打拳派？最高議會？

自己這還沒回到聖廷核心區域呢，就已經被這麼多大人物“惦記”上了？

沃爾科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一忍。活著回去再說。隻要活著，總有說理的地方……雖然那地方可能不太好找。”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蕭一站在原地，看著沃爾科夫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這間簡陋的宿舍，回想這段時間的冷遇、審問和被搶奪的功勞。

之前那種單純想摸魚、想下班、想吃美食的念頭，第一次被動搖了。

一種更深的、帶著冰冷怒意的念頭，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嗬……”

“想搞我是吧？”

“覺得老子是刺頭？是威脅？”

“行……”

“那老子就讓你們好好看看……”

“什麼叫真正的——‘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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