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18章

“暗影之鴉”號奄奄一息的沖了出來，雖然沒散架，但渾身不得勁兒。船體外殼多了不少坑坑窪窪的撞擊痕跡，一些非關鍵的感測器陣列也掛了彩，需要維修。最要命的是，隱匿場發生器因為能量過載需要冷卻重啟，這意味著在這段時間裏，飛船在深空背景上就像個絡腮鬍白襪子短褲的微胖帥哥在成都的街頭散發魅力。

沃爾科夫艦長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他命令飛船就近找了一處由幾顆巨大冰岩構成的相對隱蔽區域，開啟最低限度的環境模擬和偽裝，暫時停泊檢修。用老趙的話說，就是“降低存在感，免得被那些1找到。”。

維修艙裡頓時忙得像開了鍋的螞蟻窩。李斯特和幾個機械奴工上躥下跳，檢測線路，更換燒毀的元件，嘴裏念唸叨叨的全是各種技術引數和零件型號。老趙則拎著他的寶貝工具箱，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些外部裝甲的凹陷處，嘴裏罵罵咧咧，抱怨著“現在的年輕工程師就知道換新的，一點修補精神都沒有”。

蕭一趁著這陣混亂，悄悄把自己反鎖在逼仄的艙室裡，懷著朝聖般的心情，接上電源，啟動了那個造型抽象的熱水壺。聽著能量爐發出輕微的嗡鳴，看著金屬圓筒底部慢慢泛紅，他的心也跟著熱乎起來。

五分鐘後，指示燈變綠。他小心翼翼地將滾燙的熱水衝進那個順來的、印著審判庭徽記的金屬杯子裏，放入幾片茶葉。頓時，一股久違的、清雅馥鬱的茶香在狹小的空間裏瀰漫開來，瞬間蓋過了金屬和機油的味道。

“啊……活了……”蕭一深深吸了一口茶香，感覺靈魂都得到了洗滌。他吹了吹熱氣，小小地呷了一口，滾燙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暖意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這滋味，比什麼高階營養膏、合成咖啡不知道強到哪裏去了！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他感動得幾乎要落淚。這一刻，什麼亞空間怪物、什麼遠古宿命、什麼嚴苛艦長，都被這杯熱茶暫時驅散了。

正當他陶醉之際，艙門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不是李斯特那種急促的，也不是幽靈那種無聲無息的。

蕭一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熱水壺藏到床底下，又把杯子裏的茶一口悶掉大半，這才擦了擦嘴，故作鎮定地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是巴頓。他依舊穿著那身厚重的“堡壘型”裝甲，但麵罩開啟著，剛毅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疲憊和探尋。

“蕭一。”巴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你這裏……有熱水？”

蕭一心裏咯噔一下：我靠，這哥們鼻子這麼靈？還是說聖光使者對“生命之源”有特殊感應？

他乾笑兩聲，側身讓開一點：“啊哈哈，巴頓老兄，你來得正好！我剛搞到點好東西，進來嘗嘗？”

巴頓也沒客氣，邁步走了進來。狹小的艙室頓時更顯擁擠。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裏唯一能坐的床，以及蕭一還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冒著熱氣的杯子。

蕭一索性破罐子破摔，又從床底下掏出熱水壺（，給巴頓也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喏，純熱水，沒加料。

巴頓接過杯子，雙手捧著，並沒有立刻喝，隻是感受著那份溫暖。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聖光……源於生命，溫暖亦是力量的一種。”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剛才維持聖光盾，消耗很大。熱量有助於恢復。”

蕭一恍然大悟。原來不隻是為了口腹之慾，還有實際恢復效果。看來這熱水壺的戰略價值又提升了！

“理解理解！以後想喝熱水隨時過來！”蕭一大方地表示，心裏盤算著怎麼讓李斯特再優化一下燒水速度或者容量。

兩人就這麼一個坐在床上，一個靠在門邊，默默地喝著熱水。狹小的空間裏，氣氛有些微妙，但並不尷尬。經歷過生死與共，又同是“藍拳”一脈，一種無形的紐帶已經將他們連線在一起。

“你的盾，很厲害。”蕭一找了個話題，“跟我想像的藍拳不太一樣。我那邊……嗯，更傾向於直接把問題物理超度。”

巴頓看了看自己的機械左臂，又握了握拳：“守護，亦是凈化的一種。無法守護值得守護之物，一切的攻擊都失去了意義。”他的話依然不多，但比平時願意交流了一些。“你的風格……很獨特。迅捷，出其不意。”

蕭一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嗨，我那就是野路子，保命為主。比不上你們科班出身的。”

“有效，即可。”巴頓言簡意賅地評價。

就在這時，艙室內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了一個冰冷而陌生的電子合成音，是直接連線到個人頻道的：

“蕭一聖使，巴頓聖使。導航員渡鴉，請求通訊。”

渡鴉？那個一直藏在陰影裡、幾乎不說話的導航員？他找我們幹嘛？

蕭一和巴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蕭一按下了接聽鍵。

“請講，渡鴉導航員。”

通訊器裡沉默了幾秒，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就在蕭一以為訊號出了問題的時候，那個合成音再次響起，語調平直，沒有任何感**彩：

“目標星域，‘赤色荒原’，坐標已確認。預計航行時間，七標準日。”

“警告：該星域存在高強度背景靈能乾擾。常規掃描手段效果嚴重衰減。亞空間訊號……嘈雜且充滿惡意。”

“此外……偵測到非自然引力尾跡。多條。型號混雜，包括……已登出的走私船標識，以及……無法識別的、帶有深空巨獸生物特徵的能量簽名。”

渡鴉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資料庫裡艱難提取出來。

“結論：有其它勢力，先於我們，或與我們同時，正在前往同一區域。其意圖……未知。威脅等級……高。”

訊息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因為熱茶而溫暖起來的蕭一心頭。

我靠！果然有搶生意的！

而且還是團夥作案！走私船？那可能是“打拳派”的殘黨，或者純粹的宇宙海盜，聞著寶藏的味兒來的。那個“深空巨獸生物特徵”又是什麼鬼？難道還有非人勢力摻和進來了？降臨派搞出來的怪物已經能開飛船了？

巴頓的眉頭也緊緊鎖起，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用力。

“訊息來源可靠嗎？”巴頓沉聲問道。

“引力尾跡分析，交叉驗證於帝國邊緣哨站過期資料庫。生物能量簽名……源於‘渡鴉’的靈能感知。信不信，由你。”渡鴉的合成音依舊毫無波瀾，但內容卻讓人心驚肉跳。靈能感知？這玩意兒玄乎得很，但往往很準。

“艦長知道了嗎？”蕭一趕緊問。

“已彙報。艦長命令：按原計劃航行，加強警戒，抵達目標區域外圍後，再進行詳細偵察。”

通訊到此結束，隻剩下令人不安的忙音。

蕭一和巴頓再次陷入沉默。剛剛因為擊退“石頭雨”和一杯熱茶建立起的一點輕鬆感，瞬間蕩然無存。

前路不僅遙遠未知，還已經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上的可能不止一撥人。這哪裏是“拾荒”，分明是闖進了群狼環伺的狩獵場！

“媽的，這‘星辰之種’到底是什麼香餑餑？怎麼誰都想要？”蕭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巴頓將杯中已經微涼的水一飲而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無論多少人覬覦，任務必須完成。聖光……會凈化一切阻礙。”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那麵無形的聖光盾彷彿再次在他身後凝聚。

蕭一看著巴頓，也被這股信念感染了些許。他嘆了口氣，也把自己杯子裏的水喝光。

“得，看來這熱水也不能白喝。”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吧，去找安瑟姆。得把這事兒告訴他，順便看看他那邊有沒有從那些古代資料裡挖出點關於‘赤色荒原’或者‘巨獸’的線索。知己知彼，才能……嗯，想辦法渾水摸魚？”

巴頓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離開艙室，走向安瑟姆的房間。通道裡，維修工作還在繼續，老趙的罵聲和李斯特的辯解聲隱約可聞。舷窗外，巨大的冰岩如同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艘暫時休整的小船。

但蕭一知道，這短暫的平靜隻是假象。

冰窟窿之外，是更加黑暗和危險的深空，以及早已張網以待的、未知的敵人。

這杯茶，喝得是真不踏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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